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CHP18 密碼
月朗星稀,天幕上幽幽灑下幾縷清光,在四周不算亮的昏黃路燈的陪襯下将整棟房子籠罩其中,透出幾分說不出的幽靜和微妙的不和諧感,讓人一眼看上去不太舒服。
席音暫時還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裏讓他感到不舒服,他就是覺得看着這房子的時候牙齒間就像嚼了沙子一樣,又膈又磨,半邊臉都有些發酸。
“怎麽了?”杜念注意到他不太對勁,扭頭打量着他問。
席音沒回答他,吸了口氣壓了壓心裏這種違和的感覺,走到這棟小二層別墅的門口,先透過窗戶往裏面觀察了一會兒。
這棟別墅的整體建築風格和伊洛卡鎮的其它房子類似,華麗而複古,但是因為長期無人打理外牆的牆皮已有些脫落的跡象,顏色也褪去不少,顯出一副豪華衰頹後的景象。
從面積上來看,這棟房子不算是小鎮裏最大的,但也不小,明顯比剛才一路走來見到的普通房屋要大個一點五到兩倍的範圍,高度也突出至少兩米的樣子,而且周圍所占的私屬領地也更大,矮籬笆牆圈成的小院子裏雜草叢生,甚至蓋住了從院外延伸至正門的石頭小徑,席音跟杜念剛才就是踏着草走進來的。
雖然這裏顯然沒辦法跟席家在辛阜的那棟宛如莊園一般的宅子相提并論,但能看得出來,以前席捉雲住在這裏時,他的身份和地位就已經很不簡單了。
那後來為什麽離開了呢?并且這麽多年以來,席音都沒有聽他爸主動跟他提起過自己曾經住在伊洛卡的事,他會知道還是有次一不小心聽到爸爸和席樂的對話,一時好奇就沖進去問,結果卻被席捉雲三言兩語就給打發走了。
這裏面,到底隐藏着什麽?
席音反應過來時才意識到自己半天一直對着玻璃發呆,窗戶裏頭漆黑一片連根毛都看不見,他怕直接進去會有些唐突,然而轉念一想現在爸媽都過世了,席樂下落不明,這房子基本就算是他的了,身為新主人他想進去“視察”一下根本用不着瞻前顧後。
于是,席音給站在門口的杜念打了個手勢:“進去吧。”
杜念像是就等着他這句話,聞言便笑着招手示意席音過去,然後用手指在門把手下面摸索了一會兒,忽然用力一推有一小塊門板居然向內然後向左收了起來,露出底下的密碼盤。
“想進去的話,得先開這個。”杜念按開後就往旁邊讓了一步,給席音騰出地方來,“雲叔的房子要是不解開密碼強行進入,誰都無法預料會發生什麽恐怖的事。”
席音不解地走過去蹲下,仔細觀察着那個密碼盤,居然不是那種現代化的電子密碼鎖,而是一個類似于老式撥號電話的圓盤,但是上面數字只有“1”到“7”,分別對應七個孔,最後還有一個确認鍵,正好按照将三百六十度八等分的形式在圓盤邊緣排列開。
席音心裏犯着嘀咕,他知道他爸向來喜歡琢磨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對機關、密碼一類的東西似乎情有獨鐘,但是給自家一棟廢棄不用了的老房子上面還配備這樣的裝置,真得有必要麽?
除非這房子裏面還藏了什麽有價值的東西,然而席音對此卻沒有絲毫概念,他印象中不記得他爸有藏匿“私房錢”的習慣,也沒必要,席家完全不缺錢。
既然如此他還能藏什麽?難道是一些違法的東西?槍|支彈|藥大|麻鴉|片??怎麽可能呢……席音想完就覺得自己思維發散得厲害,席捉雲的确不算很循規蹈矩,但違法亂紀的事他應當也做不出來。
所以說到底為什麽要把這道破門鎖起來?!
……席音忽然一陣煩躁,他知道自己精神一緊張就容易發火,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猛地站了起來質問杜念:“你是不是來過好多次了,但是進不去,就特意找我來幫你開門?”
杜念在席音起身的同時就用手扶了他一下,怕他忽然起來頭暈,結果手剛挨到人就劈頭接了這麽一句,略微頓了一瞬才說:“其實進不進去對我來說都無所謂,裏面的東西都是雲叔的,跟我沒有關系,我只是想确認席樂有沒有可能在這裏停留過。”
“就算他來了也不知道密碼吧——”席音說到這兒時驟然止住了,等了幾秒才又開口,聲音卻小了許多:“或許他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杜警官,你的願望落空了。”
“沒關系。”杜念真得就像無所謂似的聳了聳肩,“我也沒抱太大期望,畢竟就算你真得知道密碼,也未必會告訴我。”
“你這話什麽意思?!”席音覺得自己有病,明明他也清楚杜念說的情況很有可能發生,但是他如此直白地表露出對他的不信任還是讓席音難以接受。
杜念見他生氣就走上來順毛一樣地摸他的頭,席音反應慢了一步第一下沒能躲開,臉上的表情就更加郁悶了,他聽杜念說:“席音,你知道一般調查中嫌疑人的家屬都需要避嫌,我這次已經算是破例了,但适當的懷疑對我們彼此都好。”
“難道是我自己非賴着要跟你一起來的嗎?”席音給他氣笑了,有火發不出來憋得整張臉微微泛出些奇異的紅色,在此時的光線下看着就像害羞了一樣。
“杜警官,你如果是把我當成嫌疑人家屬來時刻提防着,那當初完全可以不讓我跟來,就算我肯死皮賴臉地求你,但根據過往經驗來看那麽做一點用處都沒有,你根本不會在乎,所以也不會擔心會有那種情況的出現。”
席音冷冷笑了一下,“既然明明可以省去這層麻煩,為什麽非要給自己找不痛快?我們繼續這樣互不信任地調查下去有什麽意思?還不如幹脆分開,你走你的‘追兇’陽關道,我過我的‘尋親’獨木橋,大家誰也別幹涉誰了行不行?”
“分開?”杜念審視着席音,不慌不亂,“分開你一個人能找到席樂嗎?你當時願意跟來不就是因為我手裏有線索,現在這個條件也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你如果真得想找到他,就別再賭氣了。”
“我賭氣??”席音反問一句,忽然把眉梢一挑,笑笑:“這都被你看出來了,真沒意思。你要是樂意再研究一會兒密碼就自己留下吧,我先回去了。”
“席音等等,”在朝自己投射過來的意義不明的眼神裏,杜念說:“一起走吧。”
“你是警察你說了算。”席音看似沒脾氣地接口,其實心中有多少怨氣當事人心裏最清楚。
有一個念頭越來越強烈起來,那就是在所有人當中,只有他什麽都不知道。
席音現在的心情已經從離家前的壓抑和憤怒逐漸轉變成一種無法言說又無可奈何的自嘲。
就好像出了門心境也随之開闊了一樣,離開席家和辛阜讓他身上所感受到的束縛減輕不少,又或許是糾結了太長時間剛好達到某個臨界點,讓他看待事情的角度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盡人事,他只要做到這一點就好。
回酒店的路上十分安靜,不光因為席音和杜念的沉默,主要是連周圍環境都靜得一塌糊塗,小鎮裏常見的風景之一——街頭流浪藝人,都不見了蹤影,不算筆直的大道上仿佛就只有他們兩個活物。
席音又走了幾步,忽然放慢腳步,側頭跟杜念交換了一個眼神。
“是你的人麽。”他壓低聲音問。
杜念撇了撇嘴,語氣輕松眼神犀利:“氣氛這麽不友好,就算是我的人也是來篡位的。”
席音嘴角迅速擡了一下,一瞬間竟體會到一種幸災樂禍,他的手已經握住藏在口袋裏的折疊刀的刀柄,輕輕撥開安全扣旋出刀片,做出備戰的姿态來。
而就在這時杜念卻忽然拽住了他的手腕,一聲“跑”響起來的時候他已經拉着他跑出了十幾米,身後的動靜瞬間嘈雜起來,毫不留情地戳破方才寂靜的假象。
席音在奔跑中回頭掃了一眼,發現不知道從哪裏竄出的黑影,至少有五個人,正在對他們窮追不舍。
難道還是上次那夥人,追他追到這兒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迷迷and盤盤,你們兩只萌物的腦洞太大了233333
評論區的畫風蜜汁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