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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P23 對比

杜念下樓去吳一房間時,正好跟剛剛坐電梯上來的吳一碰上。

兩人面對面互相看了一眼,杜念見他神色已恢複如常,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只淡淡笑了一下:“回來了。”

“嗯。”吳一點頭,“念哥怎麽下來了?大少爺還好嗎?”

“不太好,但他說想一個人待會兒,我就出來讓他清靜清靜。”杜念攤着手表情有些無奈。

吳一目光稍側,停在他臉上不過一瞬:“那正好,我有話想問念哥。”

“行,進屋說吧。”杜念瞄了眼吳一沉靜的側臉,忽然就有種“弟弟們都長大了、猜不透了”的感覺。

到房間之後,吳一讓杜念先坐,他自己去倒了兩杯水過來放在茶幾上,然後正襟危坐在杜念對面。

一張口,便是開門見山。

吳一:“念哥,你昨晚帶大少爺去‘基|地’了?”

杜念端起水杯呷了一口,慢悠悠道:“不是我要帶他去,是被人追得沒地方逃才去了那裏。”

吳一:“什麽人追你們?”

杜念:“暫時還不能确定,不過我大概有個懷疑的方向,這次這批跟上回在家的不是同一夥人。”

吳一聞言沉吟片刻,關于杜念所說的懷疑方向他自己也已有了些想法,他們頗為默契地交換了下眼神,便已明白對方跟自己想法一致,于是就不再對這個話題進行深入地探讨。

“對了念哥,”吳一等了等又問,“昨天去‘基|地’之後大少爺有什麽反應?”

“反應啊……”提到這個杜念的眼睛稍稍眯了眯,杯子也被他輕輕放回茶幾上,顯得心事重重。“他的反應太正常了,正常得很不正常。從昨天到今天,他幾乎沒有問過我任何跟那兒有關的事,好像壓根不好奇,這孩子……”

……讓人擔心啊。杜念默默在心裏補完這句。

然而吳一這時卻忽然頗為含蓄地接了一句:“念哥,你不該再把他單純當成一個孩子來看了。”

杜念目光一擡:“什麽意思?”

“我是想說,在當年經歷了那麽多變故之後,大少爺心裏會發生多大的變化可能要遠遠超過你的想象。如果你還總拿判斷孩子的标準去判斷他,肯定會出現偏差。”吳一略一停頓,澄澈的目光落入杜念眼裏,“念哥,你的感情太理所當然了。”

杜念聽着嘴角不由微微挑起,眼神卻越來越淡,待到吳一說完便不怎麽客氣地道:“你個快三年都沒回過家的人,現在竟是在教訓我對他不夠了解麽?哪兒來的自信?”

吳一垂眸望着自己衣服前襟,隔了兩秒才回道:“我沒有教訓的意思。念哥,你知道我當時為什麽沒辦法面對他,我是讓自己懦弱地躲了三年,但也因為這樣我看到他之後所感受到的變化才更為明顯。”

吳一的聲音停在這裏,杜念不動聲色地用手扣住茶幾邊沿,靜靜等待着下文。

“念哥,我不信你一點都沒注意到,三年前幾乎全部需要強裝出來的東西,如今已有一部分滲透到他的骨血裏了。一個人的性格要發生南轅北轍的變化,這個過程可能容易嗎?”

杜念定定看着吳一,表情一時十分嚴肅,但是過了一會兒他卻像忽然想起了什麽,目光柔和下來,甚至還透出些許笑意。

“南轅北轍的變化麽……”他自言自語似地将吳一的話重複一遍,忽而揚起了唇角輕聲笑道:“說起來,席樂跟席音的性格還真是截然不同,從小到大,想憑長相和聲音來區分他們根本沒戲,但要是看性格,那包管一分一個準。”

吳一聽完在一旁沉默着,半晌才應了一句:“是啊……是截然不同。”

杜念掃了他一眼繼續說:“席音從小性子就穩,凡事話不多,主意卻拿得特別正,一旦下定決心要做什麽就堅決不肯放棄,連雲叔都拗不過他,這一點簡直跟席樂形成鮮明對比。”

吳一輕輕點了點頭:“嗯,小樂太活潑好動了,幾乎沒見過他踏踏實實定下心來做什麽事,也就是粘你粘得格外執着,十幾年如一日……”

杜念一聽就忍不住樂了起來:“得了吧,他還粘我?都是看那些毫無邏輯的英雄主義動畫片看的,動不動就惦記着往出跑,美名其曰要‘闖蕩世界’,其實就是閑不住,被我抓回來幾次也沒見他學老實了。”

“他也是為了出去長點本事,回來好讓你對他刮目相看啊。”吳一替席樂辯解了一句。

杜念卻不以為然地笑道:“真想學本事他倒是好好跟我學功夫啊,你看我給席音教的時候那孩子學得多認真,輪到他就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嫌練拳腳功夫累就歪着心思去琢磨怎麽用槍,你多說他兩句還理直氣壯地跟你講槍用得好比打架厲害多了,偷懶的理由都能給自己找得這麽清新脫俗。”

“說是這麽說,可最後只要是你稍強硬一點要求他練的,他不也都照做了麽。”吳一微微嘆氣。

杜念想了想,“那倒也是。”

空氣又安靜下來。

剛才的一番對話讓杜念和吳一都不由開始回憶起從前的事,記憶分別從他們第一次見到心裏的人開始,卻在三年前的那個時間點戛然而止。

良久,吳一忽然低聲問:“念哥,就是這周末了麽。”

杜念的思緒被他強行拽了回來,反應了一瞬,剛積蓄了些溫情的眼神便緩緩沉了下來。“嗯。”

吳一:“到時候應該就瞞不住了吧……如果他知道了真相,會怎麽樣?”

會怎麽樣?這個問題其實杜念已經想了很久了,但卻至今都沒想出一個确定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過了一會兒他才如實回答,吳一愣了愣,有些意外。

“你不擔心嗎?”吳一追問一句。

杜念将兩條長腿戳了出去,仰躺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語氣似漫不經心又似乎非常篤定:“擔心有什麽用,他遲早會知道,我還能一直瞞着他不成?不過就算知道了也沒什麽好怕的,接下來不管會招來什麽,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那些王八羔子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吳一覺得杜念的重點有點偏,猶豫了一下還是提示他道:“念哥,會招來什麽人還在其次,關鍵是如果他知道了當初雲叔做的決定,會是什麽反應?”

“會很崩潰吧。”杜念輕描淡寫地掀了下眼簾,将瞳孔中一抹轉瞬即逝的凝重遮掩過去。

吳一身體都坐直了,目光一眨不眨地盯住他:“說完了?”

“不然呢?”杜念将雙手扣在腦後當成枕頭一樣壓了上去,眼睛看向天花板,喉頭一下一下滾動着說:“這種事放在誰身上能若無其事地接受?換我我都不行。但是既然已經是既定事實了,那他就必須親自面對,旁人只能看着他不要做傻事,可心理上,他只能靠自己扛過去。”

“可這也太殘忍了……”吳一不忍地低下了頭。

杜念眯起眼睛,依然跟頂上的牆皮定定對視,“我相信他能挺過去。”

吳一不清楚杜念這到底是盲目樂觀還是真得有據可依,但從他的角度理解,即将發生或揭露的一切對于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少年來說幾乎是颠覆三觀的。

最傷人的刀,往往來自最親近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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