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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出意外

任雲真一個人在卧室裏哭了一通,傍晚的時候,眼睛已經腫起來了。

他終于明白,原來他是如此地在乎尹持,在乎到只是他眼裏流露出失望,就能令自己如此難受。

他應該搬走了嗎?

但是尹持還沒有來叫他搬,只要他不開口,自己就裝作沒事好了。任雲真打定主意,就算被尹持當成厚臉皮,他也不會搬走的。

任雲真傍晚随便吃了點,渾渾噩噩地躺床上睡了。第二天一早,費涼溫馨的晨間叫醒服務照常來到,任雲真簡單洗漱了一下,收拾收拾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費涼一見到他,吃了一驚,問他:“喲,你這是怎麽了?誰欺負我們雲小卷小寶貝了?”

任雲真被他逗樂了,踢了他一腳:“夠了,雲小卷只有嫂子才能叫!”

費涼問道:“憑什麽呀!昵稱只有她能叫,頭也只給她摸。哦不對,還有你那室友也能摸你!”

聽他提起尹持,任雲真登時心情一黯,嘆了口氣:“行了!還鍛不鍛煉了啊?”

一連幾天,他都刻意回避尹持,尹持似乎也在回避他,兩人在家裏連照面都沒打一次。到了這天傍晚,尹照忽然給他發了信息:暈針,我弟弟是不是跟你吵架了?

任雲真吃了一驚,問她:是他跟你說了什麽嗎?

尹照:沒有呢,我今天叫他出來吃飯,感覺他怪怪的。跟他提起你,他也不願意說。

任雲真一顆心登時跌落谷底,難道學長已經讨厭他到了聊天都不願意聊到他的地步了嗎?

任雲真把事情跟尹照說了。

尹照:不知道是該心疼你還是心疼狗……

任雲真:學長一定很讨厭我,很瞧不起我吧。我對他撒謊了。

尹照:別想那麽多啦。生活中總無法避免要說一些違心的話的。

任雲真:我好怕學長趕我走。

尹照:不會的,我弟弟我很了解,過兩天他就不會生氣了。

任雲真:真的嗎?

尹照:真的,你放心,而且不是還有我嗎?

任雲真:謝謝姐姐,給你摸狗頭

尹照噗嗤一笑,手指放在輸入框上:而且我弟弟一定是很在乎你,所以你對他撒謊他才這麽生氣。如果是不在意的人,他根本不會有反應的。

她想了想,還是把這句話逐字删掉了。在這兩個小朋友沒有确定關系以前,她還是不要添油加醋,萬一弟弟對暈針并沒有那方面的意思,自己這麽說不是在誤導人嗎。

任雲真和尹照聊過,心裏好受多了。

運動會的日子臨近,他也沒有心思去想些有的沒的,每天就是跟着費涼一起跑步訓練。

很快就到了校運會的日子。現在已經是十月份,秋高氣爽,任雲真穿着運動服,老五給他撐傘,老三給他扇扇子,老大拿着水,費涼站在一邊,給他捏肩膀揉腿。

幾個哥們這樣子,搞得任雲真也有點緊張,問道:“不是說重在參與,不指望我拿個名次嗎?”

費涼說:“是哈,不過你要能拿個獎不是更好,年底可以加學分啊。”

任雲真點點頭:“那我盡量。”

畢竟訓練了這麽久,他對自己還是比較有信心的。任雲真掃了一眼運動場,沒看到尹持的身影,有點失望。

不遠處的體育老師吹了哨子,費涼拍了拍他肩:“準備了。”

任雲真在起跑線上站好,看看自己左右的對手。

他一左一右都是園林院的,左邊那個皮膚黝黑,看起來不太好惹,右邊那個個子挺高,沖任雲真笑了一下。這次五千米居然沒有園林的,說不定任雲真還真的能拿個名次,畢竟他訓練了這麽久,和當初跟尹持一起上山時的身體狀态已經是雲泥之別。

裁判吹哨,任雲真彎下腰準備。

裁判鳴槍。

任雲真腳下一蹬,跑了出去。

他速度不快不慢,一開始也只是處于中後段,但是五千米長跑,要的不是速度,是耐力。跑到十二分鐘的時候,任雲真已經反超了一波人,進入了前三。

跑在他前面的,就有園林那個高個子。

跑到第十五分鐘,任雲真又反超了一個,落在第三,現在他離園林那個高個子已經十分接近,任雲真不慌不忙,保持呼吸頻率,要反超這個高個子,拿個第二已經大有希望。

他身後,園林另外那個有點兇的黑皮膚就緊緊咬在他身後,也追得比較緊。賽道拐彎的時候,任雲真一度和他貼到了一起,那黑皮膚突然用手肘狠狠頂了任雲真一下。

任雲真吃痛,腳下一頓,那黑皮膚已經反超他跑到前面去了。

費涼他們幾個一直在賽道邊跟着,見狀連忙叫來了裁判,只不過這種學校內部的運動會并沒有攝像監控,裁判盯住了頭就盯不住尾,剛才并沒有看清楚。

任雲真咬咬牙,追了上去,那黑皮膚轉過頭看他一眼,沖他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任雲真氣得罵了一聲,扭過頭,往前跑,那黑皮膚趁裁判沒注意,又往他腳上踢了一下。

這一次任雲真留了心,他一出腳,就連忙往旁邊退讓,那黑皮膚平時肯定沒少下黑腳,動作十分熟練,見到任雲真躲避,他腳尖順勢一勾,把任雲真勾倒了。

裁判終于看了過來,把任雲真扶起來,那黑皮膚已經跑遠了。費涼氣得在一旁大罵,任雲真推開他們,繼續往前跑。

只不過那黑皮膚已經趁機跑得遠了,任雲真又亂了呼吸,在後面緊追猛趕,卻只能眼睜睜看着黑皮膚第三個跑到終點。

他最終跑了個第四,一下場,班裏就來了兩個同學扶着他,費涼正在跟裁判理論,争得面紅耳赤,老五已經在打輔導員電話了。

任雲真給扶到一邊,慢慢走着,他們班班長在一邊咬牙切齒:“那裁判校學生會的,平時跟園林關系不錯。媽的,這黑哨吹的。”

任雲真這才恍然大悟,沒想到這些人這麽明目張膽。

看來他這第三名是沒戲了,任雲真呼了一口氣,雖然他并不看中名次,但是也不想看着別人用不正當手段贏他。

他們争了半個多小時,費涼把院學生會體育部的部長也叫了過來,就是咬死了不放,兩撥人眼看要打起來,一個年輕人遠遠地跑過來,居中調解。

這年輕人一張娃娃臉,是校學生會一個負責人,他脾氣挺好,情商挺高,說話也有分寸,很快把兩撥人安撫下去,又讓費涼把剛才拍到的黑皮膚作弊的證據發給他。

這娃娃臉看起來是認真地要來處理這件事了,而且那裁判看着有點怵他,一直站在旁邊,偶爾替自己辯解兩句。

娃娃臉看了費涼拍的視頻,雖然鏡頭有點搖晃,但是黑皮膚出腳踢任雲真是十分明顯的。他收好了視頻,跟費涼和任雲真點點頭,很幹脆地作出保證:“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處理好。你準備一下,等會兒上臺領獎。”

他說得斬釘截鐵,那裁判只能讷讷站在一邊,看着他轉身走了。園林的幾個遠遠地看着,跟那裁判使了個眼色,裁判搖搖頭,一臉“我也沒辦法了”的樣子。

費涼掃了他們一眼,滿臉晦氣,也不想再跟他們吵了,攬着任雲真轉身走了。

很快名次重新裁定,黑皮膚犯規,成績無效,任雲真遞補進了第三名。

他站在領獎臺上,還是不明白這事情怎麽會峰回路轉,難道那娃娃臉的年輕人認識費涼?不然幹嘛這麽好心過來主持公道?

任雲真領了獎,下了臺,費涼掃了一眼第二名園林那個高個子,拍了拍任雲真:“這次要不是有人搗鬼,說不定第二也是你的。”

“行了,有個獎就不錯了。”

“你膝蓋擦破了,你等着,我去拿消毒水。”費涼讓他在樹底下坐着,這地方人比較少,也很涼快。

任雲真看一眼膝蓋,可能是摔倒的時候擦破了一點皮,流了點血,沒什麽大事,他想攔住費涼,費涼已經跑遠了。

任雲真看看手裏的獎牌獎品,心裏這才有點喜悅。他四處看了看,忽然見到那娃娃臉的年輕人就在不遠處。

正和尹持說笑。

他說些什麽任雲真聽不清,就看見尹持擡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看起來兩人十分熟稔。

任雲真:???

他整個人都愣了,心中有了一點猜測,這猜測仿佛一粒種子,在他心中以勢不可擋的姿态兇猛萌芽。

眼看尹持要走了,任雲真連忙跑上去,叫住了他:“尹持學長!”

尹持轉過頭,有點詫異,看着任雲真。

任雲真跑上前,氣喘籲籲,雙眼發亮看着尹持,又看看那個娃娃臉的年輕人:“學長,你和這位認識嗎?”

尹持還沒有說話,那娃娃臉的年輕人已經笑了,拍了拍尹持的肩膀:“你不知道嗎?這位是我的前任部長。”

任雲真的确有些意外,但是想想尹持都已經大四了,在學校裏認識一些人,有自己的人脈,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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