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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CHP24 祈求

把想說的事情說完之後,一時無話,杜念便幹脆借着吳一的地兒閉目養神了一會兒,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才站起來說:“我先回去看看小孩兒怎麽樣了。”

吳一正靠在椅子上出神,忽然見他起身目光還來不及聚攏,看起來稍有些茫然地點點頭:“你去吧,我就不過去了,讓你倆單獨待着。”

“你也別把心思放太重了。”杜念知道他在想什麽,嘆了口氣用指關節輕輕敲了吳一額頭兩下,“既然已經确定人還活着,好歹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我知道……”吳一的心思藏得比席音要深,同樣是對于那人三年未知蹤跡的疑惑和憂慮,他的反應卻要內斂克制得多。

不過再內斂、再克制,在杜念面前他的那些心思都無異于被鏡子明晃晃地從內心映照出來,只有想看或是不想看,卻無能否的問題。

就像現在,杜念其實猜到以吳一的敏銳,他恐怕已經察覺到了殺害自己父親的可疑對象是誰,然而情感壓迫着理智不讓他問出口,他只好憋在心裏,杜念也更傾向于這樣。

這種事要是真挑開了去談就不可能再維持什麽穩定平和的局面,雖然杜念不怕亂,但是眼下他們還有更棘手的問題需要面對,亂上加亂絕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所以現在只要吳一自己不往開揭,杜念就繼續對這昭然的“秘密”裝糊塗。

“那我走了,有事聯系。”杜念按住準備起身送他的吳一,自己走到門口出去了。

看時間的話,他在吳一這裏待了差不多一個半小時,想起席音剛剛的臉色杜念還不太确定他會不會放自己進去,所以走到門口敲門的動作都是輕輕地,為了不驚擾到裏面的人他便柔聲道:“席音,能開下門麽?”

沒有人回答。

杜念不知道他是不願意理自己還是睡着了,便又稍提高了些音量:“席音?你怎麽樣了?”

正好這時有個推着小車的客房服務員走了過來,看見杜念站在門口便主動問:“先生,請問您是忘帶房卡了嗎?”

“不是忘了,我弟弟在裏面,我就沒拿。”杜念扭頭沖她笑着說。

而這小姑娘一聽卻忽然眼睛一亮,彎起嘴角笑得甜甜地說:“原來那是您弟弟,怪不得……”

怪不得都長得這麽帥,看來基因好真得很重要,她默默地想。

杜念聽她話沒說完便問:“怪不得什麽?您見過他?”如果沒記錯的話這應該是自己第一次見這個服務員。

小姑娘立馬點了點頭,她對剛才那個長相英俊的男孩子印象十分深刻,特意留心了人家是從哪個房間裏出來的,此刻說時還有些羞答答:“他剛才出去了,我正好打掃房間的時候看到,您弟弟是不是生病了?我看他臉色不太好……”

杜念眉頭一皺:“您還記得他多久之前走的嗎?”

“大概……半個小時以前吧。”小姑娘想了想道。

“多謝了。”杜念聽完立刻掉轉頭下電梯,出了酒店,他邊給席音打電話邊沿着自己認為可能的路線找了過去,然而電話卻始終沒有人接,杜念心裏漸漸不安起來。

憑席音的身手,一般應該不會出什麽事,但是怕的就是萬一……

雖說席音故意不接他電話的可能性也蠻高的,可萬一他不是故意,而是接不了呢?萬一有什麽其它不得已的原因……

杜念又走了幾步後腳步驟然停了下來,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麽漫無目的地瞎找,于是撥通吳一的電話,直接問道:“你帶電腦了吧?現在趕快開機。”

吳一聽他聲音格外嚴肅便也顧不上詢問原因,迅速将自己的筆記本從包裏掏出來打開:“開機了,現在做什麽?”

“登錄辛阜警察局官網,我給你賬號和密碼,進手機GPS定位系|統輸入席音的手機號。”杜念語速很快,聲音卻很穩。

吳一邊按照他的指示操作邊擔憂道:“大少爺不見了麽?警察局這個系|統只在辛阜市內精度高,出了市就不那麽精确了。”

“有大概位置就行。”杜念沉聲道。

他腦子裏不光印着整個伊洛卡及其周邊的地圖,還對這裏每條大街小巷上坐落的各家店鋪、民房、餐館、醫院、酒吧等等爛熟于心。只要能知道一個大概的定位,關于席音具體在哪就不難想出線索。

“有了!”吳一那邊忽然敲了下鍵盤,“我拍下來發你。”

“好,”杜念應完吳一照片已到,他打開掃了一眼眉心便蹙得更緊,對吳一說:“你就留在房間裏盯着他的位置,有更新随時告訴我。”

“念哥!你要一個人去?還是我跟你一起——”

“你得了吧,”吳一沒說完就被杜念打斷,“就你那點軍訓形體拳的程度去了也是拖後腿,還是安靜地做一個後勤吧,挂了。”

吳一:“……那你注意安全。”

杜念哼了一聲算作答應,撂下電話後就往剛才地圖上那一片區域趕。

要是他印象不錯,那裏應該是伊洛卡最為魚龍混雜的一塊,裏面盡是些不三不四的人,沒幾個有能養家糊口的真本事,就仗着小鎮人流量大做些偷雞摸狗、坑蒙拐騙的勾當度日。

不過鑒于伊洛卡這裏有史以來的犯|罪傳統,警|匪早有勾結,只要不出現殺|人碎|屍之類的惡性事件基本都沒人去管,久而久之那裏也是形成了幾小股勢力,既各自為政又熱衷于互相兼并。

官方不讓他們鬧得太“擾民”,他們倒也聽話,平時基本都會将行動限制在一個大家心照不宣的範圍內,普通人沒事也不會靠近去招惹。

杜念想席音應該不會是自己闖進去的,因為那裏周遭的氣氛跟主流街道很不一樣,他不可能注意不到,或是明明注意到了還做出冒失的舉動。

然而杜念這回确實想錯了,席音的确是自己走到裏頭去的。

帶走他的那幾個男人雖然從“你懂的”範圍外就盯上了他,卻一直忍着沒有下手,直到他自己越過“雷池”他們才肯露面。

這會兒,席音剛從方才遭受重擊的休克中悠悠轉醒,腦袋後頭傳來一陣陣鈍痛,嘴裏還有一股濃稠而劣質的酒精味,不知道是被強行灌進了什麽,讓他呼吸之間胃裏就開始犯惡心。

随着意識慢慢回籠,席音也漸漸想起來在自己暈倒以前的事,他想起自己正跟幾個男人對打的時候忽然頭後面挨了一蒙棍,心頭頓時一緊。

後來發生了什麽?他現在在哪?他們對他做了什麽?

席音嘗試着半眯開眼睛,看了看,感覺這裏應該是在一個頗為封閉的室內,屋裏只有很微弱的光亮,暗沉沉地飄着一線昏黃。他正臉朝下趴在一張陌生的沙發上,那沙發表面不知道都沾染過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原本的顏色已分辨不太清,還不時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

席音覺得自己是真要吐了,他努力想把身體直起來,可是卻一點力氣都使不上,渾身從肌肉到骨頭都軟得不像是自己的,這種徹頭徹尾的無力感甚至比他每次身體痙攣過後的感覺還要強烈,在努力了幾分鐘無果之後,席音的心已經緩緩沉到了底,絲絲地往外滲着涼氣,他開始意識到自己是被人下了藥才會有這種狀态,而若真是如此,那他在藥效退去之前基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就在這時,旁邊似乎忽然有人站了起來,氣流湧動帶起一陣風,卷着沙發上那股子惡臭就入侵了席音的呼吸系|統,他一下子沒忍住幹嘔似的咳出了聲,一個粗啞又油滑的聲音就在腦袋上方響了起來:“哎喲,小兄弟醒了?”

而緊接着,就有一只手按在了席音的後腰上,十分淫|蕩地抓了一把,席音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本能地想要掙紮,然而心髒撐力撐得都快要炸了,身體卻紋絲不動,一種即将眼睜睜看着自己被人猥|亵的絕望在幾秒之內襲遍全身,發洩不出的怒火燒得他眼角都紅了起來。

“瞧這模樣,小兄弟怕還是個沒開過苞的,你說哥哥猜對了麽?”又有一個人走近了坐到席音頭這邊,揪住他的頭發把他提起來了十多公分,油膩的大臉貼近,好|色的目光恨不得黏在席音臉上,從口鼻中噴出的濁氣說不出的難聞,跟那沙發的味道難分高下。

接着又來了第三個人:“你這樣猜叫人家怎麽說?說不定小兄弟不是個被開的,而是個開人的主呢。”

第二個人不懷好意地笑:“誰管這種屁事,反正不管開還是被開,今天都得便宜咱哥幾個了!你說是吧?”頭被人揪得更高,那人用另一只手在席音下巴上十分色|情地摸着,“別緊張,哥哥們會好好疼你的。”

席音躲無可躲,避無可避,只能無比厭惡又絕望地閉上眼睛,心裏雖不停祈求着有人能來救他,卻又殘忍而理智地意識到自己能獲救的可能性極低……

有誰會來救他呢?他在這裏人生地不熟,跑出來也沒跟那兩人說,現在誰會知道他身在何處,又該如何尋找……

杜念呢……他還能不能像從前那樣找到他……

身|下傳來金屬扣被按開的聲音,褲帶被人慢慢悠悠地抽了出去,席音感覺到那只一直按在自己腰上的手已經準備探進他褲子裏面去了,強烈的屈辱讓他幾乎要流出眼淚來,可又強忍着不願在這些禽|獸面前顯露出軟弱。

褲子已經被掀開,那只手在逐漸地下移……

……杜念……求你了……求你快來救救我……

席音心裏只剩了這一個想法,是剩下這一個人,就像這三年間他無數次被那些可怕的感覺折磨得痛不欲生時,其實在內心深處真正所盼望的也無非如此。

可是,他沒有一次盼到的,每一次都是自己扛到最後,難道這次也……

——嘭——

忽然的一聲巨響讓屋裏的幾個人瞬間停下動作站了起來,一齊繃緊了身體看向被強行踹開的房門,還有門口站着的那個眼神冷如刀鋒的男人。

“哪個不長眼的撒野撒到你爺爺地界上來了?!艹你——啊——”

幾人中的一個剛噴了一句就被突然逼近身側的來人狠狠一腳踹到了地上,登時滿臉痛苦地捂住胸口縮成一團。

“他媽的你誰——我□□……”

第二個人話沒說完也遭遇了跟第一個人同樣的命運。

屋裏還剩下兩個站着的,見狀學乖了不再吭聲,直接一起撲了上來想把人撂倒,卻沒想到被人輕松躲開了,緊接着胳膊就被狠狠地反壓在後背上,一聲骨頭斷裂的響動配合着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還沒緩過勁關鍵部位又結結實實挨了一膝蓋,立馬都疼得滾到地上呲牙咧嘴,比之前兩個還不如。

席音只能默默看着,直到這時才看到來人向自己走了過來,冷峻的面孔從陰影中漸漸浮現,仿佛要殺人一般的可怕眼神卻在跟他對上的瞬間轉變成一種壓抑的心疼和愧疚。

“席音……”杜念緩緩地在他身側蹲了下來,伸手拂過他已被淚水沾濕的眼角,聲音又啞又沉:“我來晚了……”

席音看看他,方才忍了半天的眼淚忽然就脫缰般地湧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他這個樣子讓杜念看得揪心得疼,忽然起身将人攔腰抱了起來,低下頭輕聲在他耳畔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我帶你回去。”

席音合上了雙眼靠在他懷裏,一顆快要被凍住的心這才慢慢有了回暖的跡象。

這一回,他終于盼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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