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跟你混
這天去圖書館自習，任雲真一落座，就看到封守墨也夾着書走了進來，在他身邊坐下。這還是過了年以來第一次見到封守墨，至于尹持，已經有兩個星期沒見到他了。
封守墨看到任雲真，不知道怎麽的，心虛地笑了一下。任雲真有點不明所以，靠上前小聲問道：“你們項目不忙嗎？今天怎麽來自習？”
“要我忙的日子還在後頭，現在忙的是老大他們。”封守墨沒有錯過他羨慕的眼神，笑了一下，小聲問道：“想不想去我們工作室看看？”
任雲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封守墨撕了張紙，寫了個地址推給任雲真：“我邀請你來。”
任雲真看了一眼地址，原來他們的工作室開在漢陽路，那地方離商圈比較近，寫字樓租金都挺高的。
他收好紙條，真心誠意地對封守墨笑了一下：“謝謝。我周末去看看。”
到了周末，他一大早就收拾了一番，坐公交車到了漢陽路。商圈附近就是不一樣，就算是周末，都能感覺到這裏的繁忙和快節奏。任雲真仰着頭看着周圍寫字樓的字牌，又看看封守墨給他的地址。
路邊停着一輛車，一直在按喇叭。任雲真轉頭看了一下，這車有點眼熟。
車緩緩開過來，在他身邊停下，莫久岚從駕駛室望着他：“學弟。”
任雲真讓開位子，莫久岚停了車，走出來，看着任雲真：“你來找尹持？”
任雲真有點納悶。莫久岚笑了一下：“他們工作室就在前頭。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
“去我那兒坐坐？”莫久岚一指路邊，他的公司居然就在尹持那棟的斜對面。
任雲真知道他自己拉了一撥人出來單幹，但也沒想到會選在這麽個地方，他這是要跟尹持打擂臺啊。
“不了，我找尹持學長有事。”任雲真不想跟他多聊，莫久岚卻是笑了一下，攔住了他：“學弟，你跟着尹持混，有什麽前途？”
任雲真看着他，沉默了一下，忽然問道：“我有個同學，叫許向星，是天星集團老總許成業的兒子，你知道他嗎？”
莫久岚挑起眉毛，眼神頗為玩味：“我跟許總吃過飯。”
“過年的時候，他住在我家裏，是你跟他爸爸說的嗎？”
莫久岚笑了一下，不以為意：“我聽人說許總在找他兒子，剛好在你朋友圈看到了跟他兒子的合影，我就順嘴說了。人家父子倆大過年的，鬧了矛盾也不該離家出走，你這小孩子瞎摻和什麽呢。”
任雲真瞥了他一眼，不得不佩服他臉皮的厚度，他看着莫久岚的眼睛，半開玩笑：“莫學長，我倒是想跟着尹持混，可他不要我呢。”
莫久岚伸手，輕輕碰了碰任雲真的臉：“他不要你我要你，去我那裏怎麽樣？”
任雲真心裏已經有譜了。
莫久岚招攬他，和他任雲真本身的專業水平無關。和他身後的許向星有關。在莫久岚看來，過年都能到任雲真家裏去，許向星和他的關系一定是非常好了。如果能把任雲真招攬過來，到時候可以把許向星一起拉來，就算拉不過來，從許向星這裏拉點贊助也是好的。
任雲真剛要說話，不遠處一個女聲清斥一聲：“莫久岚！你幹嘛呢！”
任雲真和莫久岚擡起頭，就看見尹照從車上下來，順手鎖了車，氣沖沖往他們這兒走。
莫久岚後退了兩步。尹照已經快步走過來，吃人一般瞪着莫久岚：“你跟暈針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他是我學弟，跟學弟聊聊天還不行啊？”莫久岚也是一臉晦氣，拍了拍任雲真的肩：“學弟，我可是認真的，你好好考慮考慮。”
他不理會在一邊怒目而視的尹照，優哉游哉地走了。尹照一臉厭惡，轉過臉來問任雲真：“他跟你說什麽了？”
任雲真搖搖頭：“沒什麽。”
“以後離他遠點。”尹照挽着任雲真的胳膊：“是去尹持那兒吧？走，跟我一起過去。”
看尹照對莫久岚厭惡的程度，比封守墨更甚。她是因為尹持的事，還是她自己跟莫久岚就有恩怨？
任雲真跟着她往路邊一棟寫字樓走，兩人進了一樓大堂，正巧碰見尹持和封守墨送人下樓。
封守墨走前面，尹持和兩個中年人走後面。這兩名中年人都是西裝革履，斯文體面，看着像是大公司的高層。兩撥人打了個照面，尹持對任雲真和尹照點點頭，把那倆中年人送到門口。
尹照和任雲真在電梯裏等他們。過了快十分鐘，兩人才進來，尹持看了一眼任雲真，任雲真頓時忐忑起來，擔心尹持學長怪他自作主張，連忙開口為自己辯解：“我想豆腐了，過來看看。”
尹持點點頭：“豆腐也挺想你的。”
封守墨在旁邊噗嗤了一聲，到底是不敢當着老大的面笑出聲來。
尹照問尹持：“莫久岚那個賤人就在你們寫字樓對面，你們知道嗎？”
“知道，不用管他。”
電梯在十五樓停下，任雲真跟在幾人身後出了電梯。拐個彎就看到了尹持的工作室，他們工作室不大，更沒有前臺，而且這工作室的名字也不叫“遍地男神工作室”，人家有個正兒八經的名字，叫求真工作室。
這名字不禁接地氣，還有一種鑽研精神，只是任雲真名字裏也帶着個真，這時候看到工作室的名字，頓時就有了一種莫名的羞恥感。
“怎麽不叫遍地男神工作室啊？”他問。
“遍地男神那名字我起的。”封守墨一臉得意：“你看咱們這工作室裏，從老大到我，哪一個拉出去不是男神？不過嘛，考慮到以後咱們可能會招女孩子，所以遍地男神什麽的就私底下叫叫。”
他看了一眼招牌上的藝術字，又看了看任雲真，笑了：“老大，你這個求真，到底是求哪個真啊？”
尹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還不去工作？是不是嫌班加得不夠多？”
封守墨脖子一縮，不敢再皮，連忙溜回了自己的工位上。尹持有個單獨的辦公室，他帶兩人進去，給任雲真倒了水。
豆腐從角落裏竄出來，親熱地蹭起任雲真的褲腿來。尹照揉了它一把，做到尹持辦公桌對面，把包包打開，取出一疊文件。
任雲真這才知道，原來尹照來這裏是有事。他不方便在這裏多聽，就抱着豆腐出去，四處走走看看，封守墨已經湊上來，帶着他跟工作室的另外兩人打招呼。
“這是戰千殇，姓詹，搞生物工程的。”
戰千殇和他這威武霸氣的名字不太符合，是個肉肉的宅男，戴着黑框，有些腼腆，不太擅長言辭的樣子。他看一眼任雲真的頭發，已經認了出來，局促地伸手：“你好，是雲小卷吧。”
任雲真跟他握了握手：“我叫任雲真，雲小卷都是封守墨給起的外號。”
封守墨戳了戳戰千殇：“咱們搞得那個AI呢，拉出來給雲小卷見識見識。”
戰千殇有點不好意思，打開桌面上一個AI程序，任雲真瞪大了眼睛，正準備看奇跡，就聽見戰千殇的音響裏傳來軟軟的一聲貓叫。
接着豆腐也叫了。
戰千殇腼腆地笑了一下：“新研究的，能模拟貓的聲音，和貓咪交流。”
任雲真：……想誇很厲害，又感覺沒什麽卵用。
封守墨笑眯眯地站在一邊，一看任雲真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這款人工智能，主要是針對那些養了寵物的上班族，寵物獨自在家，難免寂寞，有個聲音能陪它聊天多好。”
任雲真這才恍然大悟，連聲稱贊。他懷裏的豆腐喵喵叫個不停，一下子跳到了戰千殇的桌上，對着音響拱起背，還不停哈氣。
任雲真：“……好像吵起來了。”
戰千殇撓撓頭，在豆腐對音響動粗之前把AI關了：“學習程序有點問題，小麗好像只學會吵架了……我再改改。”
“小麗？”
封守墨靠過來，在他耳邊小聲道：“就那個AI，叫绫波麗。”
看看戰千殇桌面上的手辦，任雲真覺得并不奇怪呢。
封守墨帶着他到了下一個工位，那裏坐着的年輕人看起來就比戰千殇這種不修邊幅的宅男要得體一點，更像個上班族。他站起來，跟任雲真點點頭，打了個招呼：“你好，我叫陸演明。”
他面無表情，眼神看起來格外犀利，讓任雲真想起了教導主任。任雲真情不自禁把背挺直了，跟演明握了握手。
封守墨在一邊哈哈笑起來，陸演明瞪了他一眼，封守墨吐吐舌頭，帶着任雲真到旁邊看看。
他們工作室冰箱空調微波爐什麽的都有，每天下午還有小零食。封守墨從冰箱裏掏出兩個糯米糍，丢了一個給任雲真。
任雲真接了，打了個哆嗦：“天寒地凍吃這個啊？”
“冬天最好吃。”封守墨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口。任雲真在旁邊小小抿了一口，問道：“你們這裏怎麽沒有會計？”
“賬都是老大的姐姐來做的。”封守墨三兩口吃完，靠在工位上：“等幹完這票就會另外招人了，畢竟老大的姐姐好像挺忙的。”
“你們現在這個單子，還要做多久啊？”好希望學長可以快點回家。
“估計還有一個月吧。” 封守墨有些得意的挑起眉：“我們這次接的是個支付APP的單子，主要針對用戶信息進行的網絡加密，公司那邊主要是針對利用手機驗證碼盜取銀行卡、支付端的餘額，一旦能成功，公司可以大賺一筆，我們工作室也将一戰封神。”
任雲真想了想，問道：“是利用信息指紋進行加密嗎？現在的信息指紋都是用mersenne twister算法，産生的随機數具有相關性，這一點無法避免，可是如果用僞随機數産生器算法，漏洞更多啊，還是你們打算采用MD5或者SHA1？”
封守墨笑了一下：“MD5和SHA1都有漏洞，這次的算法是老大設計的，我相信能解決十二位數的重複概率問題。”
再細問下去就涉及到商業機密了，任雲真沒再繼續打聽。他看了一眼封守墨的工位，桌上擺着各類書籍，都是計算機相關，他也看不懂，除此之外還有一張w數位板，任雲真笑了：“你還會畫畫啊？給我看下啊？”
這下終于明白那個手游畫面是誰操刀了。
“看，看什麽看！沒什麽好看的！”封守墨抱起板子塞進抽屜裏，心虛地臉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