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P34 猜疑
席家的安保系統由席捉雲這個盜賊頭子親自設計,可以說安全等級在世界範圍內都屬第一流的。
不過,他這畢竟是一棟以居住為主要目的別墅,不是座用來防空防彈的碉堡,安保等級再高也沒達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的地步,個別來三五個小喽啰想摸進來根本不可能,但要是成群結隊的專業偷盜或犯罪團夥有預謀、有規劃地闖入,那就基本起不上太大作用了。
之前季拾已經讓手下的人守在別墅的四角八方,确保一旦有人接近能夠立刻察覺。而從他剛剛得到的消息來看,此時圍在席家圍牆外的至少有四、五十人,并且能來的只怕功夫都不差,畢竟席捉雲雖然已經死了,但席家餘威尚存,沒點本事的人還沒有那麽大的膽量敢來到席家跟前挑事。
這時席音和季拾已暫時跟鐘叔分開,鐘叔去了後門小花園那頭,他們兩人則關了別墅裏的燈,摸黑往正門移動。
如果有人這會兒手裏有臺紅外線夜視儀的話,就能夠看到在黑暗中席音跟季拾移動的身形異常流暢,幾乎沒有一絲停滞,完全看不出跟在燈光下行動時有任何差別。
十幾秒後,就在他們剛剛貼近門口時,季拾手中的槍忽然越過席音肩頭向外打了出去,一聲槍響伴随着一聲悶哼,對方不知是強忍着沒大叫還是連叫喊都來不及發出就已經挂了。
席音身體半蹲着,眯起眼睛朝半開的門縫外看了片刻後低聲道:“都已經明目張膽地來了,到這會兒又偷偷摸摸起來,果然做賊改不了心虛的本性。”
季拾背靠門邊的牆站着,聽見他的話輕嗤兩聲:“你這一句話可把咱兩家的老祖宗都給掃進去了。”
“掃冤枉了麽。”席音似乎是冷笑了一聲,低沉的音調略有些上揚的趨勢,“要是不心虛,至于勞心勞神地做這麽多安排麽。”
“話說得沒錯,但你好歹對先人多顯示出一點尊重吧。”季拾漫不經心的語氣從頭頂傳來,反正席音是沒從他這話當中聽出多少真心的成分。
大家都是一丘之貉,不然也不至于能在一起湊合這麽久。想法若是不一致,那他倆估計早就掰了。
一句話沒接上的空當季拾又朝着漆黑一片的門外開了一槍,有人應聲倒下,在這種幾乎沒有視野的夜裏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瞄準的。
席音又蹲了幾分鐘,似乎是有些不耐煩這麽等着了,便擡起身準備出去:“你守着,我去外邊看看。”
“先再等會兒。”季拾按住他肩膀,打眼觀察着暗處的情況,嘴上教導說:“這種時候不能急,誰先沉不住氣誰完蛋,最好等他們主動過來,正好我們是人少打人多,開暗槍能幹掉一個是一個。”
席音:“我知道,但我們時間不多了,再拖下去萬一警察趕過來,把人都吓跑了,我們還抓誰去?”
“杜之恒給了多久?”季拾問。
“半個小時。”席音說着用右手從懷中掏出槍,蝴蝶|刀握在左手輕輕一甩亮出刀刃,讓自己保持槍、刀同時在手的狀态道:“你就留在這兒,我猜真正背後那人的人手一定藏在這些人當中,但是應該縮在比較後面準備來個‘漁翁得利’,我不能給他這個機會。”
季拾:“我明白你想直接沖出去抓人,但是當前條件下你抓錯人的可能性很高。”
“這還用你說?”席音忍不住挑了挑眉,對這個總喜歡在關鍵時刻潑冷水的“搭檔”相當無語。“我也知道要從這麽多人裏挑出那人的手下不容易,但總得試一試,有組織的和雜毛軍相比起來在行動模式上肯定有所不同,只要能找對一個有嫌疑的就先綁起來,留着逼供。”
“逼供?萬一人家以死明志了呢?”季拾笑着用幾個手指來回轉槍。
席音忍住沒直接一子彈崩他腦門上,耐着性子回答:“你太高看他們了,就算是亡命徒也都是些見錢眼開的貨色,我出更高的價錢,還怕他們不開口麽——”
席音的話音剛落忽然被季拾一腳踹翻在地,緊接着身後就是一聲東西碎裂的巨響,他竟堪堪避過一顆子彈。
“謝了。”從地上爬起來的席音擡頭對季拾說了一聲,也沒多客氣,季拾點點頭,淡定的模樣似乎這是件多麽稀松平常的小事。
不過……
“下次輕點踹成麽。”席音揉了揉肩膀又加一句。
季拾人畜無害地笑了一下:“情況緊急,力度控制不好。”
席音心想這人九成九都是故意的,暫時便先咽下這口氣,貓起腰摸到門框:“那我先出去了。”
“真是拿你沒轍。”季拾說着把席音拉到身後,自己先往外探了探情況,然後輕輕撂了一句過來:“一起吧,黑燈瞎火的,刀槍不長眼,你要是挂了我的金庫就沒了。”
席音聽了不置可否地一哂,“随便你。”
兩人于是一前一後地俯身出去,期間碰上兩個已經快摸到別墅門口的家夥都被席音一個手刀上去敲暈了扔在路邊,季拾的人也解決了十幾個想要硬闖的練家子,後面還有二十來個蠢蠢欲動的。
不過雖然打起來的時候大家都不留情,但雙方都十分默契地盡可能保持安靜,到底心裏都明白像這種殺人劫舍的事情見不了光,而且很多人也摸不清辛阜警察局的反應速度,一邊闖其實也一邊做好了随時逃脫的準備,想着在警察到來之前能抓到席家大少爺的活口最好,抓不到也沒事,大不了之後再卷土重來。
席家家業固然十分誘|人,但也得有命消受才行。
席音自己也清楚在今夜來的這幫人中的大部分都只是想趁熱趕個新鮮,他們認準了只有席音本人才能取來密碼本,至于還需要真跡來解|碼的這一層他們并不是特別關心,反正在他們的想法中,只要把席家大少爺攥在手裏,那密碼什麽的都不是問題,由着他去解,最後只要坐等着收錢就夠了。
對于這些個阿貓阿狗席音都懶得搭理,這種事在席捉雲成年之時就經歷過,只要扛過了最初的明潮暗湧,把人心安定下來讓他們知道自己這個新當家的不是好惹的,後續的事就非常好解決了。
而他現在最擔心的,則是那個一直隐藏在暗處的人,也就是殺害自己父母的真正兇手。
“喂,音子,你有沒有覺得不太對頭?”季拾這時忽然拽住席音閃到林蔭道旁的一棵樹後,神情警醒地說:“這裏面似乎沒有我們要找的人,而且從我們兩個出了大門開始,周圍就比之前安靜了不少,好像忽然走了一部分人。”
席音蹙眉聽了聽,點頭道:“人的确比剛才少了,但是應該不至于這麽早就撤退,他們會去了哪兒。”
季拾:“你家那位老爺子不是去了後花園麽,那裏有門嗎?”
席音:“有門,但是要想從外面開必須得用密碼。而且後花園的安全防範比前院要強得多,當初我爸生怕有人進去糟蹋了他那些花花草草,所以對那一塊的保護設置得最為齊全。”
“既然這麽安全,老爺子還去那裏幹嘛?”季拾的表情變得高深莫測起來,“是以防萬一,還是他有別的什麽想法?”
席音瞪他一眼:“別亂猜,不會是鐘叔,他去後花園只是為了防止那些人從後面進來。”
季拾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角:“是麽,但願不是他。”
兩個人就這麽打啞謎似的交流完,季拾給席音打了個手勢,準備繼續往前走一點收拾掉剩下的人,遠處卻忽然響起一陣尖銳的警笛聲,呼嘯着越靠越近。
“已經半小時了?”席音迅速看了眼時間,發現果真已經到了十二點半,眼看着一些隐隐綽綽的人影在聽到警笛後就開始飛速地撤離,他心裏不禁感到奇怪,難道這就結束了?
對方還壓根沒近到他跟前,這樣一來他抓不到人,對方不也是一無所獲嗎?如果沒辦法控制住他,那又如何得到标有財産所在地的密碼本?
除非是他一開始就想錯了……
席音飛快地将思緒從頭理了一遍:假如對方最初就不打算在今晚綁架他,那就很可能沒有露面。可是今晚應該是最好的機會,來的人多且雜,趁亂下手總比之後再單獨組織成功率更大一些,對方會錯過麽?
另外,假使說對方的目的不在他身上,而在于真跡,但是除了當年在席捉雲身邊的幾個人和他這個親兒子之一以外再沒有其他人知道真跡是被交給了鐘叔。如果這個幕後之人真得得知了這個消息,那只能是之前某人已經洩了密。
他會直接去找鐘叔嗎?
席音下意識往後看了一眼,那是小花園的方向,雖然在這兒肯定什麽都看不到。
“我們可以現在過去,”季拾捕捉到他的視線動向,“如果你擔心老爺子的話。”
席音其實倒不是很擔心鐘叔的安危,因為以他對鐘叔身手的了解,要收拾他都綽綽有餘,尋常人碰上鐘叔根本撿不到什麽便宜。另外,考慮到外人能通過後門進來的可能性很小,只要他跟季拾把前面的路堵住,鐘叔那邊基本上是絕對安全的,所以他剛剛才放心讓鐘叔一個人去後花園。
可是此刻,聽着外面愈發喧鬧的警笛聲,席音心裏卻隐約有些不安。
“去看看吧。”他終于還是決定去查看一下鐘叔的情況,這一邊已有數十輛警察停在席家門口了,他不用再擔心有人從正面闖入,于是調頭快步往後花園跑去。
然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席音跟季拾趕到後花園之後,裏裏外外轉了好幾圈都沒有看到鐘叔的人影,遍布花園上空的紅外線幹擾器運轉正常,沒有生成任何警報,密碼鎖的門也關得嚴嚴實實,可是人卻不見了,地上還散落了一些疑似血跡的斑點,在夜色中看得并不清晰。
“你家這裏是不是還有密道一類的東西?”季拾在周邊的樹幹上一邊摸索一邊問。
席音默默站在一旁不吭聲,心情卻不像外表所表現出的這麽淡定。
照眼下的情形來看,最大的可能性無非有兩種:第一是鐘叔自己開門出去了,但這樣一來就無法解釋血跡的問題;第二則是有人從外面打開了門進來,跟鐘叔發生沖突,來人占據上風将他帶了出去。
可是,席音想起來他這次剛剛回家就問過鐘叔,都有誰知道後門的密碼,鐘叔告訴他只有席樂和自己知道。如果鐘叔這話說得是真的,那麽第二種可能性也就被否定了,沒人能在不知道密碼的情況下從外面打開席捉雲親自設計的密碼鎖。
到底是……
席音還在沉思着,就聽季拾忽然在邊上唯恐天下不亂地撩了一句:“音子,看我說什麽來着,家賊難防。”
席音:“……”
鐘叔……會是家賊麽?他會一聲不吭地把手稿的真跡帶出去?
這也太難令人信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腦細胞~~~一噸一噸地死~~~~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