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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賀林軒知道哥兒每月會有情潮,那個時候的哥兒特別敏感。

但也僅限于此了。

原主入獄的時候還太小,在牢裏聽多了沒有性生活的獄友的糙話,才知道一些哥兒花菱和情潮的事,但正經應該知道的常識卻幾乎沒有。

李文斌被他問住了。

稍一想,也知道沒有人教導過他這方面的事。

不過鑒于他在那事上手段十分了得,李文斌還是睜眼看了看他,确定賀林軒不是有意調戲自己,這才娓娓道來。

哥兒和男人外表上看完全相同,唯一的區分就是哥兒天生而來的花菱。

花菱也和哥兒的情潮息息相關。

大部分哥兒在十五六歲的時候,花菱就會從花苞狀舒展開,成小朵玉蘭狀。

這預示着哥兒的成年,也意味着情潮的到來。

情潮為期兩天兩夜,到來時花菱花色會變紅,也可以依據花菱的位置來判斷時間。

若花菱生在腳底便是月初,位置往上,時間推移,若在頭部,則在月末。

“月末麽,那算來還有十來天。”

夫郎尋常時候都讓他招架不住了,幻想一下那時候的風情,賀林軒都覺得時間太漫長。

李文斌羞紅了臉,閉上眼睛享受他的服務不打算說話了。

賀林軒的話卻還沒問完呢。

“怎麽不說了?林大夫說你以前情潮時沒有得到妥善照顧,我不知道要怎麽做,你說給我聽。”

李文斌抿了抿嘴唇,好一會兒才說:“并沒有什麽講究,只是……行房中事而已。”

賀林軒聽得一怔,一下子想明白為什麽避孕産品在這個世界這麽普及了。

他咳了一聲,沒再繼續為難已經非常不自在的夫郎,舀來水給他清洗,邊和他說一些家常。

等李文斌擦着頭發走出浴間,諾兒的頭發早就幹透了,只是被山風吹成了一個小梅超風。

李文斌沒忍住笑,趕緊招手讓他過來,給他梳理。

諾兒有些悶悶不樂,擡手和他比劃。

阿爹和阿父悄悄話,說完了?

李文斌被他看得赧然,以前諾兒可不會問他這種話,可見是被那嘴上沒把的家夥教壞了。

“咳,你阿父說,明天早上帶我們去山裏玩。”

他知道孩子覺得被冷落而有了一點小性子,所以挑着他喜歡的話說。

果然,諾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連着問了李文斌好些話。可惜李文斌自己也是一知半解,屢屢語塞。

等賀林軒出來,他趕緊把問題兒童塞給對方,才算松了一口氣。

臨睡前,賀林軒把婚前就給諾兒準備的小床組裝起來。

他安裝的時候,諾兒拉着他阿爹,兩雙桃花眼充滿了驚奇,看得樂津津的。可等被告知,自己今晚要一個人睡小床的時候,諾兒頓時眼睛都紅了。

毫無預兆的,小娃娃說哭就哭把賀林軒吓了一大跳。

李文斌都哄不住他,只好看賀林軒。

之前就說了,老賀家的一家之主最拿小娃娃哭的時候沒辦法。

他只能妥協說:“你才在家裏睡,不習慣。這幾天先和我們睡,但是過幾天你要自己睡知道嗎?”

“阿父會把小床放在大床邊,可等你再長大一點,你就要自己一個人睡一個屋子。男子漢大丈夫,要是連自己睡的勇氣都沒有,以後怎麽指望你保護阿爹,嗯?”

為了分房睡這種原則性的問題,賀林軒說着說着就忍不住開始鋪大餅講大道理。

只可惜諾兒一聽警報解除,往大床上撲,鑽進被子就不理人了,根本沒認真聽他阿父說話。

不過山人自有妙計。

諾兒睡熟了,就被從不說謊的阿父無情地送到了小床上。

李文斌看着這父子倆較勁,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若明天醒來叫他發現你騙他,同你生氣,我可不管你們爺倆的官司。”

“放心,保證不讓他發現。”

賀林軒這會兒已經沒多餘的心思去想小娃娃生氣不生氣的事了。他從衣櫃裏拿出玫瑰膏,抱着夫郎就往床上去,片刻都等不了。

黑夜裏,隐隐有些聲音傳出來。

“別,別這樣……我……啊!諾、諾兒在呢……”

“乖,勉之小聲些,吵不醒他。”

“你……唔唔……”

小夫郎到後來早就控制不住聲量了,好在他很快找着法子堵住了自己的聲音。

第二天賀林軒起來晨洗的時候,看見自己肩膀上的幾處牙印,美得滿面春風。

因為這天要帶夫郎兒子上山,賀林軒特意起得很早先去山裏兜了一圈,确定沒什麽威脅性才回去。

他到這個世界來之前的一個月,整整下了六七天的暴雨,之後到現在都是暴曬的天氣,山裏的動物因此越來越不安分了。

賀林軒琢磨着這情況不太妙,別是要鬧天災。

在山下走門子的時候還試探地和老人們問起來,聽他們的經驗,雖然今年光景不會太好,但出不了大問題才略安了心。

所以,等已經被偷偷轉移回大床的諾兒催着阿爹起床,找到賀林軒的時候,他正在前院整理陷阱裏收獲的野物呢。

諾兒蹬蹬蹬地跑上前,才要高興,想到什麽就皺了臉。

他指着賀林軒,委屈地看向李文斌。

阿父騙人。

他沒比劃,李文斌都從他眼睛裏看出這句話了。

李文斌也有些不解,“昨天不是說好一起上山的麽?”

賀林軒沒讓他們靠太近,說:“我先去設陷阱的地方看了看,免得有什麽變故,傷着你們。”

李文斌便點點諾兒的鼻子,“都聽見了?待會兒阿父帶咱們去山上,你可要跟緊我們,不許到處亂跑。不然被狼叼走了,我們可追不回來。”

諾兒只顧着幻想第一次的上山之行呢,沒管他吓唬自己的話。

李文斌先讓諾兒去洗漱,自己走到賀林軒身邊搭把手,邊喜笑顏開地說:“這才過了兩日,陷阱裏便有這麽多收獲了?”

賀林軒點頭,“咱們山上的雞啊兔的都笨得很,就愛往人家套子裏鑽。”

“你又開始說書了。”

李文斌哪會相信他的鬼話。

賀林軒笑了聲,和他說待會兒帶他去看看就知道了。

其實他說的不全是笑話。

這裏人打獵靠的是一把子力氣,而不是靠腦子。而且獵戶大多是單身漢,能設的陷阱非常有限,山裏的動物也不警覺,這才讓賀林軒得了便宜。

不過,過上個把月,他就得換地方設陷阱了。

因為今天諾兒爹倆也要幹體力活,賀林軒沒讓他們先喝羊奶,而是結結實實地填飽了他們的肚皮。

至于羊奶,只用竹筒裝了諾兒的那一份,讓他自己用小背簍背着帶到山上喝。

李文斌也背着一個背簍,父子倆跟在賀林軒身邊都是一臉的期待,一路上左顧右盼。

諾兒更是鬥志昂揚,看那認真的小臉就知道他今天不把自己的小背簍裝滿是不肯回家的。

賀林軒時不時提醒他們注意腳下,心裏輕快,也不掃他們的興致。

清晨的山林寧靜美好,微風清涼濕潤。

李文斌看着心裏難免有些詩情畫意的情懷,不過等他看到青翠欲滴的野菜,立刻就進入了柴米油鹽的夫郎模式。

賀林軒拉住拿着小鋤頭就要動手的他,說:“這一趟我們要下午才回去,等回來再挖不遲。”

這話李文斌昨天可沒聽說,忙問:“那午飯怎麽說?”

他們兩個餓一頓倒是沒什麽,只是舍不得諾兒也跟着挨餓。

賀林軒看了眼一手拉着阿爹的手、一手捏緊自己褲腿的諾兒,笑道:“放心,我有準備。”

他想給夫郎驚喜,所以故意賣了一個關子。

李文斌已經打從心底信賴他,不再多問,反而有些期待起來。

等真正要走人跡罕至的山路時,賀林軒蹲下來仔細檢查了小夫郎和兒子的褲腿袖子有沒有綁好,這才把諾兒抱了起來。

“啊,啊。”

諾兒扭了扭小身板,還想下去自己走。

賀林軒笑話他:“你看那些草,比你的個頭都高呢,要是丢在裏頭了我們都找不見你。”

李文斌也說:“現在山露還重,你走過去一身都濕了,可不能任性。”

諾兒嗯了一聲,這才聽話。

賀林軒拉住李文斌的手,也有些不放心,“跟緊我,就是被蚊子咬了也要和我說,這山裏頭就是蚊子螞蟻都厲害着呢。”

李文斌知道輕重,趕緊點頭,表情比諾兒還要乖巧。

賀林軒這才帶他們進山去了。

沿途經過一些陷阱,他都會指給他們看,簡單地和他們講解陷阱裏的機關。

李文斌留意了好些菌菇和野菜,暗暗記在心裏,等回路就挖回家。

他阿爹是醫家出身,自小便教了他許多藥理,等來了賀家村更是交給他許多鄉野草木的知識,便他以後操持家事。

這山裏什麽東西有毒,什麽東西可食用,什麽東西能入藥,他反而比賀林軒更清楚。

賀林軒也是虛心求教的人,問過兩次之後倒是激起李文斌骨子裏好為人師的那一面,路上看見認識的都主動說給他和諾兒聽。

一路上,走走停停。

今天進山來主要是為了移植草藥回去的,像是避子草、驅蚊草,還有李文斌心心念念的一些家常草藥。

李文斌從未進山親眼見識阿爹教過他的東西,一時見獵心喜,顯得很貪心。

等中午賀林軒喊停的時候,他才發現不僅是自己的背簍裏裝了滿當,賀林軒帶來的折疊大竹筐也已經被填滿了不說,他另一只手都快要提不過來了。

李文斌赧然,手裏剛挖出來的那株草藥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賀林軒笑着說:“沒事,再來一筐,你夫君我也拿的回去。”

李文斌把小鋤頭收起來,堅決不動手了。

賀林軒見狀便帶他和諾兒走被草從掩蓋的小路,奔往他計劃中的目的地。

李文斌早就暈頭轉向,不知賀林軒是怎麽認得路的,不過兩刻鐘就帶他們到了地方。

“好大的水聲。”

李文斌遠遠就聽見了,而等賀林軒拉着他們停下的時候,那水聲幾乎到了震耳欲聾的地步。

賀林軒放下兩手和背上的草藥,把諾兒從他手上抱過來,撥開灌木叢,指着一個方向對他們說:“看,那裏。”

李文斌循着看過去——

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陡峰白川,千尺飛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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