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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跟賀今一起進宮的時候,我們還正巧撞上了去狀元府宣旨的太監,有點尴尬。

七拐八拐地跟着太監進了深宮,看到了兩張大桌子。

不愧是皇家風度,中秋宴吃得跟喜宴一個排場。

不會走路的皇子都沒有來,皇帝和他大老婆,還有幾個兒女一桌。

另一桌坐我和賀今,還有剩下一些被叫來的倒黴蛋。

其中還有上一任的狀元爺,我們尴尬地一對視。

畢竟昨天狀元爺聚餐上還見過面來着,他說今晚要去青樓找漂亮小姐姐喂他吃月餅,我說今晚和好基友一起做月餅。

結果,誰的願望都沒有實現。

飯桌上出現兩個狀元爺并不是巧合,而是因為皇帝老板就是喜歡寒門子弟。背後沒有勢力,就特別容易馴化成皇家的忠犬,所以歷任狀元爺都怪窮的。

為了體現對于臣下的關心,皇帝還老時不時cue我們這一桌,吃個飯都不安生!

到後來他還非要拉着兒子跟我們聊天!好好一頓飯搞得跟中秋相親宴一樣,沒必要!

而且我都有CP了!更沒必要!

皇帝家的幾位候選人裏面,最有可能C位出道的是老二,老大老三老四因為過于中不溜而實在叫人分不出來。

老五和老六因為最無緣皇位,反倒是稍微有存在感一些。

說起來,老五最近在雜志上混得風生水起。憑借其有話直說,誰也不怕得罪的瘋子精神大肆評論各種八卦和文章,甚至達到了在雜志開專欄的程度。

而民間也意外對這個有話直說,不虛頭巴腦扯一些鬼話的皇子很喜歡。

這讓不少人懷疑,這五號選手是不是對C位有想法。

不過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人家畢竟是做兒子的,肯定比我這個做臣子的更了解他爹的想法,也肯定比我更了解他爹的多疑。

若是他真的有意于皇位,反而不會将事情鬧得這麽大。

當然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做。

畢竟我要是懂一個神經病是怎麽想的,我離被關進去也不遠了。

“老六,前些年你游學的時候不是去過江南嗎?那時候有沒有碰見過季愛卿?”

在誰也不敢喝醉的這麽一頓飯上,唯有皇帝喝上了頭,有些醉醺醺地開口道。

游學是這個朝代的另一項傳統文化,皇子成年前一年要被派出去到京城以外的名校讀一年書。

這主要是為了讓皇子們不那麽“何不食肉糜”,感受一下皇宮外的現實世界。

而六號選手當時正好被派到了江南的啓明書院讀書。

比較巧的是,我也在裏面讀過書,雖然那時候家裏沒錢了。

但是我聰明啊!

于是享受了一波學費減免政策。

“父皇,兒臣并無太大印象了,畢竟六七年過去了,季侍郎當年應該正是長高的年紀,兒臣不太能将季侍郎與當時的誰聯系起來。”

“哦,這樣嗎?”皇帝顯得興致缺缺,又來問我了。

我回憶了一下:“啓禀陛下,當年六皇子來書院的時候臣确實也在啓明,不過屆時家母重病,臣那一年多是在家中侍疾,并未曾有幸遇見過六皇子。”

皇帝遺憾道:“那可真是不巧。”

“我也覺得,要是我當初被分去了江南,我可要好好看看季侍郎年輕時候的樣子!”敢在這種場合插話的也就只有神經病老五了。

不過,他說我年輕時候是什麽意思?

我現在就不年輕了嘛!

一頓飯吃得我心累無比,和上一任狀元爺告別後,我和賀今一起慢吞吞地走出了宮門。

走着走着,賀今突然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吃頓飯把你吃傻了?

賀今看着我道:“我剛才忍不住想了一下亦白還生嫩時候的樣子,覺得一張面無表情的包子臉有些可愛。”

我扭過頭去不理他,想什麽呢,我又不是一開始就面癱呢。

賀今特別煩人地繞着我說個不停:“亦白,跟我講講你小時候什麽樣吧,我可以用自己小時候的醜事跟你交換。”

對不起,我對小屁孩不感興趣。

“亦白~家裏的大閘蟹還沒吃呢,要不一會兒你跟我回去,咱倆倆邊吃邊聊。”

聞言我遲疑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順便我們再去東街買些其他吃的。”

行,就按照你說的辦!

賀今拖着我往前走,但我懷疑他是個路癡,說着是去東街,這他媽是去哪兒啊?

但他好像并不覺得自己走錯了路,繼續義無反顧地向前走。

“賀今。”我忍不住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提醒他走錯了。

“別怕,我又不是壞人,跟我走就是了。”賀今滿臉的神采飛揚,拉着我的手,開心得像逃學的學渣。

雖然他說話的內容有些像是人販子,但鑒于他笑得像個二傻子,我最終還是任由他拉着我走了。

中秋節的晚上,正好是每家每戶都已經吃完飯的時間,街上到處都是帶着孩子逛街的父母。

賀今拉着我穿越人群,笑得有些放肆。

配上夜市兩邊酒樓點亮的燭火,浪漫得跟拍青春片一樣。

賀今的手很溫熱,天上的月亮也很圓。

七拐八拐的,他把我帶到了一座相對無人的橋上。

離人群很遠,離夜空很近,似乎一仰頭就能碰到月亮。

“都怪……險些就要錯過我給你安排的這個了。”賀今把大逆不道的前半句咽了下去,示意我擡頭看夜空。

聽賀今的話,似乎是他早就準備好的驚喜,我有些期待地朝夜空看去。

“jiu”的一聲,天空中猛然炸開了一朵金色的煙花,而這朵煙花,僅僅是一場盛大演出的開幕。

緊接而來的就是漫天絢麗的花火。

前一刻盛放的煙花還沒來得吐露消散的寂寞,下一秒就被另一束絢爛的花火覆蓋。

而這座橋,似乎就是最佳的觀賞點。

仿佛這場煙花,只為我一個人綻放。

在現代的時候,每次看到電視劇裏總裁為愛人承包了一場煙花,我總覺得:沒有創意!污染環境!

誰還不會放煙花了,我還能用仙女棒默單詞呢。

可是放到古代,我突然理解了小說中女主感受到的那種浪漫。

煙花的占據,會讓人覺得這一整片夜空,在這一刻是屬于自己的。

不過……好gay啊!

兄弟你怎麽回事!

我望着天上的煙花,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問才合适:“為什麽會安排這個?”

賀今有些錯愕,指着還在炸煙花的天空:“剛才那個你沒看到嗎?”

看到什麽?

“生辰快樂,那麽大四個字呢。”賀今有些氣急敗壞。

不是啊兄弟,你這煙花選的每一朵都炸的這麽老大,這四個字都擠一塊了誰看得出來啊!?

而且繁體的樂有幾筆你心裏沒數啊?那麽多筆畫擠在一起鬼才看得看。

創意失敗的賀今有些沮喪地垂下了手,這倒叫我有些不好意思,畢竟人家那麽努力的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不對呀……

我就說哪兒奇怪呢,我生日還有大半個月呢,他這麽早給我準備幹什麽!

“現在離我的生辰,似乎還早。”你要是敢說記錯了我的生日,你就死定了。

賀今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找一個由頭,京城巡邏處那群人也不讓我放煙花呀。”

哦,差點把城管給忘了。

見賀今不再維持着剛才的沮喪,我松了一口氣。

因為不知道該怎麽向賀今表達內心的感謝,我只好悄悄地同他靠近一點,讓兩人的肩膀稍稍相抵。

朋友,如今最靠近的距離,就是我們心裏上拉近了的距離。

你感受到我對你的認可和感謝了嗎!

賀今用實際行動證明他感受到了。

他直接擡手搭上了我的另一邊肩膀,讓原本只是稍稍相抵的肩膀被擠壓着又湊近了一些。

我……沒有反抗,繼續仰頭欣賞着這漫天的煙花。

你還別說,許多年沒有認真看過煙花了,其實還挺好看的。

不過所有的繁華都将止息,煙花也是。

漸漸的,大部分的煙花都炸完了。只有幾小顆稀稀落落地被送上夜空,然後炸開。

煙花結束後留下的青煙,緩緩地在深藍色的夜空中一點點散去,看着叫人覺得怪寂寞的。

原本擁聚起來看煙花的熱鬧人群,也像是被風吹動的蒲公英,漸漸散開了。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道驚訝的高呼:“你們快看那裏!狀元郎和賀四抱在一起了!在橋上!”

不是,大兄弟!你近視幾百度啊,配副眼鏡再說話行不行啊?

我和賀今只是兄弟間的勾肩搭背,怎麽到你嘴裏就抱在一起了。

抱在一起,需要兩個人貢獻兩具肉|體和四只手。我和賀今,只分別貢獻出了一個肩膀和一只手!

造糧一張嘴,辟糧跑斷腿啊!

聽到人群中再次炸開的喧鬧,賀今拉着我的手跑進了一旁的小巷子裏,時不時還回頭看看有沒有人追上來。

但是我看見了!

賀今回頭往後看的時候臉上帶着:哇瑟真刺激的表情。

他就是單純喜歡這種跑酷的感覺而已,還非得帶着我背上四季CP夜鑽小巷的流言!

氣死我了。

不過,氣歸氣,這次的生日過得真熱鬧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一種預感,這周日前,我可以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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