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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CHP33 席音

辛阜市,午夜,十二點整。

對于在暗處潛伏了十幾年之久的人來說,這絕對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

鐘叔前幾天剛從席家的儲藏室裏将被自己封存了整整二十年的“老夥計“取了出來,雖然這麽久不用刀鋒有點鈍,但經過他幾天的磨砺已經能夠看出當年的光彩。

他是個“老派兒”,用槍總覺得不夠自如,還得是沉甸甸的刀端在手裏心底才能踏實。

“鐘叔,都準備好了麽?”

一個異常熟悉的聲音從頭上傳來,只不過比近幾年聽習慣了的那一個要略微低沉些。

鐘叔循聲望向扶梯上,看見說話的人正在下樓,便點點頭站起身道:“準備好了,大少爺。“

從樓梯上走下來的人長着一張和席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一樣俊秀的眉眼,輪廓卻比席樂的更加鋒利凜然,一眼看上去只覺得一股肅殺之氣迎面逼來。

這個人,俨然是已經失蹤三年的席音。

鐘叔對于席音的出現并無特殊表示,但當看到席音背後出現的另一個男人時,他卻不動聲色地緊了緊手中的刀柄。

不過這個小動作沒能逃過席音背後那人的眼睛。

“老爺子,對我不必有這麽大敵意吧。”那人生了一幅花花公子的好面相,笑起來卻涼涼地滲着幾分森冷,看起來年紀不過三十歲上下,身上那股子在刀光血影裏浸淫出來的血腥氣卻已經濃得讓鐘叔這個“老江湖”嗅着都覺得不大舒服。

聞言鐘叔也沒有理會,依舊保持緊握武器的姿勢一臉戒備地盯着他。

那人像是頗為無奈地攤了下手,緊走幾步繞過席音走到鐘叔跟前,看架勢是準備要理論幾句。

“季拾。”席音這時卻從他背後淡淡地叫了一聲,聲音裏暗含威脅。

被叫做“季拾”的男人腳步頓了一下,停在離鐘叔有三步遠的地方,回頭沖席音揚唇一笑:“放心,我沒打算做什麽。”

席音沒有回他的話,過來後手輕輕附上鐘叔肩頭,神情是不符合他年齡的沉穩:“鐘叔,您說過相信我的判斷,對麽?”

鐘叔微微颔首:“是。”

席音手上加了些力度,拍了兩下:“既然信我,暫時先跟他和平共處吧,把今晚度過去再說其他事。”

鐘叔低下頭,握刀的手垂至身側:“是。”

季拾在一旁看着不由輕哧一聲:“不愧是席家大少爺,說話就是有份量。”

“顯而易見的事還要說出來,不是你的風格。”席音擡了擡眼皮,目光清寒如潭水,掃到季拾身上時多停了幾秒,“人你都布置好了?”

“全部各就各位。”季拾啪得打了個響指,似笑非笑地說:“音子,先說好,我不敢保證今晚一定能捉到‘大魚’,估計來得主要是些雜毛軍。”

席音聽了嘴角迅速牽動一下,笑意淺得稍縱即逝:“雜毛軍有雜毛軍的用處,他們不來,我們怎麽引蛇出洞。對于這條‘大魚’,雖然縮起來比王八還謹慎,但我跟了這麽久也不是一點收獲都沒有,以前他不肯露頭是因為沒有足夠的籌碼,如今籌碼可是都放出來了,他再不出面就得面臨東西被別人搶走的危險,我不信他不着急。”

季拾點頭:“肯定會着急,他之前那麽急着‘銷毀證據’就足夠證明我們找對方向了,他已經坐不住了。”

席音:“嗯,穩紮穩打,随機應變吧。”

鐘叔聽着他們二人之間的對話,到這時候終于忍不住打斷道:“大少爺,方便借一步說話麽?”

“哎喲,老爺子這是防誰呢。”季拾先冷嘲熱諷了一句。

席音瞥他一眼,遂将目光投向鐘叔:“去書房吧。外面先交給你了,盯緊點。”

他這後一句是沖着季拾說,季拾聳聳肩表示自己知道了,随手将長過眉峰的劉海往腦門上面撩了一把,前額整個露了出來,他又從手腕上褪下一根橡皮繩,随意地把劉海綁在腦後,整個人頓時顯得精幹不少。

席音明白他這是在表示自己已經認真起來的意思,但本人卻對此類中二的“我換個造型就不再是那個廢柴的我了”情結接受無能,不得不抿了抿嘴唇強行把一些難聽的諷刺給咽了回去。

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看見他這麽做都會覺得恥度爆表。

席音背對着季拾默默翻了個白眼,然後跟着前面已經走出去一段的鐘叔一起進了書房。

“大少爺——”剛進門鐘叔就轉過身來滿臉嚴肅地看向席音,卻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席音朝他輕輕擺了擺手。

席音:“鐘叔,我知道您想說什麽,但現在不是時候。”

鐘叔眼神一頓,欲言又止了一會兒,想說的話最終還是被席音堅決的目光給堵在了嗓子眼兒裏。

他發現,随着年齡的增長,席音跟曾經的席捉雲也是越發相像了。

“除此之外,還有其他事麽?”席音這時問道。

“有。”鐘叔仿佛下意識地摸了下胸口,十分正經地說:“大少爺,有關手稿的真跡——”

“您不用告訴我。”席音再次打斷了他的話音,年紀輕輕的臉龐上出現一種深不可測的表情,卻也不顯得違和,只是讓人覺得有幾分詭異。

席音的視線移到書房門上,似乎在透過門觀察着另一側的人,聲音放低說道:“真跡在什麽地方,我暫時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鐘叔不禁皺起了眉頭:“……既然您對他心存懷疑,為什麽還要帶他一起回來?甚至今天晚上也讓他參與進來。”

席音:“懷疑也分程度輕重,我只會讓他做在我信任範圍內的事,您不必擔心。”

因為他說得過于篤定,鐘叔便沒再表示出置疑,只微微嘆了口氣道:“其實您不該在這個時候回來……”

“不,我必須得回來。”席音看着他,目光緩緩沉了下來。“我知道您和師父特意把小樂從辛阜調開了,為的是保障他的安全,但是僅僅調開還遠遠不夠,必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從他身上引開才行。”

鐘叔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這樣一來您的處境就危險了。”

席音聞言無所謂地笑了笑:“危險怕什麽,這三年來我也沒過過幾天踏實日子,早習慣了。”

鐘叔:“大少爺……”

席音:“鐘叔,您也清楚在這個時間點上席家不能沒有個當家主事的。倘若我和小樂兩人都不在辛阜,那肯定會有人起疑,懷疑起我們的動機和去向,布下天羅地網來搜索都有可能,到時候小樂将不再安全,這不是您想看到的吧?”

不等鐘叔回答,席音又繼續道:“現在外面的絕大多數人仍然以為‘席樂’已經墜崖身亡了,只要我這時出現在席家,他們的關注點就都會被吸引過來。席家‘繼承人’的身份只能保他平安長到十八歲,在這之後,還是讓他回歸原本的身份才更安全。”

鐘叔的神情一瞬間變得有些驚詫,似乎想感慨些什麽又忍住了。

“爸媽不在,我能替他做的事情不多。”席音忽然又小聲說了一句,“希望——”

希望什麽席音來不及說完,因為緊接着他們就聽見外面傳來幾聲響亮的槍聲。

席音跟鐘叔頓時對視一眼,兩人眼神都在頃刻間警醒起來,打了個手勢輕輕拉開書房門,卻剛好被藏在門口的季拾順勢摸了進來。

“你們這談話可夠久的,人家都打進來了。”季拾邊說邊給槍上膛,動作絲毫不亂,一邊還對席音道:“來的人比我們預想的要多,我的人估計撐不了多久,不能留在房間裏面等死,必須主動出擊。”

席音目光淩厲,聽到他這話蝴蝶|刀已在手中轉了兩圈,冷笑道:“正合我意,我也想看看都有誰這麽不怕死。”

“看的時候別把命丢了。”季拾給他遞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接下來怕是場硬仗。”

席音勾了勾嘴角:“那不是正中下懷麽。”

不是場硬仗的話,要找的人是不會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困成狗的寶寶堅持碼完更新了~~~~簡直業界良心有木有!!!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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