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醒來 ...
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一路撒丫子跑, 最終還是因為體力不支停了下來。
他一邊扶着膝蓋喘着氣, 一邊擡頭看了看四周。
然後他看到, 在不遠處挂着一塊精心制作的展板,上面繪着一振振名刀,最中央赫然寫着“刀劍展”。
“原來是這個地方啊。”
男人抹了把汗,然後心有餘悸地喃喃道:“話說剛剛那東西, 究竟是什麽呀。”
大概是因為并沒有受到什麽實質性的傷害,再加上天目盞太小了實在沒看清楚。
于是男人狠狠地閉了閉眼,自我安慰似的想到:興許是他眼花看錯了也說不定。
這麽想着, 一直隆隆跳動的心髒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刀劍展的區域位于整個東京國立博物館的中央, 通往各個方向都比較方便。
脫離的大部隊的男人在原地歇了一會兒,就打算穿過這片區域, 去跟同伴們彙合。
男人于是往展區內走了進去。
然後,他忽然瞄到了一個白色的身影。
男人:……卧槽,他不該不會又大白天撞見鬼了吧?!
男人狠狠咽了口唾沫, 然後把手小心翼翼地按上了腰側的警棍。
他一步一挪地往那個地方慢慢靠近, 身子不由自主地發着抖。
最終,他貼在了距離對方最近的一個展櫃後面, 然後從這個轉角突然沖出,并舉着警棍大聲喝道:“不許動, 警察!”
對方似乎是被他吓了一跳,一時之間倒是真的乖乖地沒有動。
男人這時也終于看清了,他發現這個白色的身影,原來不過是一個半大的少年——
這少年的身材纖細, 穿着一身白色的服飾,右肩帶着黑色的護甲。
他的頭發有些不規矩地亂翹着,顯得十分俏皮可愛。
少年原本正坐在地上,一手搭在屈起的右腿上,看起來像是在等什麽人。
而這會兒,似乎是被男人突然的出聲給吓到了,少年睜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單純又無害的樣子。
見狀,男人洩氣似的長舒了一口氣,緊張到不行的心終于落下了嗓子眼。
平複好了心緒之後,男人又皺起了眉頭,嚴厲又責備地對着少年說道:“你是哪家的小孩,不知道現在博物館戒嚴清場,任何無關人員都不得逗留嗎……你的家長呢?”
少年聞言眨了眨眼,思索了片刻,然後忽而恍然似的笑了起來:“是說我的家人嗎……他們就在這裏啦,大概等一會兒就能夠出來了。”
男人于是順着少年的目光望去,發現他正守着一個展櫃。
那個展櫃的櫥窗上寫着“刀派——貞宗”這幾個字。
與此同時,下面還擺放着一個個小名片,詳細地列出了裏面刀劍的名字和相關介紹。
男人随意看了一眼,瞄到了幾個比較熟悉的刀名——
太鼓鐘貞宗,龜甲貞宗……以及,物吉貞宗。
如果你奇怪為什麽男人會特別關注物吉貞宗的話,那是因為,在這個名片的上方,原本應該陳列着物吉貞宗的地方——
已經空了。
這又是哪一出,炸彈還沒被找到,文物就先失竊了?!
沒想到在這種緊要關頭,居然還有人敢頂風作案……冷靜下來想一想,博物館的門口有青組把守,竊賊不可能逃得掉的,也就是說,對方應該還在館內,甚至就藏在這附近!
男人犀利的眼睛四處掃射着,試圖搜尋出蛛絲馬跡。
然而看了一圈,男人卻什麽也沒有發現。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地上的少年忽然好奇地開口道:“你是在找什麽東西嗎,也許我可以幫忙哦。”
男人聞言,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啊,我在找一振脅差。”
說完,男人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對着少年詢問道:“你剛剛一直在這裏的吧,有看到什麽可疑的人嗎?”
“唔,可疑的人沒有哦。不過脅差的話……”
少年伸出了一直壓在腿下的左手,那手裏赫然正抓着一振刀劍:“你說的,是這個嗎?”
男人似乎懵圈了一瞬。然後,他望了望少年,又望了望對方手裏拿着的刀劍,再望了望展櫃上貼着的圖片。
幾番對比之後,男人出離地憤怒了:“小小年紀,居然敢偷文物?!”
“我沒有偷,這本來就是我的。”
看起來好像被誤解了,少年有點苦惱地皺起了眉頭。
男人不屑地冷笑了一聲,表明了就是不信:“好了,乖乖地給我戴上手铐。有什麽話回警局再說吧。”
“雖然不知道警局是什麽地方,但是我目前還不能夠離開。”
少年望着他,看起來認真又固執:“因為我現在,必須要好好地給大家傳達幸運才行。”
男人有點不明所以,但是還是決定先強制帶走少年。
也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我說啊,他都說了他不想走了吧。”
那聲音聽起來極為倦怠,似乎說話的人下一秒就要睡死過去一樣。
——這塊地方,原本還有別的人的嗎?
這個問題一瞬間劃過了男人的腦海。
但是男人很快就沒功夫去細想了。因為緊接着,就又有其餘兩個聲音傳了過來——
“沒錯沒錯,愛染明王都看不下去了。”
“锵——所謂的壓軸登場!”
男人于是擡頭循聲望去,就看到不遠處正慢悠悠地走過來三個人——
走在最前面是一個紅發男孩,他的鼻子上貼着一個創口貼。
然後是一個穿着軍裝式樣衣服的綠眸男孩,他的身後背着一把比本人還高很多的大太刀。
最後面綴着的,是一個戴着眼鏡的紫發青年。那一副沒有絲毫幹勁的樣子,不知為何讓男人想到了青組的伏見猿比古。
“诶,是來派的愛染國俊,螢丸,還有明石國行!”
原本坐在地上的少年一下子站了起來,十分高興的樣子。
“因為來派的展櫃剛好在旁邊,所以聽到聲音就過來看看了。”
紅發的男孩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咧嘴笑道:“正如你所知道的,我是愛染國俊。請多指教了,物吉貞宗。”
被叫做物吉貞宗的少年彎了彎眉眼,露出了天使一樣可愛的笑容:“真是幫大忙了。”
“你,你們這幫家夥……究竟是什麽人?!”
特殊的服飾和佩劍,再加上奇怪的對話。男人覺得自己開始有點慌了。
螢丸扶了扶腦袋上的軍帽,然後擡頭說道:“我們?用人類的話來講,大概就是所謂的付喪神吧。”
“付喪神?”
男人愣了愣,似乎還沒怎麽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一直顯得懶懶散散的明石國行忽然擡了擡眼,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要來了,第二波。”
男人:……雖然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不知道為什麽有種不好的預感。
緊接着,一股只有付喪神可以看見的靈力再度出現,它們宛如一陣陣浪濤般,把整個博物館都洗刷了一遍。無數的文物被其潤澤着,發出了輕盈空靈的嗡鳴。
然後,原本非常冷清,甚至寂靜到詭異的博物館,忽然變得人聲鼎沸了起來。
男人甚至十分明确地聽到了,來自不遠處的,宛如野獸般的吼叫聲,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徹底地從沉睡中蘇醒過來了。
——但是,還遠不止這些。
這片空落落的刀劍展區,原本只存放着冰冷劍器的地方。
突然一下子之間,多了百十來號人。
男人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地看到,所有櫥窗裏面的刀劍在一瞬間全部都不見了,然後,像是替代它們的存在一樣,這群服裝各異的家夥,就這麽憑空出現在了各個展櫃之前。
并且,這群家夥還都人手握着一振刀劍,并自顧自地說着話——
“石切丸拜上,需要我舉行祭祀,清淨消災嗎。”
“嗝哈哈哈哈,岩融參上,要跟我較量一番嗎!”
“笑面青江,雖然是個奇怪的名字,不過……”
“我是千字村正,對,就是被稱為妖刀的那個村正。所有人都癡迷于我妖異的魅力,如何,要我脫嗎?”
“在下蜻蜓切……還有,村正他真的是個好孩子……”
“……江雪左文字。刀貴在無用,所以為什麽要喚醒我呢?”
“我叫崛川國廣,請問你有見到兼先生嗎?”
“我就在你旁邊啊,崛川……恩,帥氣又流行的名刀,和泉守兼定,前來報到!”
“我是太郎太刀,正如你所見,大小并不适合人類使用。”
“人家名叫次郎太刀,和大哥太郎太刀一樣是被用來供奉的刀……嘛,話說回來,你這兒有酒喝嗎?”
……
類似于這樣的話,還有不少。
但是,面容呆滞的男人已經完全來不及去細聽了。或者說,他拒絕相信這一切。
“讓一下讓一下!”
這時候,一個小小的脆音響了起來,于一衆男性的聲音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刀劍的付喪神們收好你們的本體……我,我超兇哦!”
剛剛誕生的刀劍付喪神,雖然其中不乏一些奇怪的家夥(千字村正,龜甲貞宗:?)
但是,從本質上來說,他們都是不錯的人。
再加上來者并沒有殺氣,相反,那個坐在茶碗裏的小小付喪神,那虛張聲勢的樣子,反而讓人有種啼笑皆非的無奈感。
所以,衆位付喪神也沒有為難,宛如是在照拂年幼的後輩一般,都默契地挪了挪地方,讓出了一條路來。
感受到了刀劍付喪神們的善意,青瓷獅子微微地松了一口氣,然後腦袋上頂着天目盞,從衆位付喪神之間穿過。
天目盞一眼就看到了被圍在中央的那個穿着警服的男人,于是不由小手一指:“找到你啦!”
天目盞被帶着走到了男人的面前,然後青瓷獅子刻意地俯下了身子,讓天目盞小姑娘能夠跟男人視線平行。
天目盞站在碗底,雙手插着腰說道:“剛剛你為什麽要跑?現在你仔細看着我,然後回答——我可愛不?”
男人默默地與之對視了數秒,一時之間空氣似乎都安靜了,然後——
“吶,青瓷獅子,他暈倒了是什麽意思?”
“這個……大概是,受刺激被吓到了?”
青瓷獅子擔憂地望了望倒在地上的男人:沒看錯的話,這家夥已經吐魂了吧。
拇指姑娘·天目盞:過分,超過分!
既然男人已經暈倒了,那麽就算是對可愛極為執着的天目盞也沒辦法了。
于是,她揪了揪青瓷獅子的毛,示意離開。
青瓷獅子剛剛邁出了一條腿,卻忽然被叫住了。
喊住它的是物吉貞宗,這位付喪神看起來有點疑惑的樣子:“那個啊,有件事情,從剛剛起就很在意……”
……
東京國立博物館外。
伏見猿比古望着慌裏慌張跑出來的警員們,輕啧了一聲後問道:“怎麽了?”
“有,有鬼啊?!”
“文物,文物自己動了!”
“裏面有好多怪物哇!”
這群警員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大逃難似的,衣服淩亂,神情狼狽,說話間帶着掩不住的惶恐。
伏見猿比古的第一反應,就是綠之王為了阻止他們找到炸彈,而采取了某種行動。
但是下一秒,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道明寺,緊急拔刀!”
随着這句話,一道青色的能量光團,從博物館內沖了出來。
那光團正正地砸到了博物館門口的路面上,掀起了一陣烈風。
伏見猿比古見此,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起來有點煩躁:“我不是說過,不要在博物館內動用異能的嗎。”
那些文物都是十分脆弱的,如果不小心被損壞了哪怕一點,估計那幫文物保護協會的老頭子,都要到青組鬧上好一陣子。
青組成員道明寺安迪卻壓根沒管,只是急急地喊道:“快點攔下它們!別讓它們跑了!”
伏見挑了挑眉:它們?那是誰?
然後,在所有人驚異的目光裏,一個龐大的身影從博物館的大門裏面,老神哉哉地飛了出來——
那是一條華國傳說中才有的龍,它的嘴裏銜着一個龍行的古物。
高大的龍在經過衆人的時候,勉為其難地恩賜了這群人類一個眼神,然後一臉嫌棄地甩了甩龍尾,就要繼續往外走。
在龍的身後,跟着一匹打着響鼻的三彩馬,一個三彩駱駝,一只巴掌大小的彩鳥,一只展翼的天鵝……
甚至,還有一個端着托盤、人類模樣的侍女。侍女沖着衆人嬌怯地抿唇一笑,然後衣帶一揮,離開的那是毫不留戀。
還有一張張自己亂飄的畫卷,在這條隊伍之中穿梭着,各種凹着造型群魔亂舞。
衆人:感覺自己仿佛錯過了整個世界。
伏見猿比古眼神死地掏出了終端機:“喂,室長嗎,這邊出現了一點狀況……雖然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不過,文物集體出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宗像禮司:什麽玩意兒?!
實時監控的綠之王:這年頭文物都學會自主避難了?!
文物:沒有五險一金,沒有漂亮的小姐姐,天天就對着一張張老臉(專家)。就這樣還想讓我們白給看,想得美!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