第33章 愛他是給他最好的東西嗎?
Chapter 33 愛他是給他最好的東西嗎?
葬禮開始了,馬克和家人都穿上了全黑的套裝,他們邀請了愛德華多也一起去。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了,天氣開始轉冷,教堂邊原本茂盛的樹木也開始有泛黃落葉。
昨天悲恸的氣氛也有了緩和,縱使大家依舊悲傷,但是不那麽壓抑了。
會好的,一切都會慢慢地變好的。愛德華多這樣想着。
告別的時候,愛德華多也上前,把一束小雛菊放進ann的棺木裏,祈禱上帝保佑她的靈魂。
教堂離家不遠,大家走回去的,路上馬克的姐姐蘭迪頻頻回頭,看着馬克和愛德華多,愛德華多見過她,只是他們不熟悉。她好像一直想過來跟他們說句話,後來她的男朋友過來找她,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愛德華多打開手機,才發現,昨天深夜sean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還留言給他,說不忙的時候給他回個電話。
愛德華多看着手機,問馬克sean有沒有給他打電話,一邊往前走了幾步想給Sean回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聲音壓的低低的,是個年輕男人,說:“喂,您好?”
愛德華多看了一下電話,确實打給了sean。
“您好,我是愛德華多·薩瓦林,請問sean在嗎?”
那邊靜了一會兒,片刻,愛德華多聽見了‘咔’的一聲輕輕的關門聲,然後那個壓的低低的聲音回複了正常的音色,他說:“薩瓦林先生,您好,我是特洛伊·米勒。”
愛德華多沒想到事情是這種發展,問他:“請問sean呢?”
“還在睡,估計一會兒就醒了,我們這會兒在裏約——他手機沒關我才接了你們的電話——我怕有什麽要緊的事。”
“sean昨天打了很多電話給我,我想回一個給他——沒什麽特別的事。”
“是這樣,我們看到了FB的那個新聞,sean想問問你們是不是還好。”
這聲音真是乖的有點犯規了。愛德華多在心裏吐槽,然後說:“其實還好的,沒什麽事,裏約是個好地方,祝你們愉快,我先挂了?”
“好的,薩瓦林先生,sean醒了之後我會告訴他你打來電話了的。”
愛德華多挂了電話,看向馬克,想跟他說sean和特洛伊在一起的事情,結果發現馬克正在表情怪怪的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
“你怎麽了?”
愛德華多這句話問出來之後,他就看到馬克的表情回複了正常。
“沒事——sean那邊怎麽了?”
“沒啥,我打電話是特洛伊接的,他們居然一起在外面玩。”
“裏約?”
“你怎麽知道?!”愛德華多驚呆。
“特洛伊有發郵件給我。”
“我竟不知道你和特洛伊還有聯系。”
“業務上面有交流,他對游戲模式下的大數據很有想法。”
他們這麽說着,馬克的家到了。昨天愛德華多來的時候已經晚了,匆匆就進門了,此時才有機會好好看這棟房子。
房子有點舊了,主體還看不出來什麽,四周籬笆牆的白色油漆已經褪去,隔壁鄰居家梧桐樹枝桠茂盛,穿過了院牆長到了馬克家裏面,留下一片陰蔭的影子,樹下還有幾個顏色鮮豔的木馬玩具和秋千。
愛德華多指着那個小玩具問馬克:“鄰居家的?”
“我們小時候玩的。”
“怎麽還這麽新?”
“蘭迪要結婚了,爸爸重新漆了一遍。”
“你們沒搬過家嗎?”
“想換個大一點的房子,但是媽媽和鄰居相處熟了,就沒搬。”
愛德華多又多看了幾眼,這是馬克從小長大的地方。
看着這些玩具,愛德華多總有種感覺,CEO外表下面的那個小男孩還一直留在這裏。
他走過去,坐在一個藍色的小木馬上,壞笑着對馬克說:“那這豈不是你的小夥伴?”
他手長腿長,縮在小木馬上,看起來有點蠢。
愛德華多把那些小玩具挨個摸了一遍,有點遺憾從未馬克小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你很喜歡這些嗎?”馬克忽然問他。
“有點好奇——我父親沒有給過我玩具。”愛德華多随口回答着他。他驟然一回頭,忽然看見了馬克的表情。
馬克表情怪怪的,很難形容,愛德華多很善于猜出微表情的含義,但是這個表情他從未見過。
愛德華多還沒來的想到什麽,門口蘭迪喊了他們一聲,他們就都進去了。
進房間去之後,馬克先去找伊利亞了談話了,昨天馬克情緒不好,愛德華多只跟他稍微描述一下FB那面的狀況。馬克的爸爸媽媽上樓了,只剩下蘭迪在廚房裏忙活午飯,愛德華多進去給她搭了個手。
蘭迪正從冰箱裏把凍魚拿出來,并把紫甘藍遞給他示意他處理一下。愛德華多把紫甘藍放進水槽,然後挽起來袖口,回頭一掃正看見蘭迪驚訝地看着他的手腕。
“你怎麽帶着這個?!”蘭迪超級驚訝,噠噠噠地就跑了過來,跟馬克相似的冷淡臉上都是誇張的表情,她手裏的凍魚差點怼進愛德華多的胸口。
愛德華多茫然地搖搖手腕,馬克給他的那條鏈子撞擊金屬夾發出叮鈴鈴的響聲,他說:“你說這個?”
蘭迪點點頭,然後問他:“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愛德華多搖搖頭。
蘭迪低聲說了句,‘就知道他是不會告訴你的’,然後對他說:“這是beast的鏈子。”
蘭迪說的很鄭重,在她的話裏,仿佛這條鏈子是什麽□□的發鍵或者《黑衣人》裏裝着整個銀河系的手鏈。
看到愛德華多沒什麽反應,蘭迪繼續跟他解釋:“不是你們現在的狗狗beast,是二十五年前的beast——或者說,現在的beast就是照着當年beast來的。”
愛德華多聽得一臉懵逼。
請問你們紮克伯格家是祖傳的‘永遠讓人聽不懂自己在說什麽’的技能嗎?
然後蘭迪給他解釋了整件事。
事情其實很簡單,馬克很小的時候,很想養一只狗,他還詳細地跟爸媽描述了狗的相貌,年齡,和品種。但是爸媽沒有同意。馬克就虛構了一只狗,跟他想養的那只一樣,還給它取了名字,叫beast。每天還會帶着幻想中的狗去散步,晚上睡覺之前,還會在門口把beast叫進房間裏來。當時爸爸媽媽都以為馬克心理有點不正常。
說完之後,蘭迪補充說,愛德華多手腕上的那條銀鏈子,是有一年聖誕節,奶奶送給馬克的,說是給beast的。當時爸爸還和奶奶吵了架,因為所有人都知道beast并不存在,他們覺得這樣對馬克的心理并不好。
愛德華多聽到這些,心情有點複雜。
因為二十年之後,馬克還是養了beast,就和他多年之前期盼的一樣。還有,他一定和他的奶奶非常親密,她懂他。
蘭迪繼續問他:“那你知道wanda嗎?”
愛德華多搖搖頭,然後他想到一個人,說:“是薇諾娜嗎?”
蘭迪疑惑地看着他,問:“那是誰?”
“薇諾娜·塞隆,馬克曾經的女朋友。”
蘭迪仔細想了想,說:“是個超模?——我不太記得了,馬克從沒帶我們見過她——wanda是馬克的夢中情人。”
大概也是像beast那樣?愛德華多想着。
“就和beast一樣,wanda也是他幻想出來的,持續了非常久的時間,她的形象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根據時間來成長的,馬克給她幻想了非常多非常真實的細節,如果不是我知道,我真的會以為wanda真實存在,就是他的同學。”
“——”
“不過這次,爸媽覺得他正常了一點,因為他小的時候沒什麽朋友,我們以為他只是孤獨。”
“其實那條鏈子上還有一塊銀色的吊墜,是一個小銀牌,下面刻着‘M&W’,也是奶奶讓人刻的,意思就是‘Mark & Wanda’,馬克非常喜歡那個,他把它珍藏在盒子裏。”
愛德華多摸摸手腕,那條鏈子貼着他的皮膚,他在想,是出于什麽心情,馬克會把這麽一件充滿紀念意義和很多意象的東西給自己,在他們上床之後的轉天。
“我那個時候太小了,不懂得保護他,我也以為他很奇怪,這麽多年,我很後悔。他可能會做事方式極端,處理方式奇怪——他只是不知道其他人應該是什麽樣子的,而我們也從未教給過他。”
“他能把這個給你,意味着一些東西的——啊我真希望你們這次不要再搞砸了。”
蘭迪說完,就專心的收拾起手上的東西。她以為他們兩姐弟并不像,但是這種用面無表情來掩蓋內心的做法是一模一樣的。
快手快腳做好午飯後,蘭迪上樓去喊爸媽,愛德華多去找馬克,只是他剛一進門,就看見伊利亞臉色很難看的給他使眼色,他有點疑惑,往前一看。
馬克在看伊利亞照的照片,照片角度找的很好,照的都是他們兩個,他在安慰馬克的場景。
是他昨天來的時候,囑咐伊利亞照的,因為他當時在房間附近看到了幾個記者。
馬克在問伊利亞:“薩瓦林先生吩咐你照的嗎?”
伊利亞點點頭。
“他什麽時候吩咐你的?”
“——”
“他剛來的時候對嗎?”
伊利亞有點為難,他嘗試着勸馬克說:“boss,薩瓦林先生只是擔心你——”
“他來之前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boos,那事太大了,薩瓦林先生不能不好好處理的——”
“他知道門口有記者對嗎?”
“boss——”
伊利亞還沒說完,愛德華多就走了進去,示意他不要說了,然後他坐在馬克對面,握了馬克放在桌面上的手,說:“你直接問我吧。”
馬克抽回自己的手,說:“伊利亞剛才有說錯了嗎?”
“沒有。”
馬克收收桌面上的資料,準備站起來,說:“That’t all。”
愛德華多追着他的背影,說,“馬克,等等。”
“——”
“馬克,”愛德華多組織着語言,“我是真的擔心你——記者的那個事情,只是我剛好在門口上看到的。”
馬克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他本來不在乎這些的,最多說一句虛僞。
好像昨天過後,有什麽事情悄悄改變了。
他本來也沒想生氣,後來生氣了他也沒想表現出來,無非就是那他做戲而沒有提前通知他,不算什麽,更何況他才是這整場事件的受益者。
只是,他想到昨天愛德華多來找他的那一瞬間的欣喜,覺得自己有點可憐,
然後,他想到生日的事情。
他過去總說生日很沒意義。
向別人敘述,說‘hey,今天是我生日’,是一種示弱和乞憐。
這種示弱讓他覺得即惡心又厭煩,所以他一直冷漠。
就像他經常和自己說的一樣:
生活總會這樣,你傷心,你難過,你絕望,然後它會給你一點回報。
等你相信了這個世界是溫柔的,它會猝不及防地打你一拳,讓你心碎,讓你絕望。
愛德華多追着他,繼續跟他解釋那只是巧合。
馬克煩的要命,轉身上了樓。
愛德華多追着他上樓解釋,還開着玩笑說:“馬克,你不要這樣,你也考慮下我好嗎,從昨天到現在我也超級累的?你停下來我們談一下。”
這句話觸到了馬克從昨天開始就有點緊繃的弦。
和我在一起讓你很累嗎?
他猛地停了下來,臉色比極冰還冷,他說:“我不欠你的,愛德華多·薩瓦林。”
“什麽?”
“我不需要你遷就我,再自以為是的為我付出。”
“——”
“當年也是,所以請你不要總是試圖讓我後悔和愧疚。”
“——我好像并沒有這麽做吧。”
“先付出的人先離開,後感受的人難釋懷。”
“——”
“我們承受一樣的痛苦,所以,愛德華多·薩瓦林,我不欠你。”
“——”
“背棄誓言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說完就又轉身上樓去了。
愛德華多驚住了,他站在樓梯上反應了一會兒才跟了上去,剛才的争執和昨天的疲憊也消耗了他的耐心,他也在發火的邊緣。
他拉住馬克,讓他說清楚,什麽誰欠誰,還是誰背棄誓言。
馬克回答他說:“從大學的時候,我就覺得,我們不适合做合作夥伴,更不适合做朋友。”
“愛德華多,你應該找一個溫和,有耐心的正常人相處,而不是這個和你一樣偏激的我。”
“你知道因紐特人獵北極熊嗎?你和我在一起,就是用舌頭舔刀子,我被凍住了,你什麽都感受不到,你認為你體會到的關懷和愛意,是你被割傷的血。”
“我們兩個之間,什麽都沒有,只有金錢和背叛。”
馬克說完,就不再說話了,回歸了他的冷漠,似乎近些年他的外放和友好,都只是他的外在保護色。
他轉身離去,回到房間,關上門,愛德華多并沒有再追過來敲門,馬克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
他順着門板滑下來,坐在地板上,背倚靠着門,剛才他說的話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
他忽然覺得這樣挺好,他覺得十年前的自己很睿智,因為他做了一個睿智的決定。
愛德華多在院子裏摸小玩具的樣子多可愛。
他是個挺好的人,值得更好的照顧,也值得一個家。
馬克打算從地上起來之後,就開門去找他,告訴他自己後悔了,公關案取消,讓他離開,就像十年前一樣。
他心情很平靜,他試圖做點對愛德華多好的事情。
他靠着門板休息了很久,久到都快睡着了,然後他站起來,打開門,準備去找愛德華多。
門開了,愛德華多差點摔進房間裏。剛才他也坐在地上,靠着門,只是沒有敲門,他想給馬克點時間。
所以剛剛他們兩個,背靠着同一扇門,默契地想要給對方點時間。
馬克以為他剛沒由來的發了一頓脾氣,他已經走了,沒想到他還在。
愛德華多從地上起來,語氣有點委屈,說:“咱們商量個事行嗎?吵架歸吵架,別冷戰好不好?”
馬克想讓他離開的念頭,一瞬間飛到了九霄雲外。
呼呼,銀鏈子的梗終于寫完了,我以後再也不寫這種跨越多個章節涉及多個人物的長伏筆了,累慘,老擔心寫着寫着忘記了哪一條線。
剛才在洪崖洞,有個姑娘背着tsn fb主題的帆布包,超級興奮的跟她認親,但是她回答說那是她閨蜜送給她的。然後我沒剎住就說了一句“那她是tsn粉吧”。她有點冷淡的回答我說“我也不知道,我不跟她一起玩了”。
然後我走在路上,自己瞎想,覺得她閨蜜之前一定跟她關系很好。
so s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