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P36 焦屍
“我不去。”
在杜念點明席音的目的後,席樂的拒絕十分幹脆。
杜念無奈地笑了起來,對他這個反應并不感到意外,甚至完全是在預料之中。
潤了潤嗓子,杜念剛醞釀好情緒準備來個“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可席樂卻一眼看穿了他的意圖,搶先開了口。
席樂:“你不要勸我,在确認鐘叔沒事之前我絕對不去。”
“樂樂。”杜念看着他嘆了口氣。
席樂目光裏是不變的堅持:“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你放心,我這不是在跟席音賭氣……剛才我已經想過了,在這個時候我不方便回家,有他在那邊就行,我不會回去添亂,就留在伊洛卡等鐘叔的消息——可以嗎?”
最後這個問句感覺是他掙紮着強加上去的,聽起來有點不那麽走心,但好歹是個誠意的體現。
杜念凝視着小孩兒異常認真的神情,思索片刻後問道:“那如果短時間內都沒有鐘叔的消息,你打算一直等下去?”
就像當初席音一失蹤就是三年,鐘叔這一次,誰又能說得準。
席樂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表情凝滞了幾秒後才仿佛下決心一般地說:“一周,我只等一周。如果一周後還沒找到人,我就先跟你去把手稿取回來。”
“那好,就一周。”聽見杜念終于同意了,席樂不由松下一口氣。
“對了,吳一要回去了。”杜念這時又說道。
席樂愣了愣沒什麽太大反應,點點頭嗯了一聲。
他知道吳一一定是急着回去見席音。
看來先前關于席音已經回到辛阜的事情杜念不僅僅沒告訴他,連吳一也一起瞞着,怪不得他那時候說“他知道的比你多,我知道的比他多”,這人的心眼多得簡直讓人稍加揣測就覺得心累。
坦白地說,席樂其實并不明白杜念這次叫吳一同行的真正目的何在。把他帶出辛阜是出于保護,那麽吳一呢?也是為他的安全考慮,還是有別的原因?
明知道吳一心裏一直惦記着席音,可是卻瞞着不讓他知道席音的下落,直到今天消息都曝光了、再也瞞不住了為止,又這麽若無其事地放他一個人回去。難道現在就不擔心他會在路上遇到什麽事了嗎?威脅都解除了嗎?這些威脅跟席家又有什麽關聯?
以及,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吳叔的死。
之前席音本人沒有露面的時候,所有關于他的猜測還只停留在想象的階段,但是現在他回來了,那麽就讓人不得不去正式面對那幾起跟他“密切相關”的人命官司,特別是其中吳叔的案子,有錄音為證在吳叔臨死前的幾秒之內見過他,這他怎麽可能脫得了嫌疑?
當然,對于其他那些不知道席家雙胞胎在三年前互換了身份這件事的人來說可能沒什麽影響,錄音的事也只有個別人知道而已,不會引起對他——這個假席樂的大面積懷疑。可是席樂總有種感覺,他覺得吳一似乎已經猜到席音跟他爸的命案有關系了,因為在他偶爾流露出的神色中除了正常的想念和擔憂以外,還有一層更為深刻的矛盾,像是在拼命地跟自己做着鬥争。
恐怕,他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喜歡的人不是殺害自己親生父親的兇手。
懷着如此複雜的心理,在席樂的想象中,當吳一跟席音再次相遇時場面一定會十分尴尬……換成是他,此時再見到席音都不一定能保持冷靜,必須得有人在旁邊拽着他點兒才行。
那吳一一個人不會有問題嗎?杜念到底在打什麽算盤……
越想大腦中就越亂,席樂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已經下意識地将口袋裏那把精致小巧的Dellinger握在了手心,五根手指輕輕摩挲着那冰冷的外殼,好像這樣就能讓心裏沉靜下來少許。
杜念這時候忽然拉開了房間裏的窗簾,清晨的陽光瞬間傾灑進來,驟亮的光線讓席樂不由得眯了眯眼。
窗戶外,天光明媚,風輕雲淡,整個小鎮都仿佛被籠罩在一層安寧祥和的氛圍中。
如果人的心境也能如這般平靜安穩就好了。
如果能夠疑問少一些,再得過且過一些,他大概也可以跟這裏的大多數人一樣,過得輕松愉快,每天只需操心自己的溫飽就好。
席樂忽然想到,如今席音已經回來了,他今後不需要再進行僞裝,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終于能夠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去生活了。
等找到鐘叔,取回手稿,再跟席音一起把當前的局面穩定下去……或許……
“喂,是我。”杜念忽然接通的手機打斷了席樂的思路。
他看見他先是安靜聽電話那頭的人說話,幾秒後眉心卻驟然團成一簇,緊緊地攏成個“川”字,表情變得極為凝重。
席樂心裏莫名“咯噔”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我會盡快趕回去,先把人帶回局裏做身份鑒定。”杜念全部聽完後只說了這一句就把電話挂了。
席樂心跳得有些厲害,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麽,但就是打心底裏感到不安。
他盯着杜念問:“有新情況?”
杜念扭過頭來一臉嚴肅地看向他,似乎在糾結究竟要不要把剛才通話的內容告訴他。
“……到底……什麽事?”席樂強壓下心慌的感覺,猜測道:“是不是鐘叔的下落有信兒了?”
杜念嘴唇微抿,沒有說是,但也并沒有否認。
“……先把人帶回局裏做身份鑒定……”
這句話忽然就像響雷一樣在席樂腦海中炸開。
如果……如果人是活着的……那還需要做身份鑒定嗎?……可是即便鐘叔——
——為什麽還需要做鑒定……難道不是看一眼就清楚了麽……
席樂感覺時隔三年之後他再一次要被這種不知道自己在乎的人是死是活的感覺給逼瘋了。
“杜念,告訴我……”席樂這一句的語氣近乎央求。
杜念其實十分為難,對着他的眼睛凝視了好一會兒,明白自己這次不可能再回避過去了,終于才頗為斟酌地開口道:“就在剛才,局裏的人在辛阜西郊開發區那裏的一間空廠房裏,發現了一具被火燒焦的屍體。根據屍體身上的殘留物來推斷,是鐘叔的可能性較大……”
席樂:“燒焦……屍體……”
他呆呆地重複了一遍,表情怔怔的仿佛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
杜念不禁深吸了一口氣,走近後輕輕把他抱住,用沉着的嗓音緩緩道:“樂樂,你先別急,還沒有最終确認身份,說不定不是他。”
席樂聽着他的話覺得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而杜念的聲音還在從耳邊一字一字地傳來,他說:“樂樂,我今天得抓緊回辛阜一趟,坐飛機的話争取能當天往返,你就留在這裏等我,哪兒都不要去,有什麽事等我回來我們再一起商量好嗎?”
或許是半晌都沒有聽到席樂的回應,杜念的手便試探性地落在他後背上,小心地拍了兩下,剛想着小孩兒這算是默認了準備松一口氣,卻沒想到席樂忽然把頭擡了起來,推開他的手站遠了些,一雙眸子黑如濃墨,已看不出平常的清澈來。
只聽他一字一頓地說:“我也要回去。”
杜念:“……樂樂,現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你回去不合适。”
明明之前已經說通了的,可是誰能想到竟會突發這種事。
席樂是已經鐵了心了。
這一回,他一定要親眼确認。
“不合适我也回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泥萌想想在JJ抽風的情況下還堅持更新的我其實沒那麽喪心病狂對不對~~~~_(:зゝ∠)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