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大魔王 ...
心思各異的英靈們叨叨了半天, 也沒弄出個所以然來。
征服王撓了撓臉頰, 瞪着圓溜溜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然後果斷放棄了莫須有的猜疑，轉而相當直率地開口沖着赤發的男人問道：“敢問閣下是誰？恩……老實說，我實在是不确定，閣下究竟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啊。”
原本懸浮在空中的男人聞言, 視線微微轉動了一下，一秒鎖定在了征服王的身上。
征服王維持着大大咧咧的姿态，似乎毫不在意對方直白到近乎無禮的打量。
然而, 在只有韋伯注意到的角落裏, 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家從者攥緊的雙手和繃直的肌肉——這并不是出于被冒犯的憤怒，而是一種潛藏于生物體內的純粹本能, 宛如是兔子遇見了獵鷹時陡然升起的戒備。
韋伯十分擔心。他瑟瑟地咽了咽唾沫，然後不知道從哪裏尋來了勇氣，居然跟着征服王一起擡頭, 望向了肅立在空中的男人。
赤發的男人把這一切盡數地看在了眼裏。
然後他像是故意的一般, 僅僅只是沉默地俯瞰着衆人。直到現場的氣氛幾乎緊繃到了極致，他才漫不經心地嗤笑了一聲：“太弱小了……渣滓沒資格知道我的名字。”
明明是相當傲慢又無禮的話, 然而不知道怎的，衆人反而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啊啊, 果然，這家夥看起來也就應該是這種性格，總算是出現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
然而，在這原本所有人都能夠喘口氣的空檔裏, 其實還有一個人，至始至終都沒能擺脫心裏的壓抑感——
“魔王……”
Emiya的眉頭皺的死緊，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一如他此刻激烈動蕩的情緒：難道這就是命運嗎，一切終究還是要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嗎？！
Emiya的餘光瞥過衆人，他們的表情全部都是戒備而凝重的——
但是，這其實是不對的。他們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了解。
只有真正直面過魔王以及他的世界的Emiya才明白，此時此刻，真正應該表現出來的情緒——
是絕望。
是誰都無法逃離，誰都無法拯救的絕望。
Emiya的心隆隆地跳動着，他驀然想起了自己最初見到的那個天真的孩子，以及後來陡然長大的，那個表面上總是懶懶的，但實際上比誰都溫柔可靠的沈沉。
無數相處的朝夕劃過腦海，然後在最終，Emiya的心緒又定格在了面前立于高空的男人身上——
明明都是同一個人，為什麽差別會這麽大。如果，如果能夠把沈沉喚醒，把沈沉重新找回來的話……
這麽想着，Emiya霍然擡頭，他的眼中隐藏着連自己都不知道的微弱希冀。
似乎是察覺到了Emiya的視線，赤發的男人微微垂眸，随後暗金色的眸子眯起：“真是好久不見啊，Emiya。”
Emiya沒有說話，他一如既往地癱着臉，似乎全不在意的樣子。然而，那微微動了一下的耳朵，還是暴露了他此刻過份的謹慎和珍重。
然後在下一刻，Emiya眼中的微渺希望終究還是破碎了——
“轟——”
幾乎是大到無法想象的力道，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身上。Emiya整個人被擊飛，随後嵌進了不遠處的大樓裏。
所有沒反應過來的英靈驚愣了一瞬，他們的視線追随着飛出去的Emiya，随後，終于回過神來的衆人或驚疑或憤怒地，喊出了赤發男人的職階：“Ruler！”
然而當衆人含怒望向高空的時候，卻發現那裏早就沒有了對方的身影——
其實早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覺的瞬間，男人已經跟着Emiya一同移動到了遠處的大樓裏。
……
“真是狼狽啊。”
在礙事的人全部消失之後，魔王似乎全然放下了架子，展現出了更為真實的一面——殘忍而惡意。
他近乎欣賞地注視着眼前白發的英靈被摧折後的姿态，修長有力的指骨驀地掐住了對方的脖子。
任性的魔王完全不管英靈那副快要喘不過氣的樣子，自顧自地說道：“我記得你在最初，是想要殺死我的吧。”
——不會忘記的。那些招惹過他的，意圖傷害過他的……通通，都被魔王大人記在小本本上了！
Emiya……Emiya表示快要窒息狗帶了，完全說不出話。
然而魔王大人也沒打算聽對方的解釋。
他只是湊近了白發英靈的耳朵，眉宇間染上了肆虐的兇狠，刻意壓低的嗓音滿是暴戾：“你還真敢啊，渣滓！”
魔王說着，便倏然收緊了手，一副立刻就要把英靈弄死的樣子：“就以這幅軟弱無能的醜态，滾回你的英靈座反省吧，渣滓。”
Emiya覺得這次自己大概真的要回老家了。
身為英靈不存在死亡一說，就連當下現世的也不過是英靈座上本體的一個投影，只要擁有魔力供給，他随時還可以再度降世，所以，這次大概真的就只能到這裏了吧……
——個鬼啊！
——MMP的聖杯的黑泥還沒解決，大魔王又恐暴走，這樣的狀況下他怎麽可能安心地走？！
Emiya用盡全力撐起了一口氣，然後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我知道……你還，不是他……快，點想起來，你究竟……究竟是誰……！”
“……他什麽意思？”
原本還在飙戲的沈沉懵逼了一瞬。
“這個……大概是打算喚醒大魔王心中的真善美？劇本上一般都這麽寫。”
丘比翻了翻數據庫，然後猜測道。
——哦，對了，Emiya一直以為沈沉“人格分裂”來着。
“我覺得沈沉大人還是配合一下比較好。畢竟你只是做出了另一個自己最合理的行為，本意上應該是不想讓Emiya死去的。但事實上，如果真的是另一個你的話，Emiya現在大概已經死得連渣都不剩了。”
丘比話說完，想了想又道：“就算沈沉大人是想要報複對方最初意圖殺死你的事，現在也差不多該收手了喲。”
沈沉：“啧，我是這麽記仇的人嗎，剛剛只是入戲太深而已。”
丘比：可是監測到的數據告訴我，你剛才明明可清醒，玩得可嗨了→_→
……
Emiya在咬牙說完那句話之後，就直直地望着對方，宛如是在等一場判決。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起來，就在Emiya不抱希望的時候，卻突然覺得掐住自己脖子的力道一松。
随後便是一聲冷哼：“真是無趣。滾吧，別再讓我看見你。”
Emiya愣愣地看着站在原地，視野中是魔王利落轉身的背影。
随後，他像是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似的，艱難地開口道：“你……”
“轟——”
無形的力量再度把英靈撞進了牆裏。
被打斷了話語的Emiya悶哼了一聲，覺得每一根骨頭都被碾過了一樣。
然而，做下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甚至都沒有回頭。
赤發的男人腳步不變地離開了這棟大樓，冰冷的空氣裏回蕩着魔王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敢妨礙我，就殺了你。”
——也就是說，這次就放過他嗎……
在明白了這層意思的瞬間，即便全身都痛得不行，Emiya卻還是忍不住一邊咳嗽一邊笑了起來：“哎哎，看來，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啊……”
……
沈沉沒有回那棟大樓，也沒有去其餘英靈的聚集地。
他現在的目的只有聖杯中的此世之惡，而之前所展現的實力應該足以暫時威懾住其餘人了。
這樣一來，等會兒他動手的時候，就算衆人察覺到了動靜，八成也會在插手之前先掂量一下。
既然已經初步解決掉了外部的麻煩，那麽接下來，就該真正幹活了。
此世之惡，世間惡意的凝聚體。
沈沉如今的實力完全足以暴打對方，但是卻無法降服對方。
真正能夠讓此世之惡乖乖聽話的，唯有比之更黑更惡的存在，而像沈沉這樣演出來的顯然不行。
所以他現在必須想個辦法，不然再讓此世之惡這樣滿冬木市淌，估計不久就要把一衆英靈惹急了。到時候随便哪個英靈一個大招滅了聖杯，此世之惡也就得跟着一起玩完，沈沉的目标也就吹了。
不過好在【魔王之眷屬】這個技能裏——
“魔王”賦予了他短時間內無敵的狀态，而“眷屬”則能夠讓他從別的世界找外援。
當然，這裏說的“別的世界”，是另一個他經歷的世界。
于是幾乎是在沈沉出現“找個人幫忙”這一想法的瞬間，他的腦海裏就被動出現了一個對話框——
【請輸入關鍵詞】
沈沉迅速地想了一下，然後确認了下來——
搞事情，強大，人類公敵
恩，喜歡搞事情的強大的人類公敵。
——簡直是标準的反派模板，這樣一來肯定能夠降服此世之惡。
随着沈沉在腦海裏選擇了确定後，【魔王之眷屬】技能再度發動——
【已查找到兩位适格者】
【對應意念體傳送中……】
【傳輸完畢，請查收】
“轟——轟——”
伴随着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響，兩道人影先後墜落大地。
那原本流淌滿了黑泥的大地，竟然在這巨大的氣流沖擊，被短暫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起初掀起的滾滾煙塵逐漸散去，露出了裏面凹陷的地面，密密麻麻的裂縫，以及——
“母親！”
“朕餓了。”
沈沉：……什麽玩意兒？
作者有話要說： Emiya：我相信你還是個好人！
沈沉：哥們你戲比我還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