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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今天是周四,劉耀寒上午出門診,下午要去住院部查房,一直忙到晚上才在張嘉仁的奪命連環催之下趕過來。

他應該剛下班,下班前慣例洗澡換衣服,頭發還沒幹。

“小寒,他一天了都這樣,你是不是鎮靜劑給多了?”張嘉仁蹙着眉頭。

劉耀寒扒開何遠的眼皮照了照,問了一天的情況,思索一會,說:“鎮靜劑分量不重,他現在也不是鎮靜劑後的反應,我覺得應該還是刺激過大,出于自我保護,把自己暫時封閉起來了。你明天再觀察一天,要還是不行,就讓他住院。”

張嘉仁的眉頭擰得死緊。

半夜的時候,何遠不知怎麽醒了,大概是白天睡得太多,除了頭有些疼胃裏有些惡心之外,意外地清醒。

床頭燈依舊亮着,不知道為什麽張嘉仁睡覺總要留一盞床頭燈,不過此時倒是方便了何遠。

他微微動了動發麻的手臂,低頭看一眼睡在自己懷裏的人。

燈光映照下,烏黑的長發如煙似霧遮住了大半個面孔,素面朝天,眉目如畫,唇色嫣然,粉色的純棉睡衣滑下去一截,露出光滑的脖頸和一條細細的項鏈。

何遠用盡全身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把又換上女裝的張嘉仁推下床去。緩慢呼氣,吸氣,呼氣,吸氣,反複幾次,他終于鎮定下來,凝神回憶之前發生過的一切。

藥效很猛,他的腦子有點混亂,一時分不清哪些是夢魇哪些是現實。

張嘉仁的身體溫熱,睡着了之後整個人顯得很柔軟,他的呼吸沉穩悠長,身上傳來淡淡的清爽好聞的氣息,隔着薄薄的衣服,兩具成年人的身體靠在一起的感覺嚴重影響何遠的思路,他花了很久時間,才重新理清前因後果。

張嘉仁好像不想真的弄死他。

那個叫劉耀寒的大夫也不想他死。

他半真半假地裝傻裝了一天,張嘉仁沒有看出問題,那個劉耀寒也沒有看出問題。所以這些心理醫生也沒什麽了不起,他們也有看不透的時候,只要足夠小心,是有可能騙過他們的。

不過不能做的太過,太過分就會被送去住院,進去各種檢查一上,他肯定瞞不住,而且住院的話,學校一定會通知家裏,自己在精神病院說不定還得被弄什麽瘋人拘束衣?再給喂點藥?整個人都傻了,到時候八成攔不住,爸媽知道肯定會擔心的,估計還會跑過來,萬一被他們發現自己的不堪……爸媽可怎麽活。

就這樣保持在合适的度,或許,能讓張嘉仁投鼠忌器,不敢逼他太狠。畢竟那個魔鬼只是要折磨他,要玩弄他,卻不敢真的逼死他。何遠自家人知自家事,當時他是真的有了死的心,玻璃碎片切在手腕上的感覺雖然很疼,卻是釋然更多。如果再讓張嘉仁這麽刺激幾次,沒準下回就真死了。

他不甘心。

要死,也得是自己樂意,不能死在張嘉仁手上這麽憋屈。

只是,這個變态怎麽又扮成小佳的模樣了?他要幹嘛?

張嘉仁要幹嘛?他很快就知道了。

外面的天色一點點亮起,大概在早上六、七點的模樣,何遠聽到張嘉仁好像要醒的動靜,他趕緊閉眼裝睡。床微微響了幾聲,墊子起伏,然後是旁邊的人悉悉索索好像是起床穿鞋的聲音。

浴室傳來水聲,張嘉仁在洗澡。

何遠的心一下子提得高高的。

張嘉仁帶着一身濕氣鑽回被子,赤裸的皮膚溫熱光滑,帶着剛剛沐浴完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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