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考完別走
祁臨以前很喜歡春節,寒假雖然比暑假短暫,但玩起來比較沒有心理負擔。
可這次春節,他心事重重,在家裏不管幹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他很想問問崔伊,為什麽那麽厭惡同性群體?但他問不出口——當他知道崔伊的态度,就不敢暴露更多自己的想法,甚至後悔暑假時和崔伊一起去宸江別墅區接葉拙寒。
細想,崔伊曾經對他說過,男生不能對另一個男生用“寵”這個字。當初他并未深想,現在才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用老劉開的玩笑做試探時,崔伊很可能想到了葉拙寒,只是他及時打岔,崔伊才未能說出“那個和你一起去旅行的男生”。
“臨哥,你中午沒喝酒啊,怎麽打得這麽差?”陳進思握着臺球杆,在祁臨背上撞了下,“第三次白球落袋,牛逼!”
祁臨回神,笑了笑,“過節吃多了,腸胃不舒服,你們先打着,我去趟廁所。”
陳進思樂道:“原來是粑粑脹了。”
一起從初中部升到高中部的同學約在“空城”聚會,臺球室裏有女生。幾個姑娘聞言全都笑起來,“咱級帥不要面子的啊?”
祁臨無語,懶得争辯,趕緊溜出包廂。
比起來開同學會,他更想去找葉拙寒。但春節假期還未過去,崔伊和祁文糾都在家。經過上次的試探,他無法毫無芥蒂地與父母相處,不知道是自己疑神疑鬼,還是崔伊真的格外注意他,他總覺得崔伊時不時觀察他,他一出門,崔伊就會問他和哪些同學玩。
他不敢提到葉拙寒,前天和葉拙寒約在離家十公裏遠的咖啡店寫作業,都寫得提心吊膽。
計劃已經更改,短時間內他不打算向父母坦白。
上學期,他看了足夠多的案例,知道一旦父母強烈反對,未成年的戀人們就幾乎沒有未來。
所以他必須瞞得久一些,滴水不漏,直到考上大學、成年,有了立足于社會的能力,再和父母心平氣和地談一次。
父母如果願意祝福他,那是最好。崔伊如果還是像現在這樣偏激,也無法阻止他。
因為他已經長大。
當務之急,是讓自己強大起來,擁有自由追求愛情的能力。
他就不信,将來自己考上國內最好的美院,成為牛逼的設計師,還不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況且社會在不斷進步,專家也預言過了,頂多十年,國家一定會通過同性婚姻法案,他的愛情将受到法律保護。
這麽一想,他又樂觀起來。
寒假過完之後,将進入高二下期,算是他備戰文化課最關鍵的一個學期,因為一旦跨入高三,他就要集中精力準備藝考了。
他有點慶幸,幸好沒有腦子一熱,就把那些應該暫時藏起來的話說出口。若是告白,不管葉拙寒是同意還是被吓到,都将影響他的備考狀态。
鄒皎出來找人,“老祁,你掉茅坑裏了?”
“沒,散個步。”祁臨說完覺得手機在振。
葉拙寒:“(○` 3′○)”
毫無防備,祁臨被萌得倒抽一口氣。
鄒皎吓一跳,“您心髒病犯了?”
祁臨嘴角的笑藏不住,索性轉身朝反方向走,“沒,我去吹個風。”
鄒皎:“……”
吹風?可那是廁所的方向,我看你是粑粑又脹了!
祁臨沒進廁所,就在角落裏蹲着,對着葉拙寒發來的顏文字傻笑。
最近葉拙寒時不時給他丢一個來,每個都被他像寶貝一樣截圖保存。
不久前他還覺得葉拙寒古板,連系統自帶的表情都不會用,可人家現在會發顏文字了。
古板神仙賣起萌來最致命。
他的心都被可愛得化掉了。
葉拙寒:“你在忙嗎?”
祁臨趕緊回:“沒,在開同學會。”
葉拙寒看着剛收到的回複,在謄抄下來的顏文字裏找合适的。
他已經給祁臨發過好幾個了,但祁臨反應平平,他不知道哪一個能把祁臨逗樂。
正在他費勁地往對話框裏照着寫時,祁臨的信息又來了:“你呢?明天去咖啡館嗎?”
葉拙寒一頓,沒寫完就發了出去,“(~ ̄(OO) ̄”
祁臨定睛一看,那圓圓的鼻孔,轉換成文字,大約是個“豬”。
葉拙寒說他笨!莫名其妙就說他笨!
葉拙寒對手滑這件事有些郁悶,連忙重新寫了一遍,“(~ ̄(OO) ̄)ブ”
祁臨捂着臉罵道:“草!”
說我一遍不過瘾,還要說第二遍!
葉拙寒其實根本沒注意這個顏文字是什麽意思,只是覺得兩個鼻孔圓得很滑稽,說不定能逗祁臨笑。
“哥,哥哥,不帶你這樣的。”祁臨說:“我哪裏惹你了,你非要罵我是豬?”
葉拙寒愣了下,翻到這個顏文字所在的那一頁,注釋果然寫着:笨笨。
葉拙寒:“……”
“我只是約你去咖啡館而已,又沒有讓你給我講題。”祁臨邊笑邊寫:“你至于罵我是豬嗎?”
“我沒有。”葉拙寒有點着急。
這事不好解釋。他不能告訴祁臨,自己為了變得有趣,專門買了一本《有趣的顏文字》來看。
更不能說,自己抄答案都抄錯了。
祁臨根本沒有生氣,“好叭,姑且信你。”
《有趣的顏文字》在導語裏就寫着:顏文字是緩解尴尬的好夥伴。
葉拙寒記得清楚,于是又抄了一個發過去,“?(? ? ??)”
祁臨肝兒顫,肩膀都在抖。卻被路過的服務生誤會生病了站不起來,“同學,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沒事沒事。”祁臨臉都樂紅了,脫口而出,“你有男朋友嗎?”
服務生:“……”
祁臨已經溜了,心裏特別美。
我有。雖然我還沒有告訴他。
但我有信心,他一定是我的!
和祁臨約好明天去咖啡館寫作業,葉拙寒去門外伸了個懶腰,既高興,又覺得有點累。
抄顏文字這種事,對他來說比解競賽題複雜多了,他理解不到顏文字的精髓,老是用錯,剛才發第二個顏文字時,他都出汗了,以至于忘記問祁臨為什麽要去那麽遠的咖啡館,就去家門口的不好嗎。
“這也是一種儀式感。”第二天,祁臨胡亂解釋道:“有句話叫‘書非借不讀’,其實學習也一樣,我們跋山涉水來做題,因為路上不容易,所以會更加專心。”
葉拙寒笑了笑,“是嗎?”
他們坐的是窗邊,冬季的暖陽照進來,把葉拙寒的淺笑烘托得格外溫暖。
祁臨簡直看愣了。
葉拙寒問:“你怎麽有那麽多儀式感?”
祁臨想都沒想就說:“你怎麽有那麽多顏文字?”
葉拙寒挑了下眉梢,說:“它們有趣嗎?”
祁臨很想說,顏文字也就那樣,有趣還是無趣,取決于是誰發的。
“有趣嗎?”葉拙寒偏過頭問。
祁臨憋不住笑意,“有趣。”
話音剛落,他手邊的草稿紙就被拿走了。
葉拙寒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還故意擋着,不知道在搞什麽。
草!祁臨想,不會是突然來了靈感,要給我出題吧!
一分鐘後,葉拙寒放下筆,将草稿紙還回來。
祁臨已經做好解題的準備,餘光一瞥,紙上哪裏有題,分明是一個顏文字!
o(*≧▽≦)ツ┏━┓
祁臨:“……”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顏文字,可是為什麽要拍桌呢?
天才的腦回路真的很清奇啊!
而葉拙寒想的卻是——你終于覺得有趣了,那我給你表演個拍桌!
祁文糾和崔伊的假期早早結束,先後離開岳城。祁臨終于放松下來,不再約葉拙寒橫跨大半個城市去寫作業。
葉拙寒還專門問他,“不需要儀式感了嗎?”
他只得找新的理由,“儀式感最重要的是新鮮,有幾次就夠了,需要尋找新的儀式感。”
葉拙寒回他一個顏文字:“o( =?ω?= )m”
這次寒假,祁臨一次都沒有跟崔伊提過葉拙寒,倒是崔伊在離家前一晚主動提起,“你和那位在美院認識的同學還有聯系嗎?”
祁臨下意識否認,“有時遇上,但我上課忙,沒怎麽聯系了。”
崔伊神情緩和,好像如釋重負,岔開話題:“下學期再努一把力,有什麽需要就跟我和爸爸提。”
開學,岳城一中的高二生已經感受到了高考的氛圍。
度過十七歲生日之後,祁臨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全力備戰,不得不壓抑愈加濃烈的感情,稍微與葉拙寒拉開距離。
他甚至在數學錯題本上寫下一個龍飛鳳舞的“忍”,夜裏趴在習題堆裏睡着,還說了句夢話:“等我考上大學,我就要正式追你了,你不要跑,算了,你跑也跑不掉……”
另一邊,葉拙寒也有迫在眉睫需要攻克的難題。
五月,今年的全國物理競賽就将開始。他已刷過許多真題,對拿獎有把握,但不一定能得到第一。
而只有第一才能穩拿無需高考的保送名額。
他鐵了心,要和祁臨一起去首都念大學。
祁臨差點忘了物理競賽這回事,還是老劉憂傷地跟他訴苦,說自己為競賽班的幾個尖子緊張得掉頭發,他才猛地想起來,葉拙寒也要參加競賽。
一中正是岳城的唯一考點。
考試前一天,葉拙寒在解完最後一道題後看手機。
祁臨:“ヾ(?°?°?)??加油加油加油,我們龍龍最牛逼,明天考完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