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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CHP20 同宿

席音跟杜念在這格外逼仄的暗槽裏足足藏了一個多小時,直到确認追他們的人确實已經走了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從裏面出來。

而出來之後,兩人倒是十分默契地誰也沒提剛才“親密接觸”的事,裝傻能力MAX。

“現在怎麽辦?要回酒店嗎?”席音走在前頭,到巷子口先謹慎地往外看了幾眼,然後回頭問杜念。

“不行,直接回去有點冒險。”杜念左手按着右肩走近,在漏進巷子裏的微薄月光下,他的臉被襯得雪白,連嘴唇都是霎白的。

席音瞟見他這幅樣子就覺得鬧心,語氣有些着急:“那你說去哪兒?大晚上的我們不可能一直在外面這麽晃蕩吧,就你現在這個身體狀态,再待一會兒非暈過去不可。”

“你擔心我麽?”杜念蒼白着一張臉湊近笑眯眯地問,被席音面露嫌棄地躲了半步遠。

“年紀越大越不要臉。”席音偏過頭罵了一句,眼睛又在周圍這密集的房屋上頭逡巡幾圈,忽然有了個想法:“你說這裏的房子都無人居住,那我們要是找一間進去待一晚上,應該不算私闖民宅吧?”

“嗯,不算。”杜念回答的速度和語氣的篤定讓席音懷疑他其實早就想好要這麽幹了。

他被他憋得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

“要不就旁邊這家吧。”席音心說能想到在牆上開這麽一道暗槽的人家應該不是什麽普通老百姓,搞不好屋裏還會有些其它了不得的東西,能用來防身或逃命。

杜念沒吭聲算是默許了,兩人于是腳步輕快地躍到這棟房子的正門口,杜念手法娴熟地開了鎖,席音在一旁看着簡直忍不住要翻白眼。

警|匪就是一念之差。

不過,等他們進去之後,席音借着月光看着這屋內的擺設卻有些小失望。

普通,普通得不能更普通了,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別有洞天的潛力。

席音不禁輕嘆口氣,杜念猜到他為什麽嘆氣就在背後忍不住地笑,席音回頭剛想瞪他一眼,卻見杜念忽然對他招了招手:“過來扶我一下……”

他那個“一下”的“下”還沒說完身體就朝前倒了下來,席音忙邁了一步過去及時将他抱住,這才阻止了杜念直接跪到地上去。

“喂你行不行啊……”席音努力想讓聲音裏的嫌棄蓋過那份蠢蠢欲動的焦灼,杜念現在整個人伏在他身上,氣息又粗又急,席音一摟住他的腰就感覺他上半身瞬間松了下來,仿佛之前一直都是在強撐着。

席音心裏愈發着急,環顧左右确認了卧室的方位,就扶住杜念的前胸、勾着他的腰讓自己緩慢轉了個身,因為不敢拖拽他的兩只胳膊,只能半背半扶地把人一點點往卧室那邊轉移。

到這時他才發現杜念雖然人看着精瘦又苗條,但分量可一點也不輕。

就二十來步的距離,等到終于把杜念好好地放到卧室裏那張大床上時,席音已出了一身熱汗。

“你先別躺。”他剛把人放下就緊跟着叮囑了那個坐在床邊搖搖欲墜的人一句,然後手腳麻利地把這床上不知落了幾百年灰的床單和被子給掀開,露出下面還算能看得過眼的一層褥子,這才回身一把撈住幾乎快載到地上去的杜念,扶着他到幹淨的這邊來俯身躺下。

杜念明顯是體力不支了,趴下來一動不動,席音先檢查了一下他肩後的傷口,發現并沒有出血的跡象,這才微微放下心來,又看了眼左臂上的傷也無大恙,總算是松了口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今天晚上這麽長時間精神和身體都一直緊繃着,其實他自己也已經累得不行了。

“席音……”杜念這時稍微緩過些氣來,側過身拉住席音的手腕,說:“我知道你不願意,但是今晚你還是跟我待在一間屋子裏吧,兩個人在一起比較踏實。”

席音側頭瞄了他一眼,然後低頭抿了下唇:“知道了。”片刻後他站了起來,“你先躺好,我去找個能蓋的東西,剛才那些都太髒了。”

杜念目光悠悠地望着他:“髒沒關系,我們都淪落到這份上了哪還用那麽講究。”

“你以為我是嫌髒嗎?”席音忽然有些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口,深吸了一口氣才又說:“你身上還有傷,那些灰塵那麽大,萬一感染了怎麽辦?!拜托你有點常識好不好。”

杜念眼中一動,等了兩秒才笑笑:“都聽你的。”

“……”席音聽着他莫名溫柔的語氣,腦海中不知怎的又浮現出方才在暗槽中的那一幕,心頭一陣燥熱,他便先大步出了卧室的門找到洗手間,進去用冷水洗了幾把臉這才把那些隐匿在內心深處見不得人的小火苗給澆滅了些。

然而怕只怕,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席音又站在洗手池前呆呆地愣了會兒神,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眼底布滿血絲,他便又用手接了些冷熱摻和在一起的溫水,低頭蒙在眼睛上。

沒想到這裏都沒人住了居然還同時有冷熱水的供應。

這個念頭剛剛從大腦中飄過席音就忽然反應過來,這裏為什麽還會供水??

如果真的是長期無人居住,連地圖上都沒有标出來的區域,按理說應該早就停了水電氣這類生活用度。電的話他現在不方便開燈不好試驗,席音便又摸索到廚房,走到竈臺邊上試着打了下火,居然一下就點着了。

……這地方真是出了鬼了。

席音壓下心中愕然,一邊思考這樣齊全的供應究竟是被他們瞎貓撞了死耗子、獨此一家有,還是這一片的所有房子都是同樣的,一邊往杜念所在的卧室走。

“怎麽去這麽久?被子找到了?”杜念聽見腳步聲就提了提聲音問道。

席音經他一提醒才想起來自己剛才出去的目的,表情不由僵了一下,還好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他便繃着聲音說:“剛看了幾個房間都沒有,怕你着急先回來說一聲,我再去其它房間看看。”

席音說完也不管杜念回不回應就躲債似的又走遠了,不過他這一圈倒是真——一無所獲。

有些挫敗地再次返回卧室,席音已經累得只想挺屍,但又擔心杜念的身體,覺得不能讓他就這麽什麽都不蓋地睡一晚上。這個季節天氣已然轉涼,特別是晚上溫度較低,正常人這麽睡都很容易感冒,更別提他這種不給力的傷員了。

席音又想了想,越想越頭疼,實在也找不出好辦法了,他只好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又打起精神來,先去洗手間找了條也不知道是毛巾還是抹布的東西洗了洗,擰幹去将外面皮沙發的表面擦幹淨,再把剛才那一堆“被嫌棄”了的床單和被子都從卧室裏抱了出來,放在沙發上,屏着呼吸把被套拆了下來,盡管如此還是有一股嗆鼻的煙塵味兒直往鼻子裏頭鑽,弄得席音剛拆完就咳嗽起來。

等他咳好了,這才抱着被“扒了皮”的被子回去,估摸着這玩意兒也沒多幹淨,便先把自己剛剛脫了放在床邊的外衣披在杜念身上,然後才把被子給他蓋了上去。

“幹不幹淨也只能這樣了,你就聽天由命吧,真感染了也不關我的事。”席音把一切弄好後站在一邊微微喘氣道。

杜念要不是因為這會兒身上實在沒力氣,他其實特別想下床抱住他,如今卻只能用言語調笑道:“要是真覺得不關你的事幹嘛還費這麽大勁,剛才直接給我把髒的搭上不就好了。”

席音一聽眉毛差點立起來,但不等他真立就發現自己已經沒勁生氣了,最後只是用眼神當刀子朝杜念身上割了兩下,“杜念,你就是造孽。”

杜念閉了嘴淡淡笑了一下,他也覺得自己是在造孽。

不過席音并沒打算跟他把“批|鬥”進行下去,他渾身疲憊地坐到了大床旁邊一張帶靠背的小單人椅上,看樣子準備就這麽睡了,杜念只能叫他:“席音,你也來床上睡吧,就我這樣子你還擔心我會對你做什麽不成。”

你就算什麽都不做,光躺在那兒就夠招人心浮氣躁的了……席音心裏想。

他還忘不了剛剛跟杜念貼着站時自己起“反應”那丢人事,這會兒是打死都不願再跟他躺到一張床上去,于是故意冷冰冰地說:“你快閉嘴睡吧,我睡覺特別不老實,別晚上把你踢得背過氣去。”

杜念聞言不禁輕笑一聲:“你睡覺老不老實我還不清楚麽。”

然而這話說完他跟席音兩人卻同時一愣。

“你怎麽知道我睡覺老不老實……”席音忽然喃喃地問。

杜念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沉默了一會兒才用了幾分試探的口吻道:“以前席樂告訴過我,你忘了?”

“我……”席音似乎是在極力回想着什麽,但是幾十秒之後他終于放棄了,低下頭神色頗為黯然,“我忘了……席樂告訴你的事,我怎麽可能記得。”

杜念深邃的目光定定凝視着他,漆黑的色澤竟比這周圍夜色還要沉上幾分。

“是麽,也對。”他突然勾了勾嘴角,拍拍身側,“上來睡吧,別犟了,休息好才有精力去應對明天的突發狀況。”

席音的後背緊繃起來,他仍低着頭,但這次卻一句反對的話都沒說,繞到另一頭迅速躺了下來。

杜念把被子給他順過去一大半,席音推了回去,又被塞了過來,兩次三番之後他忍不住轉身瞪了過去,就見杜念正用眼神示意他靠近一些。

杜念:“你要是不過來就只能我過去,但我現在動一下還挺費勁的。”

席音:“……無賴。”

杜念毫不在意地低笑:“過來吧,你要是生病了,難道讓吳一照顧我們兩個人麽?”

“……無賴……”席音又罵了一遍,人卻不情不願地靠了過去,這回總算是蓋嚴實了。

兩個人都已困頓不堪,一旦躺踏實了放松下來,就覺得眼皮都快粘到一塊兒去了。席音合上眼,在昏昏欲睡的時候似乎聽見杜念問了他一句:“席音,你就不問問我這裏是什麽地方麽?”

“愛哪哪兒……”他賭氣地哼哼出幾聲,腦海中只剩下最後一個意識。

我就不問,我要等你主動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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