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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李嘉樹只是依然緊緊抱着白夏,留他的話一時說不出來,剛才還是自己在拒絕對方,現在卻這樣狼狽不堪。他看着白夏那麽難過,他的心是那麽疼,可是自己卻是罪魁禍首。白夏難過他也會難過,白夏生病他會着急,白夏哭他會心疼,白夏說要走他會舍不得,甚至想把他綁在自己身邊......難道這些都不是喜歡嗎?

也許白夏說得對,他喜歡白夏,只是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喜歡而已。

他可以為了白夏抛棄所有人異樣的眼光嗎?他能為了陪白夏錯開自己所以的工作時間嗎?他做不到,李嘉樹扪心自問,甚至是鬧緋聞這樣的小事,他都做不了主。

他粗心大意,從來都不細心,所以也從來沒想過白夏跟自己在一起受了多少壓力。可是白夏什麽都沒說,只要有時間就會等着自己回家,回那個只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家。他像個求雨的人,每時每刻都在虔誠地祈求着,卻永遠不知道雨會什麽時候來。

而自己就是那場雨,下一兩滴白夏就開心的不得了。

“不,我不讓你走!”他知道的,今天讓白夏走了,他就再也不會回來,盡管他們依然喜歡着對方,但這份喜歡再也沒有機會生根發芽。

“我不讓你走。”李嘉樹與他耳鬓厮磨,在身後抱着他的手不曾放松一分力氣,“我知道我做了很多讓你傷心的事,也分不清主次,總是想着工作工作,總是想要強大起來,可是卻忽視了你的感受。以後我會去學怎麽愛一個人,會給你安全感......相信我好不好,寶?”

白夏低着頭沒有說話,他剛才是氣過頭了才會跟李嘉樹翻舊賬,那些過去的事情畢竟已經過去了,但即使是現在,即使是這一秒,他依然在害怕。全世界那麽多人喜歡着李嘉樹,她們年輕,瘋狂,可以為他不顧一切,她們的愛累積起來快要把白夏壓得連空氣都沒法呼吸了。

“我不該對你說那樣的話,讓你傷心。昨天晚上我說的話全都是真心的,沒有一個字是假的,對你做的事也絕對不是因為喝醉了......也不能這麽說,是因為喝醉了才有勇氣那麽做,你知道我想過多少次嗎?想把你按在身下狠狠地進入,讓你哭着求饒,喊我的名字......”

“你別說了!”李嘉樹一耍流氓白夏就無力招架,羞得滿臉紅,這是個永恒的定律。

李嘉樹跳過少兒不宜的部分,“要不是喝多了我真的不敢,但我發誓,對你說的話都是真心實意的,絕對沒有騙你,都說酒後吐真言,你要相信我......”

在別人身上不知道,但李嘉樹哄人的功夫在白夏身上一絕,白夏每次都被他哄得團團轉,都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了。

“我有多喜歡你你知道的,對不對?”李嘉樹輕聲細語貼在他耳邊,“以後你最重要,沒有什麽會排在你前面。”

白夏聽出來他又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他不是不讓李嘉樹工作,交朋友,甚至是陪家人,這些都是正常的、應該的,他只是覺得,對李嘉樹重要的東西太多了,自己已經不值一提了。

他想要解釋,可是又覺得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幹脆算了。

“你相信我,也教教我,我第一次這樣喜歡一個人。”和白夏不一樣,李嘉樹總是有那麽多好聽的話。

“李嘉樹。”白夏輕輕地喊他的名字,後者立刻應了一聲,等着他下面的話,“對于我來說,你是兄長,也是愛人,昨天晚上我也很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可是你能做到嗎?你能接受自己和親弟弟在一起嗎?”

白夏的話說的很直白,李嘉樹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隔在他們之間的最重要的問題不是愛不愛,而是血緣的羁絆。這是流在血液裏的,刻在骨子裏的,改變不了的。

僅僅是幾秒鐘的發愣已經讓白夏心裏有了數,果然亂倫這個詞不是誰都能背負的起的,他明顯比剛才更加低落,算是自問自答,又過了幾秒喃喃道,“你接受不了的......”

盡管白夏沒說,但李嘉樹知道他在擔心和自己一樣的問題。他們早晚會到該結婚的一天,可是他們的關系,連出櫃都沒法出,除非他們想氣死一個算一個。最後他們只能這樣一輩子無名無分的陪在對方身邊,得不到家人的祝福,也得不到外人的認可,這已經算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了。

“我可以!我能接受!”也許他一開始還有些猶豫,但如果猶豫的代價是失去白夏的話,他想他可以接受。甚至李嘉樹覺得這樣也不錯,他們身體裏留着同樣的血液,他們有別人沒有的默契,那是從基因裏帶出來的,先天的,他們也會有比別人更美滿的生活。

李嘉樹話說的很急,不知情的會以為白夏在逼他,其實卻是他比白夏更急,他急躁的親吻白夏想要證明他的話。

白夏沒有躲,也沒有動,只是倔強的落着淚,打濕了兩人的臉頰。

“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多少錯了位的愛情最終歸結為一句重新來過?

白夏不知道,但他們也走到了這一步。

命運将他們誤打誤撞地錯寫在一個世界裏,兩人早已深深糾纏在一起,無法分開。

還不等白夏回答他,突兀的開門聲響起來,李嘉樹這才想起來他爸他媽這茬,兩人心照不宣的分開了。白夏看見李爸爸李媽媽大吃一驚,顯得局促不安。

李爸李媽見了白夏也是一愣,不過李爸爸很快便反應過來了,“小夏在?正好,我......”

李嘉樹自然知道他要說什麽,但這個時機太爛了,剛想截住他爸的話,自己還沒開口,倒是白夏先說話了,“我先回學校了。”

他誰也沒看,也不知道是跟誰說的。

李爸爸一愣,顯然是沒想到,但看白夏臉色不大好,以為李嘉樹已經把事情告訴他了,還想挽留,又被李琴笙截了話,“你不是要去樓下看下象棋嗎?要去趕緊的,一會兒沒位子了。”

李爸爸是個象棋迷,一看見有人下象棋就挪不開眼,一聽也忘了正事,樂呵呵地下去了。

他走了李嘉樹才松了口氣,直接在睡袍外邊披了件大衣想去追白夏。要是平時他肯定礙于李琴笙不敢去,但現在既然已經被撞破了,也沒什麽好在意的了。

李琴笙沒讓他去,她只能隐約感覺出來兩人吵架了,至于為什麽就不得而知了,但李琴笙知道白夏不是那種愛耍脾氣的人,問題肯定還是出現在自己兒子這。

“算了,我也老了,管不住你們了。”李琴笙坐下來,她心裏比誰都難過,可這種事情又怎麽能阻止的了,何況兩人能一路走到現在也實在是不容易,“但這件事你們別讓你爸知道,他血壓高,萬一有個好歹......”

李嘉樹一聽她松口了,高興得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說什麽,“知道知道,您也注意身體!”

“跟小夏吵架了?”

李嘉樹點點頭,把最近發生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李琴笙還沒聽完就給了他一耳光,“你怎麽這麽混?!”

李嘉樹心裏委屈,白夏沒打他,倒是被他媽打了。李琴笙聽到今天早上的事,又是一巴掌,不過着實比剛才力氣小了點,“怎麽能說那種話,小夏得多傷心吶!”

“媽,我真知道錯了,這不正求原諒呢,你們就來了。”李嘉樹覺得自己有點冤枉,本來白夏都快答應自己了,被二老一攪和又黃了。他揉了揉臉,想起正事,“你們真打算認回夏夏?”

李琴笙也猶豫了,本來在這件事上她挺拿不定主意的,現在以兩個人的關系,肯定是不行了,“還認什麽認,你們都到這步了。”

覆水難收,現在把他們分開,對李嘉樹和白夏來說都是一種折磨,尤其是對白夏。這和李嘉樹把人睡了又拿喝多當借口一樣混蛋。

“那個新聞......”李琴笙今天一大早就看見了,現在才來興師問罪。

李嘉樹解釋道:“昨天晚上我喝多了,夏夏把我送回來的,就被拍到了。”

“你們同居多久了?”李琴笙也懶得拐彎抹角,幹脆一口氣把她想問的問題問完,“我上回來的時候你們是不是就住一起了?”

李嘉樹正拿着桌子上的餅幹當早餐,見他媽這麽直接,差點噎着,“也不算同居吧,他平時都住宿舍,也就周六日過來,我工作又忙,見不了幾面。”他想起白夏說的話,才察覺到真的是這樣,這麽久了他都沒怎麽好好陪過白夏,李嘉樹又想起了他每次自己一個人不開燈看電視的場面。“夏夏知道你心髒不好,上次你來的時候其實他挺在意的,還打電話問我情況,就是......怕你不喜歡他,不敢見你。”

李琴笙聽了他的話有些懊惱,難怪白夏見了她總是低着頭,“小夏這孩子......我怎麽會不喜歡他呢!”

李嘉樹腦袋裏靈光一閃,“媽,你想不想聽夏夏叫你聲媽?”

李琴笙一怔,她當然想了,哪個做母親的不想,只是......白夏不一定會願意。他看着內向,其實脾氣倔着呢。

李嘉樹重新穿好衣服道,“早晚會的,他不是你兒子還是你兒媳婦呢!”

李琴笙見他滿嘴跑火車,一副痞痞的樣子,鬼靈精怪的,不過他說的倒沒錯。

“你去哪?”李琴笙問。

李嘉樹已經換好鞋了,在門口沖她迫不及待地揮了揮手,“追我老婆去!”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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