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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CHP40 兄弟

席樂跟杜念回到家,看見席音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刻,依然覺得這一切不太真實。

就好像大腦已經接收到了最新的信息,但是傳達得不夠及時,身體其它部分還沒能從前一個狀态中轉變過來。

他隐約覺得自己還處在那個“鐘叔活着、席音失蹤”的世界裏,可意識上卻明白這不是事實,這種身心上的分裂讓他整個人都不太好。

席音也看着席樂,心裏其實有諸多感慨,不過暫時面上什麽都沒表露出來。

他知道席樂需要一個接受的時間,特別是在鐘叔剛剛出事的當下,他不可能要求他那麽快就将心态整理好。

席音也明白自己當年的不告而別讓這個弟弟提心吊膽了整整三年,不管目的為何總歸是他有錯在先,所以這時在僵持了一會兒之後他便先妥協地叫了一聲:“小樂。”

然而他不叫還好,席樂本來正有些愣神地盯着他看,他這一叫席樂的眼神卻忽然變得淩厲起來,席音多年的經歷讓他瞬間感知到一絲危險的信號,條件反射地往後撤了一步,剛剛好避過席樂拼盡全力打過來的一拳。

“小樂!”在一旁看着的吳一下意識上前一步想要阻攔,卻被杜念給擋了回去。

“念哥?”吳一着急地回頭,就見杜念不慌不忙地給他做了個“安心看着”的手勢,而那頭已經打得火熱了。

這兄弟倆時隔三年的第一次見面,居然是用這樣一種“勢同水火、你死我活”的方式作為開場,吳一自己是看了個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杜念為什麽能那麽淡定,他就不怕這樣打下去真傷到一個怎麽辦……

不過杜念倒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擔心。

與吳一這個“戰五渣”不同,他自己身手一流,所以能夠輕易地将席音跟席樂之間武力值的差距看得一清二楚。

一般只有勢均力敵的兩個人打起來時才有可能對雙方都造成比較大的傷害,而對于一面倒的碾壓局,只要實力強的那方無心傷人,那最多只是讓兩個人都多留點汗、耗點體力罷了。

就像先前席樂非要跟他打的時候一樣,只要他願意,就可以一直不出手,全程僅靠躲閃便已足夠。

席音的功夫還沒能游刃有餘到他這個地步,但用來對付席樂已然夠用,除了偶爾擡手格擋一兩招以外,他基本沒什麽大動作,始終處于防守的地位卻絲毫不顯被動。

杜念專心看着他們二人的打鬥,心底不免默默嘆氣,感覺自己以前就是對席樂要求放得太寬松了,幾乎都由着他的性子來,結果導致他現在跟席音比起來還差了一大截。

但是,想起曾經他開槍時的那種果斷精準的表現,杜念又輕輕笑了起來。

多少能找補回來一些。

杜念跟吳一這兩個看客就這麽懷着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盯着眼前如同動作片一般行雲流水的場面,杜念風輕雲淡,吳一則捏了把冷汗,差不多過了十多分鐘才終于看出些要結束了的跡象。

席樂的體力快要跟不上了。

這也是他最關鍵的一個弱點——耐力太差,又喜歡從一開始就采用高爆發的攻擊模式,通常持續不了多久就會感到體力透支,到那個時候別人再想對他做些什麽簡直易如反掌。

席音顯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小樂,你這三年來沒什麽長進啊。”在席樂又一個不管不顧地猛沖式“人體炮|彈”砸過來之後,席音朝邊上一閃、攥住他右手手腕往自己身前一帶,席樂正要用力卻感覺席音另一只手扣在了自己麻筋上,這人還極不厚道地撥了一下,席樂瞬間整條胳膊都麻了,力氣一松身體就失去了對平衡的掌控,整個人都朝席音壓了過去,因為力道太大被席音接住後退了一步才站穩。

此時席樂臉上是氣憤又不甘的愠色,他緩了兩秒又擡起那只沒被麻到的胳膊伸向席音,席音看他這跟慢鏡頭似的速度和軟綿綿的力度根本連躲的欲望都沒有,估計席樂是徹底沒勁兒了,便安靜等着他将這一“拳”落在自己身上。

不過出乎席音意料的是,席樂并沒有打他,而是把手穿過了他臉側、大臂架在他的肩膀上、小臂貼在他背上後收攏,将兩個人拉近,然後他自己也靠了過來,竟然是個擁抱的動作。

席音愣了愣,感受到席樂慢慢地把他越箍越緊,頭也深深埋進他頸窩裏,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氣息仿佛刺激了他隐藏在記憶深處的某一條神經,讓人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幾秒,眼神和心髒都變得柔和起來。

席樂還緊緊抱着他不說話,席音便也回抱住他,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又覺得太輕描淡寫了,于是醞釀了老半天情緒,好容易才逼着自己十分別扭地說出一句:“對不起。”

席音別扭倒不是因為認為自己不該道歉,而是單純覺得跟自己親弟弟說這種話太矯情了,自己聽着都怪怪的。

而更讓他無奈的是,席樂聽完他這麽矯情的話之後竟然毫無反應,還不吭聲地低着頭,不知道是不是在嫌棄他沒有誠意。

席音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投向站在“觀衆席”的兩位,眼睛裏明顯寫着:你倆就打算這麽“事不關己”下去麽?

杜念對他“愛莫能助”地聳了聳肩,吳一則是剛剛被他一番“你最好對我敬而遠之”的言論給打擊到了塵埃裏,本來心情就壓抑,先前只是怕他跟席樂兩人打起來會受傷所以才想攔一攔,但這會兒看他們已經不打了便也沒了要參與的興趣,只輕輕搖了下頭算作回應。

席音:……真夠意思。

而正在席音為難的時候,席樂終于開口說話了。

他的聲音有些發悶,聽上去不大真切,像醉酒之人的夢呓,說得又輕又緩:“你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

忽然就不想再計較那麽多了。

當初席音為什麽走、這中間為什麽不回來、如今又為什麽回來,這些問題當然還是要搞清楚的,但是席樂已經不打算采取原先腦補過無數次的興師問罪的方式。

鐘叔走了,他就剩下這麽一個親人,再經不起折騰了。

積攢了三年的憤怒和委屈已經在剛才那一架中發洩出去大半,剩下的,他已經能夠進行自我排解。席樂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心态似乎放平和了不少,大概是經歷的多了,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不往淡了看。

席樂松開勾在席音肩膀上的手臂,與他分開幾公分的距離,人已經冷靜下來,“席音,我們談談吧。”

“嗯。”席音目光定在他臉上仔細觀察着,沒瞧出什麽刻意壓抑或克制的感覺來,這才略微放心。

而就在這時季拾的聲音卻忽然從一邊的客房裏冒了出來:“認親結束了?那我出來了。”

席樂聽見陌生的聲音瞬間看了過去,“是誰?”

席音不禁皺眉,剛才他擔心跟席樂見面後場面會不太好控制,為了盡量減少不可控因素他便讓季拾先去客房回避,等他跟席樂說好了再出來。

可季拾明顯過于“自覺”,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席樂這個人的存在他就自己先亮了相,此時再轟他回去也來不及了。

季拾出了客房幾步就晃蕩過來,眼睛打量着席樂一副新奇的樣子,而在旁邊看了半天“戲”的杜念這時卻走上來将席樂拉到身後,目光筆直而銳利地射向面前這個看起來就有幾分危險的男人。

其實他們兩個人在氣場上十分相似,不過一正一邪,從見面第一眼起就知道自己注定無法與對方和平共處。

見杜念朝自己投過來的明顯不怎麽友好的目光,季拾先無所謂地笑了笑,對他伸出手道:“你就是音子他師父吧,久仰。”

杜念手抄在褲兜裏動都沒動,皮笑肉不笑地說:“幸會。”

“啧啧,這是不歡迎我的意思。”季拾挑了挑一側的眉毛。

杜念定定看着他,臉上保持淡笑,并不接話。

季拾:“音子,我好像跟你師父合不來啊。”

席音:“……你倆都先成熟一點吧。”

杜念聽了一哂,季拾則不屑地切了一聲。

而席樂還在等着季拾的自我介紹,剛才問的被人無視了,此刻他便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席音。

席音似有些無奈地瞥了他一眼,又看看杜念,然後才清了下嗓子說道:“他叫季拾,是季明安的兒子。”

杜念一聽表情頓時變冷了。

席樂則直接一臉懵逼地盯着他哥:……WTF?!

吳一站在後面看着這倆人的反應,默默地嘆了口氣。

作者有話要說:

你留言,如果你給我留言,我就讓你對我【不可描述】~~~~~

↑此人節操已死。OJ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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