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怎麽能不聯系呢,夏夏是您從小看着長大的,您舍得嗎?”李嘉樹知道李琴笙說的是氣話,她從小看白夏比自己還親,跟親兒子似的。
李琴笙氣還沒消,說話陰陽怪氣的,狠狠瞪了李嘉樹一眼道,“我不舍得,你舍得,他才那麽小。”
李嘉樹低頭不說話了,白夏于他而言就像一塊易碎的寶石,自己不舍得碰,更不舍得放開。
過了一會兒李琴笙突然想到了什麽,站起來問他,“白夏學校是不是離你那挺近的?”
李琴笙覺得自己有點蠢,現在才發現這個問題,當初白夏走的時候還是她送上車的。
“不近,挺遠的。”李嘉樹擔心她多生疑心,“夏夏半個月才放一次假,哪能老跟我在一塊啊。”
李琴笙對自己家兒子的秉性極其不放心,以照顧他生活起居為由非要跟着去看看。李嘉樹沒敢告訴她自己辭了車行的工作,她要是知道了又得不依不饒,只能拒絕。
“要真沒什麽事你心虛什麽?”李琴笙振振有詞。
“我哪心虛了……”
“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住着呢?”李琴笙最擔心的就是這個,兩人現在心性還不成熟,身邊沒個大人管最容易由着性子來。
其實她擔心的沒錯,如果沒有她的打斷,李嘉樹連自己都不清楚會發生什麽。
“真沒,他們學校管的嚴,都不讓出校門,更別說出來住了。”
李嘉樹跟她解釋了半天,也許是前十幾年說的謊太多,怎麽說李琴笙都不信,最後他只好拿出擋箭牌了。
“媽,我跟您說實話吧,我把房子退了,現在跟朋友住在一起。”
李琴笙依然不信:“少忽悠我!”
李嘉樹聳聳肩道:“不信你自己去看吧。”
于是李琴笙跟着他風風火火來了季青這,換了工作這段時間他幾乎都是和他們一起住在這裏的,有一些東西在這裏,水電費也幫他們一起交着,只有白夏放假的時候他才回去住,把那邊的房子退掉也是早晚的事。
臨走前李琴笙又把那句話撂到那,是誰都行,但白夏不行!不是因為她不喜歡白夏,而且真的太喜歡他了,才不能讓兩人這麽發展下去。
涵子他們特別講義氣地給李嘉樹打掩護,聽見李琴笙問白夏的事,裝的特別像,“沒聽過啊,什麽夏?誰啊?”
成子在一邊打着配合:“哎呀小李,是不是你女朋友啊,也不跟我們說一聲。”
李琴笙半信半疑地走了,李嘉樹把她送到車站,回來以後,他松了一口氣,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給白夏打電話,出乎意料地電話竟然沒人接。
涵子看他愁容滿面,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問,“怎麽,你倆的事被發現了?”
“嗯。”李嘉樹給白夏發着短信,發完突然反應過來,問涵子:“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姐姐沒談過十次也談過□□次戀愛了,就你們這些小少男情懷,整天眉來眼去的,我還看不出來?”涵子非常自豪。
李嘉樹:“得了吧,快愁死我了。”
涵子:“說說呗,我這麽看好你們,怎麽就敗露了呢?
李嘉樹嘆了口氣,“也沒什麽,就我倆親熱的時候被我媽看見了。”
八卦是人的天性,涵子立刻從他這話裏聞到了八卦的味道,“親熱?哪種程度的呀,純潔的還是不純潔的?”
李嘉樹白了她一眼,平時從來沒見她這麽積極過。
涵子就是随口一開玩笑,沒有打算窺探他的隐私,也沒那癖好,“那你打算怎麽辦呀?”
這話問到了關鍵之處,李嘉樹也在想這個問題,但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會放棄這段感情。
他們有過承諾的。
晚上很晚的時候兩個人才通上電話,其他人都睡了,李嘉樹悄悄去門口聽的。
白夏這邊也一樣,奶奶很早就休息了,他蒙着被子小聲地跟李嘉樹說話。
要是今天再沒有收到他的短信,白夏幾乎要以為沒有希望了。
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白夏幾乎要哭了。
“阿姨後來有沒有再打你呀?”白夏問他,他很擔心他身上的傷,李阿姨下手很重,白夏閉上眼總能感到血淋淋的。
“沒,我媽那人你還不了解麽,我被她從小打到大的,沒事。”李嘉樹蹲在地上,身上披着一件羽絨服,天氣很冷,他的手指都凍紅了。
“你在家裏嗎?”白夏聽見了喇叭滴滴響的聲音。
“我在季青這。”李嘉樹解釋,“你不在,我都不想回家了。”
白夏笑,這話讓他覺得很溫暖。
“今天客人多嗎?”
“不是很多,老板都沒有來。”
“你穿着哪件衣服呢?”
“就是你送我的那件,很暖和。”
“那邊天氣好嗎?”
“恩。”
“涵子姐他們睡了?”
“恩。”
兩人你一眼我一語漫無目的地說着,誰都不提他們之間的事,如果不是李嘉樹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傷口在隐隐作痛,一切都跟沒發生過一樣。
挂電話的時候白夏在那頭哽咽了,“我們還是在一起的,對嗎?”
“對。”李嘉樹的呼吸都變得很輕,幾乎發不出聲音,“我們一直在一起的。”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你也是。”
“晚安。”
“晚安。”
白夏開學那天李嘉樹不休息,沒能去接他,白夏自己背着包到學校的時候還很早。學校是不能打電話的,他偷偷給李嘉樹發了短信報平安。
開學後的第一個周末他在糾結要不要回家,本來他放假李嘉樹會提前打電話的。白夏的手機平時不開機,因為宿舍不能充電,沒了電周末兩人就不能聯系了,今天他開了機卻沒有接到李嘉樹的電話。
他給李嘉樹打電話,那邊很吵,白夏知道他還在酒吧,問他今天休不休息。李嘉樹換了個安靜的地方,說下午休,不過明天還得上班。白夏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家。
李嘉樹這段日子時間總是很少,酒吧其實是沒有那麽忙的。他和季青幾個人一起私下在接一些商演,也在網上發表作品,收入倒是其次的,主要想提高知名度。
第二個星期天白夏手機關機了,因為他還是忘了充電,到了學校才想起來。這周全校的住宿生都要回家,他背着包往校門口走,周末的校門口人山人海的,白夏一擡頭就看見了站在正中間的李嘉樹,擡着胳膊沖他招手。
白夏沒想到他來學校接自己,心裏一陣波瀾,上次的事之後兩個人還沒有見過。
他一看見李嘉樹就想到他身上的傷,還有對于李阿姨的愧疚。
“我手機忘記充電了。”白夏支支吾吾地跟他坦白,李嘉樹應該給自己打過電話,沒打通才會大冷天來學校接他。
“我還以為夏夏你這周又回家了,還好接到人了。”
白夏和李嘉樹先是跟涵子他們吃了飯,晚上才回他那,算起來有兩個月沒來了,桌子上已經蒙了一層灰,電視櫃上白夏養的小多肉因為幹旱已經死翹翹了。
“你沒有在家住過嗎?”白夏問他。
“住的少。”
李嘉樹偶爾回來一次,可他也不做飯,吃飯直接在外邊解決,家裏除了床全是擺設。
今天剛出正月,還冷着呢。白夏兩只小腳丫凍得通紅,在被子裏怎麽暖也暖不過來。
“你老不蓋被子它都不暖和了。”白夏張着手哈着白氣。
李嘉樹覺得奇怪,問他,“是麽?”
白夏也說不清楚,反正奶奶是這麽告訴他的,“可能吧。”
李嘉樹忙完他的事,鑽到被窩裏用雙腿把他亂動的腳丫鉗住,白夏雙手雙腳都冰涼冰涼的,“哥哥給你暖暖。”
白夏這回暖過來了,老老實實被他抱着也不動了,手摸着李嘉樹新長出來的胡茬,“我上周回家的時候見李阿姨了。”
“我媽跟你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就在街上碰見的,她剛買了水果,見了我非要塞給我幾個。”
李嘉樹最怕李琴笙做白夏的思想工作,自己不聽她沒辦法,但白夏耳根子本來就軟,李琴笙還愛打感情牌。
“我們這樣,是不是很對不起她呀?”
李嘉樹手指摩挲着他的耳朵,底下有個小小的痣,“你呀,就是耳根子軟。”
白夏心裏還是覺得有愧,“可是阿姨對我那麽好。”
李嘉樹看着他的眼睛,幹淨的像一汪湖水,睫毛掃在他手腕上心裏卻癢癢的。
“我會對你更好的。”白夏聽見他說。
高中幾乎沒有多少打工的時間,尤其是白夏這種住宿生,早上有晨讀,晚上有晚自習。助學金的名額競争很激烈,班上有很多像白夏這樣家境不是很好的學生,他聽宿舍其他人聊天說,每年助學金的名額都只優先考慮班上學習好的。
白夏的成績在重點班只能勉強在中等,所以他就下定決心要好好讀書,上課也比以前更認真了些。周六日寫完了作業也要拿着卷子看幾遍。
因為李嘉樹的關系,白夏去酒吧的次數漸漸變頻繁了,和季青他們接觸的機會也多了,有時候太晚了就住在他們的倉庫。
白夏很不喜歡季青這個人。季青給他的第一印象不太好,甚至可以說有點差,白夏總感覺他看自己的眼神中帶着點輕浮,事實證明,有時候男生的直覺還是很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