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是你室友?”清漪看了下旁邊的床位, 上面寫着“樓康健”三個字, 最重要的是那牆壁上貼着的自拍照跟這鬼一個樣子。
“是啊。”房今冬有些難以置信。他在家有家人寵着, 在學校不想讀書就出去找朋友飙車喝酒, 還真沒經歷過這些複雜的事情,所以發現自己室友要害自己, 這件事比讓他看見鬼還難受。
他看向那鬼魂,“樓同學, 我跟你也沒什麽矛盾, 你為什麽要這樣子害我?”
“我也不想的, 但是我不上你身我就要被冷死了。”樓康健苦笑。
“那你也不能上我兒子身體啊,你不知道人鬼殊途嗎?”房天香看不見鬼魂在哪裏, 卻聽見了聲音, 連忙應了回去,“你就算上了他的身,不也還冷?還不如放過我兒子。”
清漪擡手給房天香開了鬼眼, 才說,“人鬼殊途, 你應該去輪回投胎。投胎之後, 你是不會感覺到冷熱的。”
“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麽投胎, 我一有意識就這樣子了,不僅僅沒有抓我的鬼差,我甚至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樓康健一臉迷茫,說着說着身體就抖擻起來,“好冷, 我好冷。”
清漪皺眉,鬼魂應該是不怕冷熱的,除非這鬼是冷死的。只是現在這個溫度,就算裸着身子也不至于冷死才是。
想到這裏,她想起來樓梯上看見的那位男同學,頓時察覺到不大對勁。
“你是怎麽死的?”她看着樓康健。
“我也不知道。有人約我去冷藏室那邊,說是提前得知出國進修的名額給了誰。”樓康健不大明白,“我醒來的時候就覺得身體很冷,剛好看見房同學在附近,我下意識就過去了,等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在他的身上。”
“大概什麽時候的事情?”清漪問。
“我不清楚,好像是一號?”
清漪皺眉,“現在已經是十號了。”說着,她轉頭看向房今冬,“他大概是什麽時候上你身的?”
“三天前。”房今冬想起來被上身的事情還是有些心有餘悸,被上身的這幾天他什麽都沒法做,只能渾渾噩噩地看着自己的身體蓋着被子,連電話都沒法接,甚至吃飯都是靠室友帶飯的。要不是母親将人帶過來,他還真沒辦法想象自己會有什麽下場。
“對了,這幾天你沒找醫生過來看?”清漪問道。
“我被鬼上身,壓根就沒辦法控制身體,而他只會蓋着被子喊冷,全靠室友帶飯存活下去的。”房今冬解釋道。
“室友?”清漪問,“你們室友上課去了?”
“有一個因為家裏有事半個月前就請了長假回家了,至于高同學,倒是不知道去哪裏了,反正他好像每天晚上都會消失一段時間。”
“你那位高同學是不是高高瘦瘦的,穿着藍色的襯衫跟黑色的小短褲?”一邊的商長琦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難道你認識?”房今冬跟樓康健都看向商長琦。
清漪臉色有些不好,“我們剛剛路上看到他了,只是他……算了,我們過去看看你去的那個地方,你們給我們帶一下路。”
房今冬有些猶豫,但是看到樓康健這個樣子,他還是點了點頭,從棉被裏掙紮出來。
“唔,你個臭小子,多久沒洗澡了?”房天香直接一巴掌拍自家兒子後背上,“怪不得這宿舍這麽臭,原來是你身上的臭味。”
房今冬也有些不好意思,“媽,還有人在看着你,你好歹給我點面子。”
“面子個頭,你趕緊去洗澡,然後再帶我們過去。”
清漪點頭。畢竟過去的話也不差這麽幾分鐘,相比這幾分鐘她更情願自己的鼻子能好受點。
“這冷藏室是放着一些特殊的東西的。”樓康健身上的符紙被清漪撕掉,一邊跟着一邊給衆人解釋情況,“鑰匙一般在導員那裏,我還特意跟導員借了鑰匙,也不知道這麽久沒還回去導員有沒有發現不對。”
衆人到了門口,發現還真的需要鑰匙。清漪直接貼了個“冰符”,将那個鎖給冰住,再一敲,那鎖瞬間碎了。
雖然之前知道清漪能抓鬼,本事自然不弱,但第一次看見這樣子的手段,房今冬還是十分驚訝,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不斷地坍塌然後重建。
衆人跟着樓康健一步步深入,最後來到了冰窟一樣的地方。
“好冷。”
房今冬見自家母親瑟縮着身子,連忙将手中的符紙遞過去,但下一秒自己就凍的牙齒直抖,“怎麽這麽冷。”
清漪給大家幾張“火符”,這才讓大家隔絕了冷意。
“看一看有沒有發現這位樓同學的屍體。”清漪說道。
但是奇怪的是,衆人連角落都找遍了,都沒發現樓康健的屍體。
“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東西?”房今冬有些納悶,“會不會是在別的地方?”
“不,我記得很清楚。”樓康健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企圖想起點什麽,但是一分鐘之後他就放棄了,因為只能記得一片白茫茫的畫面。
清漪看了看四周,正準備出聲詢問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什麽聲響,下意識回頭。
“砰——”
清漪看過去,剛好看見衆人進來入口的門被關上,眉頭瞬間皺起來。
“門被人關上了。”
她這話一說完,大房今冬就瞬間驚慌起來。他急忙跑過去拍門,卻發現那鐵門紋絲不動,甚至因為受冰窟傳染的緣故,他的手瞬間被粘住,還是拿那符紙放在連接處方才将手拿了出來。他也不敢再拍了,回到衆人身邊,有些害怕地問,“是不是有人跟在後面想要殺了我們?”
“很可能是之前害死樓康健的人。”商長琦一邊說着,一邊擡起雙手施展法術攻擊鐵門,但那些攻擊在碰到鐵門的時候只是發出各種聲響卻沒有順利将鐵門破壞掉。
“你們退後點,我來吧。”清漪拉開商長琦,拿一張冰符将那門給冰住,旋即再施加法術,而且都集中在同一點進行攻擊。相比商長琦華麗的法術,她的法術倒是更加的內斂,聚齊,甚至威力也更大。
“轟隆”一聲過後,這冰窟的門瞬間被炸開,與此同時,整個冰窟為之一振,差讓人懷疑是不是在下一秒就要倒塌,不過幸運的是在抖了抖之後,冰窟還是沒有坍塌下來,顯然質量還是可以的。
衆人齊齊跑到冰窟外面,剛好看見不遠處一道人影飄過。清漪迅速将符紙丢出去,然後整個人飛到對方面前,攔住對方。
房今冬看見對方的打扮之後,頓時有些驚訝,“高同學?你怎麽會在這裏?”
那人影正是藍衣服的高同學,也是跟清漪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男同學。對方臉色蒼白,見房今冬問話,頓時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我聽見這邊有聲響,擔心會出什麽事情,所以就過來了,沒想到你們居然在這裏。”
清漪趁着對方說話,直接擡腳一把将人踢到一邊,迅速掏出符紙投擲過去将對方定住。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高新看見自己動都沒辦法動,頓時有些驚慌,“你們對我施了什麽妖法?”
房今冬等人也沒想到清漪說都沒說就對高新下手,連忙湊了過來,“會不會有什麽誤會?”
“沒誤會。剛剛将我們關在裏面的人是你吧?”雖是問句,但清漪的語氣卻十分肯定,“不,或許我不該說你是人,應該說是死偶才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高新瞳孔收縮,下一秒又開始避開了清漪的目光。
一邊的房天香有些疑惑:“死偶是什麽?”死人或者木偶她都聽說話,但這個死偶确實完全沒聽說過。
“死偶就是人死了之後用了特殊手段将鬼魂留在身體裏面,以至于形成一種人不人的狀态,這個時候的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跟死人差不多。”
“簡直是荒謬,這個時代講究唯物主義,鬼會相信這個?”高新皺眉,看向一邊的房今冬,“房同學,好歹我給你帶過幾天飯菜,你就這樣讓你的朋友污蔑我。”
房今冬下意識想幫忙說話,但下一秒就被房天香捂住嘴巴。房天香知道清漪是不會害自己的,自然站在清漪這邊,也不想讓自家傻兒子被人當劍來使。
“你知道你哪裏暴露了嗎?”清漪搖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過你們宿舍用的是聲控燈,需要開口說話才能亮燈。但是你将這件事告訴我們的時候,燈光卻沒亮;而我在道謝的時候,燈光卻亮起來了,這說明什麽想必不用我說了吧?”
高新神色一僵,沒想到自己一開始就暴露了。看見他這樣子,房今冬再蠢也知道高新不大對勁了,下意識拽着自家母親後退了兩步。
“聲控燈又稱為‘生控燈’,只有生人說話才可以讓燈光亮起來。”清漪給幾人解釋道。
房天香連忙點頭:“我以前聽過老人家這麽說過,但是一直沒碰見,我都快忘了這個說法了,之前也沒想起來。”
“還有什麽話要辯解的嗎?”清漪看向那高新,“你要是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說出來。就是有些殘忍,我想你不大會想去體驗的。”
高新臉色一白,但還是強撐着給自己辯解:“說不定燈沒亮是因為我說話太小聲了呢。”
“我想起來!”就在清漪問話的時候,樓康健突然大叫出來,“我過來這裏之前剛好碰見他!關門将我留在冰窟裏面凍死的也是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