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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孽徒蘇子元

師徒倆在酆都天子的暴怒聲中, 将他的脖子擰成了麻花。

蘇鵝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他忽然就發現自己對人類的了解真的太少了。人類好兇殘啊,比幾百年前的那個藍鯨大王兇殘多了。

脖子變成麻花狀的酆都天子依舊锲而不舍的放着狠話, 話裏話外都是等他的本體來了, 就要讓楚思師徒好看。

楚思雖然膽子大,可并不代表她不怕死。陰差陽錯之下将狠狠的得罪了酆都天子, 之後可能有性命之憂。她正煩着呢, 這人還總是在她耳邊逼逼。

楚思簡直煩透了,沖着虞珏伸手道:“師父,把我的如意葫蘆給我。”

虞珏不解的将如意葫蘆給她, 問道:“做什麽?莫非你想喝孟婆湯,忘記煩惱?”

“師父你說什麽呢?我是這種會逃避現實的人嗎?”楚思将葫蘆拿在手裏,打開蓋子, 道:“我要喂給他喝。”

酆都天子聽了,冷笑道:“都說了這不是我的本體,孟婆湯對我無效, 只要本體與我神魂溝通,孟婆湯就會失效。”

楚思卻管不了那麽多了, 她捏着酆都天子的下巴, 孟婆湯咕咚咕咚就給他灌了進去。酆都天子将孟婆湯喝了個飽,由于他的脖子還是麻花狀, 這湯下去的速度比較慢。

過了好一會兒湯才從嘴中流進了胃裏, 楚思放開了捏着他下巴的手, 酆都天子情不自禁打了個飽嗝兒。

之後他盯着楚思道:“沒用的, 你這是白費功夫。”

話剛剛說完,他的表情開始變得茫然。楚思和虞珏四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只見酆都天子茫然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消失,喃喃的道:“我是誰?這是哪兒?我在幹什麽?”

楚思:“你是傻逼,這裏是你的家,你剛剛在吃shi。”

虞珏:“……”

看着楚思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虞珏心裏有隐隐的害怕。還好當時他忍住了沒有喝下孟婆湯,不然失去記憶落在了楚思手上,真不知道自己會被她搞成什麽樣子。

酆都天子依舊茫然,“屎是什麽?”

陰間酆都的帝宮內,一片黑暗之中,身穿帝袍頭戴冕旒的酆都天子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睛仿佛能穿破無邊的黑暗,直視遙遠的宇宙。

就在剛才他失去了與化身的感應,真是奇怪,他能感覺到化身還活着,可為什麽會失去感應呢?

自從将化身送出去之後,酆都天子就在這帝宮中沉睡,讓化身代替他去人界游玩。他之所以會這麽做,絕不僅僅是為了去人界找到楚思,然後報那一騙之仇。

事實上這只是順便,他的真正目的是,去玩的。

沒錯就是去玩的,他在酆都已經度過了無盡的歲月,閉着眼睛都能把酆都原原本本的畫下來。一個人如果擁有無盡的壽命,卻不能擁有無盡的快樂,這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

最初的陰間除了六道輪回之外,并沒有酆都更沒有地獄。這是他來到這裏之後,一手建造出的酆都城。

有了這座城之後,他過了一段還算有趣的日子。之後他對這座城,對這座城裏的一切都失去了新鮮感。然後他又造出了地獄,地獄一開始只有一層,玩膩了之後就再造一層出來。

一直到了十八層之後,他終于徹底厭倦了這個游戲,不再來到地獄。

在這無盡的歲月中,他也曾不止一次放了化身走出陰間,去人界游玩。可是再新鮮的東西都有膩歪的一天,人界的事情也就是那樣。一直到有一天他再不踏出帝宮一步,也不再送化身出去,就這樣日日坐在帝宮之中,與最深沉的黑暗為伴。

後來有一天,白無常來找他,說有一個小鬼想要對酆都做一些改造。

他聽了之後覺得有那麽點意思,于是就同意了,還封她做了酆都總管。再後來那個小鬼還弄出了個地獄一日游活動,白無常覺得地獄是酆都的重地,是一個神聖且莊嚴的地方,他不敢做主,所以來征求他的意見。

地獄對白無常這些鬼來說,或許是個神聖的地方,但這地方當初被創造出來,不過是他的玩具罷了。玩具就是用來玩的,能發明出新的玩法,為什麽不同意?

對他來說這只是小事,但卻讓他對那個小鬼産生了濃厚的興趣。這個小鬼的腦子裏似乎有數不盡的有趣的事情,他想見見這個小鬼,也許她能讓自己變得不那麽無聊。

與化身失去了聯系,這讓酆都天子十分意外。最近他總是意外,他喜歡這種感覺。意外就代表着有趣,若是什麽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那與之前又有什麽區別?

此刻的他産生了濃烈的好奇心,他想知道化身在人界發生了什麽,總之一定不會很無聊。

于是他開始用神魂溝通化身,當觸碰到化身的一縷神魂之後,他發現化神竟然失去了記憶,仿佛喝了孟婆湯一般。

孟婆湯這個東西對別人或許有用,但是對他是沒用的。化身因為是他煉制出來的,所用的材質與本身不同,修為更是天差地別,所以才會中招。酆都天子興味盎然的溝通着化身,很快他就會知道化身發生了什麽了。

雪山之下,酆都天子的化身本來是一臉茫然,忽然他眼神清明了起來,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陰間的本體慢慢的找回了化身的記憶,連帶化身的情緒也找了回來。頓時他臉上露出了憤怒的神色,上一次發怒他已經不記得是什麽時候了。

這怒容一閃而過,很快他就微笑起來。有趣有趣,真是太有趣了。世上竟然會有這麽有趣的人,真是好久都沒遇到這麽有意思的事了。

這麽有趣的人不能就這麽放過她,若是我再放一個化身出去,不知道她還會做出什麽有趣的事。

此時楚思正在和虞珏商量,她想通知冬易自己的位置,對此楚思是這麽說的,“師父,你看咱們師徒倆已經冰釋前嫌了,不如我們就回魔宮吧,我和冬易一起好好孝敬您。”

虞珏眯眼看她,“我們什麽時候冰釋前嫌了?”

楚思瞪着眼睛道:“師父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酆都天子把頭都擰下來當球踢了。”

虞珏為她的無恥感到震驚,“要不是為了救你,為師會被他擰頭嗎?”

“我需要你救嗎?”楚思的眼睛瞪的比他還要大,“我能把他變成狗,還需要你救?”

兩人開始互相推卸責任,差點就吵了起來,這時候一個人道:“別吵了,沒必要。”

兩人同時轉頭,就看見只露出一個腦袋的酆都天子目光清明的看着他們,“有這時間吵架,不如省點力氣給自己選一塊墓地吧。”

“……”

楚思凝重的道:“你恢複記憶了?”

“本座說過,在你們面前的只是個化身,我的本體還在酆都。只要我的本體願意,孟婆湯對我是完全無效的。”他惡作劇般的笑道:“本體已經知道本座在人界發生的所有事了,所以你們倆也不必推卸責任,反正本座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虞珏的臉色頓時非常難看,楚思開始思考,自己要是被殺死了,能不能回到現實世界。

“愣着做什麽?”酆都天子好心提醒道:“新的化身已經出發了,你們不做點準備嗎?還是已經放棄抵抗,準備留在這裏等死了?”

虞珏見楚思滿臉愁容,他道:“你也不必太着急,師父會保護你的。”

楚思擡頭看他,郁悶的道:“你的頭都差點被他擰下來了,怎麽保護我?”

“不相信為師?”虞珏勾唇笑了笑,“師父說話算話,說保護你,就一定能保護你。”

氣氛一時間有些悲涼,酆都天子笑吟吟的看着他倆,似乎很享受他倆絕望的樣子。

“不對啊。”楚思想到了什麽,“事情不對啊。”

虞珏:“什麽不對?”

楚思指着酆都天子的腦袋,對虞珏道:“他剛才說,新的化身已經出發了。酆都天子那麽厲害,為什麽總是放化身出來?是因為他本體出不來嗎?”

虞珏心中一動,好似要想到了什麽。

楚思道:“我在酆都是見過他本體的,确實要比一個化身可怕太多。而且酆都天子絕對是在滅世之戰前就已經存在的強者,他為什麽還沒有經歷天劫?”

虞珏豁然開朗,他看着楚思眼中有莫名的興奮,“除非是他出不來,因為一出來天劫就會降臨。”

“對。”楚思興奮的對虞珏道:“師父,你不用死了,在陰間可以躲避天劫。”

虞珏也很興奮,原以為自己是必死的結局,現在眼前卻出現了一條生路。他雖然并不畏懼死亡,但是既然能活着,為什麽要去死?

兩人正興奮着呢,一旁的酆都天子嘲諷的道:“你們猜的很對,陰間确實可以隔絕天劫。但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我還在陰間等着你們呢。”

這确實是個問題,師徒倆又發愁起來,現在的情況就是,留在人界是死,去陰間也是死。

“啊哈哈哈……”酆都天子大笑起來,“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不如就乖乖的死在本座手上。去本座的酆都,做個鬼民。或許本座心情好,還能讓你們少去幾層地獄受刑。”

天吶,世上怎麽會有這麽讨厭的人?

楚思往左右看了看,然後她想起了什麽,掏出一個靈獸袋,道:“出來吧。”

從靈獸袋中跳出了一個通體漆黑的黑豹,這黑豹似乎是憋屈久了,一跳出來就四爪抓地,仰頭大聲咆哮。

剛咆哮了一聲,一扭頭發現身邊的三個人一個妖,各個都比他強。它頓時宛如一把啞了火的槍,吼聲被硬生生噎了下去,只剩下一個難聽的嘎的一聲。

黑豹找到了自己的主人,輕手輕腳的走着貓步湊過去,委屈的用大頭去蹭楚思的手,嘴裏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楚思現在哪有心思撸貓,她對黑豹道:“去,拉一泡屎。”

黑豹一愣,主人為什麽會有這種要求?

虞珏也很奇怪,“你這是做什麽?”

楚思指着酆都天子的腦袋道:“他說話太讨厭了,我打算用屎給他塞住。”

虞珏:“……”

酆都天子:“!!!”

被徒弟坑的不虧啊,虞珏心中感慨,就沖她這份狠勁兒,将來的成就必定超過自己。

酆都天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他雖然很無聊,覺得被人騙被人打甚至被人罵都很有趣,但這并不代表他想吃這玩意兒。他也是一個有底線的人,不是什麽東西都能接受的。

楚思瞪了黑豹一眼,“還不快去?!”

黑豹委屈的就要去了,主人真是的,居然觊觎人家的便便。

“你等等!”酆都天子叫住了黑豹,然後對楚思道:“我不說話了,你別這麽幹。”

楚思根本就不是那種得饒人處且饒人的主,她擡着下巴一臉嚣張的道:“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可以考慮一下。”

酆都天子冷冷的道:“你最好考慮清楚,你就不想想将來你落到本座手裏,本座會怎麽對付你嗎?”

虞珏一想到将來被酆都天子抓住,然後被他強行喂那個啥,他就臉色一白,對楚思道:“徒兒,算了吧,修士之間沒必要做的這麽絕。”

楚思一想也是,關鍵這人是酆都天子。要是別人,到時候大不了就自殺。可是落到酆都天子的手裏,就算是死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一場熱翔風波就這樣消弭無形,楚思對虞珏道:“師父,讓我通知冬易和玄難吧。新的化身很快就來了,不能坐以待斃啊,到時候三個打一個也不見得就會輸。”

虞珏心說也是,畢竟來的不是本體只是個化身,三個打一個肯定不會像他之前那樣敗的那麽快。

他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楚思立刻給冬易和玄難送了消息。

早點彙合好啊,早點彙合也能早點商量出應對的辦法。

消息剛送出去,不遠處就有腳步聲傳來。虞珏與楚思皆驚駭莫名的看着那個方向,這麽快就來了?難道來的不是冬易,是酆都天子的化身?

風雨消散,一個人影漸漸清晰,蘇鵝張嘴發出了一聲興奮的叫聲,“主人!主人!”

一個身穿道袍相貌清秀表情很欠揍的青年走了過來,楚思看清了他的臉,瞬間瞪大了眼睛。

虞珏也是眉毛一挑,那青年在不遠處站定,背後還背着一把長劍。普普通通的黑白道袍樣子有些老舊,他的頭發梳了個道髻,看起來好像個普普通通的道士。

要知道修士們雖然都修道,平時也以貧道自居,但卻甚少有人穿的這樣像一個真正的道士。一來是這樣不美觀,二來是沒個性,還有就是各個宗門都有專門的弟子服裝,實在不必穿這種大衆款式的道袍。

那青年道士看着虞珏,有些意外的道:“是你啊,好多年沒見了。”

“确實很久沒見了。”虞珏感慨道:“想不到你都成道了。”

楚思兩眼一亮,他成道了?

青年好像沒有和他敘舊的意思,他擡眼看着冰山之中的五行元磁,冷酷的道:“是你偷了我的五行元磁?”

楚思插嘴道:“不是偷,是拿來用,你徒弟親自帶的路。”

楚思指着蘇鵝,青年看向那只企鵝,眼角抽了抽,無語道:“他不是我徒弟,我沒有這麽蠢的徒弟。”

虞珏站起來沖着青年做了個道揖,歉意的道:“實在是因為有急事,不得不借用你的五行元磁,還請見諒。在下可以用別的東西補償你,你想要什麽盡管說便是。”

青年冷笑一聲,“我不要別的,我要你的命!”

虞珏也是臉色一變,若是平時他早就沖上去教訓青年了,但今天情況不同,他忍住了脾氣道:“蘇道友,眼下有一件生死存亡之事正要與你商量,你莫要沖動,聽我說……”

青年的脾氣差的離譜,根本不關心虞珏的話,他道:“等你死了,我與你的魂魄商量吧!”

見說不通,虞珏也不想再說了,兩人就要沖上去打上一場。

楚思心裏罵了句髒話,黑着臉大吼一聲,“都特麽給老子別動!”

這一聲的威力有點大,虞珏和青年同時停下了動作,愣愣的看着楚思。虞珏倒還好,他已經習慣了楚思的膽大妄為。青年卻是震撼莫名,這個小小元嬰期修士,竟然敢吼我?

楚思朝着青年走過去,虞珏拉住她,“別過去。”

楚思掙開他的手,走到青年面前,道:“蘇子元,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虞珏也震驚了,“你怎麽知道他的名字?”

蘇子元遲疑的看着她,“你是?”

“我是你師父。”楚思道:“你先別急着說話,聽我說。一千年前你跳崖尋死,在崖底發現了一個洞府,然後發現了我。你資質奇差,是我傳授你五行真法,你才得以修煉然後一飛沖天……”

她絮絮叨叨将一千年前與蘇子元相處的各種細節都說了出來,很多事是只有蘇子元與她才知道的,別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蘇子元聽着聽着,眼睛瞪的越來越大。

最後楚思道:“期間我上了你兩次身,這件事你應該印象比較深刻吧?要不要我仔細的說一下細節,幫助你回憶回憶?”

“不!”蘇子元一個機靈,早已淡忘的可怕回憶浮現在了腦海裏,他的表情頓時比吃了蒼蠅兒子還要難看,“別說了,我相信你!”

楚思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現在你出息了,已經成道了,就不認我這個區區元嬰期的師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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