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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P22 困境

“你們認為,這張紙條是由席樂本人留下的可能性有多大?”杜念順過吳一手中的“線索”,為緩解氣氛便故作沉思地問道。

席音低着頭不吭聲,吳一的眼神則仍怔怔停留在他手的方向,杜念一句話問出去這倆人連屁大點反應都沒給他,也是十分心累。

但是,出于一名警察的基本職業素養,杜念還是先自己分析了起來:“我覺得應該是他,因為要想解開門口密碼就必須同時滿足對音樂有較高的敏感度以及熟悉雲叔喜好這兩個條件,其他人來很難摸到門道。”

“不過,”杜念故意停了一下,給另外倆人留出插話的機會,然而并沒有人承他這個情,他只好又往下說道:“如果真是席樂留的,那就說明他很清楚我們的行蹤,他知道我們已經來到伊洛卡,也知道我們會去雲叔的家,更猜到席音能把密碼解開。可是為什麽他寧肯做到這一步都不願露面呢?以及,他留下這句話的意思又是什麽?單純不讓我們找他有些說不過去吧。”

“三年了。”席音這時忽然聲音寒涼地飄出一句,“到這個周末,就整整三年了。”

吳一聽見他這話也像是受到某種觸動,将頭微微地轉了過來。

席音繼續道:“他失蹤了這麽久,期間明明活着卻不肯跟家裏透漏半點消息,現在好容易被我們發現了下落,他卻讓我不要找了……他怎麽可以這麽不負責任?!”

“席音——”杜念試圖去安撫的手伸到中途就被席音擋開,少年的眼中閃爍着有些異樣的光彩,似嗔似笑的樣子讓人看了莫名感到不安。

“這裏應該沒其他有價值的東西了,先回酒店吧。”席音突然轉了話題,說完便腳不沾地閃身出門,杜念為了追他也顧不上反應慢半拍的吳一了,對身後喊了聲“回魂了自己回去”人就已經消失在門口。

席音在前面越走越快、越走越急,到後來幾乎是小跑起來,杜念跟上他也沒說什麽,知道他心裏亂,便只當自己是個保镖一樣安靜地陪同。

然而等回到酒店,席音拿房卡開了門後一步進去轉身就要關門,被杜念眼疾手快地用腳頂住,手撐着門框,透過不到十公分的縫隙看着裏頭那孩子沉郁的面色,嘆了一聲:“席音,你有什麽想法可以跟我說。”

席音眼皮輕輕擡了一下,搖搖頭:“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你先去吳一哥的房間吧。”

“你這樣我怎麽放心留你一個人。”杜念稍用了點力想把門再推開些,然而席音卻死死地頂住,倔強卻聲音發虛地說:“你讓我一個人待着吧……”

杜念定定看着他,感覺自己要是再拖一會兒席音就快要哭出來了,他瞬間心軟下來,把手和腳移開,席音順勢将門從裏面反鎖住。

“那我去吳一那兒待一會兒,有需要打我電話,別做會讓自己受傷的事。”

杜念說完并沒有聽見門裏的人有任何回應,他又在門口站了十幾分鐘,裏頭還是靜悄悄的,杜念不禁默默地嘆了口氣後才緩緩走開。

席音這會兒其實又開始難受了。

他手腳發涼地癱坐在地上,痙攣的感覺時強時弱,冷汗冒了一層又一層,衣服都貼在了前胸和後背上,濕冷粘膩的感覺讓人更加不舒服,過了沒一會兒就覺得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

放松,深呼吸,放松,深呼吸……席音在心裏一遍遍對自己說着。

有過這麽多次的經驗之後他已經知道最後肯定能撐過去,持續時間最長也不過一個小時,然而每當他身處這種折磨之中時,每一秒都仿佛被無限拉長,怎麽盼都盼不到頭。

席音絕望地閉緊眼睛,大口喘着氣,心中唯一慶幸的是剛才把杜念使走了,他絕對不想自己現在這幅樣子被他看到。

在杜念面前,他可以允許自己流露出适當的軟弱,但絕不能軟弱到這步田地。連席音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究竟想怎樣,一方面他總是在對杜念發洩自己這三年來過得有多煎熬,可另一方面他又在竭盡全力地将自己最煎熬的一面從他面前隐藏起來,這種矛盾的心理簡直要把人逼出病來。

又或者,他已經病入膏肓。

席音趴在房間的地毯上,心裏邊亂七八糟地想着一些和杜念有關的事情,不知過了多久身體總算漸漸平靜下來,他深深地喘着氣,從額頭和眼角流下來的汗水已經把頭下面那一小塊的地毯給打濕了。

終于……結束了……

雖然不能說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但席音感覺也差不多,甚至還要更恐怖,從鬼門關回來的人通常會感受到一種劫後餘生的喜悅,而他現在,卻只感到在經受過一頓生不如死的摧殘後那種全身心的疲憊和麻木。

他為什麽不讓他找到他。

為什麽,不肯來見他……

還有杜念跟吳一,這兩個人都比他事先所想象的城府還要深。杜念他是習慣了,但為什麽吳一也是這樣?

席音并不在乎他們是否有各自的秘密,每個人都有不想被別人知道的事,他也是同樣,但他在乎的是,自己被身邊最親近的幾個人隔絕在一個共同的秘密之外。

就好像其他人一見面互相交換個眼神就能秒懂的事情,他卻要像個白癡似的去猜測他們到底在想什麽,猜對了沒人肯定,猜錯了也沒人來糾正他,飛蛾撲火一般亂撞,到最後粉身碎骨都不知道自己撞的是不是正确的那個燈。

席音真得是已經撞疼了,也撞怕了,所以他才什麽都不再問,他不想再看到遮掩的表情也不願聽到敷衍的回答。

除了自己,他如今只能指望自己。

又趴了一會兒,等到力氣稍稍回流到身體裏,席音這才扶着牆根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又摸到床沿坐下,靜靜等着自己身上那種“肌無力”的狀态一點點消退。

待到他剛剛能不靠扶自己站起來,席音便随手擦了把腦門上尚未消去的冷汗,打開房門出去,并沒有跟杜念他們打招呼。

心裏悶得快要窒息,他就想一個人到外面吹吹風,透透氣。

因為感覺自己這會兒精神還略有些恍惚,席音不敢去人多的地方,怕不小心撞着誰,就漫無目的地一路沿着人流稀少的小路走,走到哪裏他也不清楚,但是并不擔心會走丢,畢竟除去“迷城”那一片伊洛卡就這麽大點兒地方,真能把自己給轉迷路了也是人才。

不過,就在他晃蕩了一會兒之後,席音忽然察覺到他被人盯上了。

對方并沒有刻意掩飾存在的意思,只是略微放輕了腳步跟在他身後,他卻因為此時反應有些遲緩的關系發現得有點晚。

看到自己面前的似乎是一條被封死的巷子,席音便站定了腳步。

“有話出來說,別遮遮掩掩。”他轉過身,看着方才來時的巷口。

有四、五個身材魁梧的男人這時從兩旁的陰影處圍了上來,慢慢接近他,臉上都是不懷好意的笑。“小兄弟長得挺俊啊,有沒有興趣跟哥幾個找個好地方玩玩?保準‘伺候’得你舒舒服服,怎麽樣?”

席音臉色頓沉,放在口袋裏的手下意識去摸自己那把折疊|刀,沒想到摸了個空,他忽然想起今早回去時匆忙換了衣服,他還沒顧上把刀從換下的外套裏拿出來。

“怎麽樣啊小兄弟?去不去給哥哥一句痛快話,哥哥們不會虧待你的。”說着話這幾個人又逼近了幾分,幾乎就要湊到席音跟前。

席音面沉如水,唇角略微露出一絲冷笑,“哥哥?你們也配?”

他話音剛落就突然擡腳猛地踹向說話這人的胸口,那人不防這一招向後趔趄了幾步,再站穩時竟然沒有生氣,反而沖旁邊的人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哎呦,今天還碰上個烈的。”

席音心裏微微發緊,他剛才踹出那一腳時就感覺到自己腿上有些發軟,明明已是用了全力,卻連把人踢倒都沒能做到。照這情形他要想跟這幾個人硬拼顯然有點懸。

席音于是繃緊了肌肉,雙手握拳,做好速戰速決的打算,準備一抓住空當就從巷口跑出去。可這些人卻像是猜到了他的意圖,把出路圍得水洩不通,“人牆”一樣朝他壓了過來。

往後退了幾步後,席音意識到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便開始主動進攻,然而這幾個大塊頭也不完全是吃素的,多少有些功夫,想困住如今一身力氣只剩三成的席音并不是什麽難事。他們也不是真想和他打,就耗着他,兜兜轉轉、躲躲閃閃,只守着不讓人逃出去,邊欣賞似的看着席音那缺乏力度卻仍十分漂亮的動作,眼底的某種欲|望反而愈發強烈。

很快,席音就變得氣喘籲籲起來。

這幾個估摸着時機差不多了,相互使了個眼色,開始圍上來抓他。

席音扔在奮力抵抗,然而就在他好容易牟足了勁用過肩摔把一個人狠狠砸向另一個人的時候,他卻沒有注意到已有一人繞到了他的背後,手裏握着一根自來水管道粗細的木棍,趁他不備揚起手就朝他猛砸了下來。

席音只覺得腦子裏瞬間嗡得一聲,連疼都沒來得及感覺到,眼前的色彩迅速轉變為一片空白。

下一秒,他就人事不知地倒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造大家目前應該都是十分懵逼的狀态~~~放心我們就快要開始解謎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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