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P21 線索
昨晚睡覺的時候為了防止顯出可疑來,席音沒有拉屋裏的窗簾,結果今天一大清早他就被外頭朝氣蓬勃的陽光給曬醒了。
席音先拽過自己的手腕瞥了眼睡前懶得脫下的手表,然後瞬間又把手推遠閉上眼準備接着睡,結果沒等兩分鐘他就一臉生無可戀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已經睡不着了。
明明昨天那麽累,但現在只睡了不到四個小時起來竟也不覺得困,到底是年輕,精力恢複得很快,相比起某位“上了年紀”仍在熟睡的人,還挺能滋生出一種優越感來。
席音扭頭看向杜念,見這麽大太陽都沒把他給照醒眉心不由又輕輕蹙了起來,擔心的神色在不經意中傾瀉出些許,因為他人沒有醒看不到,所以他也不急着刻意收回來。
老做這種追來趕去的事,他那兩處傷可得等到什麽時候才能好全。
席音默嘆了口氣下床去洗手間簡單洗了洗,回來後就看到杜念也起來了,看上去精神還不錯。
“我們抓緊回酒店吧,你的藥都在那邊。”席音又恢複成一副清冷的樣子說。
杜念回頭看看他,感覺這小孩兒自打出門後雖然對他态度依然別扭,但言語和行動間的關心卻越來越明顯,就算是刻意壓着也比先前要熱絡許多,似乎是正在慢慢變回曾經那熟悉的模樣。
看來一直待在辛阜那個地方給他的壓力真得很大。
杜念不禁心疼,雖然明知在這份壓力當中他本人的貢獻絕對不小。
不過眼下也不是細究這種事的時候。兩個人都收拾妥當就從這“免費旅館”裏面出來,估摸着大白天應該不會有人打埋伏,而這裏的地形又很克監視和偷窺,所以一眼沒看到什麽人倒可以暫時放心。
杜念單手握着席音一只手腕,在對方少見的順從下又将人輕車熟路地拉回到地圖範圍之內。
走出去的時候席音沒忍住回頭多看了兩眼,昨晚天黑其實觀察得不太清楚,如今大白天再一看他就莫名感到脊背有些發涼:“這根本就是一座迷城啊……”
杜念在前面輕聲笑:“差不多吧,不知道路線的人要是莽莽撞撞地闖進去基本都走不出來。”
席音:“走不出來那怎麽辦?”
“找人帶啊,在那裏面還有人住的時候。”杜念說到這裏頓了一下,緊接着又幽幽道:“不過現在裏面空了,正常人長着腦子誰會自己往那裏頭闖。”
席音總覺得他像是話裏有話,仿佛在警告他別想着自己再去一趟似的。
還別說,他剛剛真冒出過這個想法……如今一聽只能暫時作罷。
他并不是怕進去以後出不來,反正以杜念對這裏的熟悉程度要找他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但是他不想自己像個沒頭蒼蠅似的在那裏面玩“走迷宮”的游戲,如果不确定那裏有他需要的東西,他不想浪費時間。
其實杜念原本還以為席音會有一堆的問題要問他,類似于:這“迷城”到底是什麽地方?用來幹嘛的?為什麽地圖上沒有?裏面的人都去哪了?為什麽你會對這裏的路線這麽熟悉?等等……
然而席音什麽都沒問。這讓杜念不免有些意外。
他很清楚席音心裏不可能不好奇,但是他竟然忍住了不問,難道真是憋了一口氣跟自己較勁呢?杜念這麽一想就覺得小孩兒挺可愛的,連帶着嘴角都不由自主地向上翹,孰不知他這笑落在席音眼中都變成了“心懷鬼胎”的奸笑,就是看上去讓人特別想揍他的那種。
各懷心事的兩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等終于回到酒店上到所住樓層時,卻不防在房門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念哥,大少爺。”吳一的目光淡淡投向他們倆,多餘的話不說,也不問他們怎麽這個點從外面回來,只是好像等了一會兒的樣子活動了下肩膀,“去吃早點嗎?”
“去。”杜念看了眼席音,拉着他邊往裏走邊說:“稍等我倆一會兒,換個衣服,好了去你房間叫你。”
“不用專門來,打電話就行。”吳一略一點頭就走了。
杜念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自言自語道:“這人怎麽也越來越深沉了……”
席音一臉“反正你們都拿我當傻逼”的表情,幸災樂禍地笑笑:“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起得好頭,人家學得像你還不樂意了。”
杜念:……我竟無法反駁。
“行了,趕緊來換藥吧。”席音說罷一擡腳進了屋,杜念在後頭聳了聳肩,無奈一笑跟了進去。
吃早餐的時候,席音、杜念還有吳一三個人之間奇異地連一句交流都沒有。
吳一跟席音就不說了,這倆人在一起的時候就都跟被喂了啞藥一樣,不說話尴尬,一說話更尴尬。杜念倒是個不知“尴尬”為何物的,然而今天他卻也有點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因為席音反常的克制和淡定,他總覺得心裏發虛,怕這孩子是把引線埋得太深底下藏了個大炮仗,別給他不知死活地一點直接炸出朵蘑菇雲來。
就這麽安安靜靜地吃着東西,雖然無聊倒也清靜。
不過就在他們快要吃完的時候,從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吱吱呀呀的小提琴聲,這聲一聽就是個初學者,難聽得十分任性,換成是個有點基礎的故意拉估計都鬧不出這種動靜來。
既然身處“音樂小鎮”,各個流派、各種樂器、各種程度的選手都不在少數,大家也都不怕丢人,甭管什麽水平都敢拉出來遛,所以這裏的人聽到這些早已司空見慣了。
就是席音平常很難聽到如此“不入流”的演奏,此時就覺得牙碜起來。
杜念見他皺着眉板着臉繃着嘴不禁好笑,“一大早聽到這個調是挺不和諧的。”
“太不和諧了……”席音蹙眉剛附和了一句,忽然腦中一道電光閃過,“和諧”兩個字拼命在耳邊回響着,他猛地一下站了起來,直勾勾盯着杜念迅速說道:“是協和音程!”說完調頭就往出跑。
杜念跟吳一瞬間對視一眼緊跟着追了出去,發現席音竟一路跑到了原來席捉雲的房子跟前。
“協和音程……原來是這樣……”席音有些發呆地盯着斑駁的外牆,心中卻已經明晰起來。
杜念和吳一都沒弄明白他在說什麽,吳一給杜念遞了個眼神示意他去問,杜念朝他無奈地回視,然後才走到席音身邊問:“你看出什麽了?”
“呵呵……”席音忽然低低笑了兩聲,語氣褒貶難辨:“果然是我爸能想出來的法子。這面牆上的牆皮并不是自然脫落的,而是被人故意弄成這樣又做舊了。”
“故意?”杜念蹙起眉,對樂理方面的東西他所知有限,就等着席音繼續往下說。
而席音這時已經穿過籬笆牆往正門走了,邊走邊向杜念和吳一解釋:“我昨天晚上看到這牆皮的時候因為天黑所以視感不明顯,只覺得看上去很不舒服卻說不上為什麽,剛才被你一提醒才想起來當時的那種不和諧感源自何處。”
他走到了門邊,學着杜念昨天的樣子把手伸到門把下方摸索了一會兒,扣到一個機關,按下去後那奇怪的密碼盤就又露了出來。
“這上面剝落的牆皮,其實分別代表了七組不協和音符,按高音譜的位置排列,以中央C作為起始點,兩個一組,不是大二度就是小二度,但這兩者沒差,總之都是不協和音階。”
席音說到這裏先停了一下,瞥了眼身後兩人,發現杜念是一副“我假裝我能聽懂”、吳一則是一臉誠實的“我聽不懂”地看着他。
跟外行人講樂理是很耗費心力的一件事,席音沒那麽好的耐性,便決定不管他們,徑自往下講道:“一般學音樂的人都很不喜歡不協和音程,因為很突兀而且刺耳,如果這牆皮真是我爸的傑作我想他肯定是別有深意,不然犯不着在自家牆上弄這麽一套來天天惡心自己。最有可能的,就是這東西是對密碼的提示。”
“你們音樂家真會玩。”杜念攤了攤手,下一秒就被席音一道寒光瞪過來閉上了嘴。
“可是僅憑這些,怎麽能确定密碼到底是什麽?”吳一适時地插|進一句,席音因為注意力都放在那密碼盤上所以并沒有留意到他提起自家這門上密碼時那種自然而然的語氣。
“我爸最喜歡的音程是純五度,”席音說着話手已經開始撥動轉盤,“每組固定第一個音不動,第二個音要想使其構成純五度所需移動的度數就是……”
一共七個數,一下一下地撥過去,直到最後确認,大門應聲而開。
說實話席音在門開的那一瞬間心裏連一丁點的興奮或是成就感都沒有,他只覺得自己又被坑了一次,還是被他親爹。
杜念:“席音?”
這裏是席捉雲的房子,席音不往裏走,杜念跟吳一自然不會搶在他前頭。
席音知道他倆在等自己,于是先做了兩個深呼吸,感覺情緒還算穩定,這才用手扶住把手将門緩緩推開。
推的過程中他還在想,萬一打開門後看見房子裏面堆滿了各種“一言難盡”的違禁品,他該怎麽辦?
不過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
偌大的房間裏頭,空空如也,那股子凄涼勁兒都讓人忍不住為門口的密碼盤感到心酸……盡職盡責地就為守住這一屋子空氣麽?
席音自己倒開始覺得一言難盡起來。
直到他注意到被放在客廳窗臺上的一張不起眼的小紙片,那寒碜的大小和不規則的形狀很容易被人當成是一張沒打掃幹淨的垃圾,也就是席音實在沒東西可翻這才撿起來瞄了一眼,結果竟然就這樣發現了令他啼笑皆非的“線索”。
紙上一行小字,字跡十分扭曲,只能勉強認清寫的是:“不要找我。”
落款處的兩個大寫英文字母倒是寫得頗為灑脫剛勁:X.Y.。
席音握着這張紙,只覺得胸口處瞬間燒起一團意義不明的大火,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他也分不清什麽是什麽,只有從五髒六腑傳來的那種灼痛格外清晰刺心。
杜念本來在房間的另一頭搜索着,察覺到席音不對勁便快步走了過來,看清楚他手中紙上的字樣先愣了一下,又把目光轉向席音,發現他臉色忽紅忽白得心裏頓時一緊。
“席音,你還好嗎?”杜念扶住他雙肩表情略嚴肅地問。
席音條件反射似的點着頭,而那張紙已被剛過來的吳一急急拿了過去,強迫症一般反複看了好幾遍,整個人就變得怔怔的,看反應比席音強不到哪兒去。
杜念正頭疼着該怎麽把這倆人的魂給喚回來,卻忽然聽到席音莫名其妙地笑了一聲,涼涼地,讓人後背發寒。
只聽他聲音森然地說:“XY是吧……我還ABC呢。不讓找?他做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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