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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身上水被擦的差不多, 不能借水滑動又要兼顧懷裏半睡不醒的金笙,南裏往卧室挪動的動作格外緩慢, 甚至還有些滑稽。

迷迷糊糊被放到床上, 金笙手裏緊握着那兩枚魚鱗,邊緣鋒利的鱗片攥的太用力還是會傷手。

人魚安撫半天, 才讓執拗的人松了手,困得不行也要睜開眼, 看南裏輕而易舉的給那兩片魚鱗打了孔、穿了線, 系回自己脖子,才安心。

“…要……一起睡麽?”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金笙心跳的飛快, 也把他們當做自己喝醉酒說的胡話,怕南裏拒絕,更伸手捉住了他手腕, “一起睡吧。”

本就難拒絕,又被金笙捉了手, 縱火者不但不救火,還一個勁兒的潑油助威。南裏臉色愈發陰沉, 奈何魚尾沾着水汽, 不能踏足人類柔.軟的床鋪。

困倦的半睜開眼, 金笙不嫌事兒大的拉了拉人家手腕, 像是給大人扯衣角撒嬌、要買糖吃的孩子。見南裏依舊保持沉默的不為所動, 所幸坐起身來、脫掉上衣, 遞給他當毛巾擦身子。

幹巴巴伸着手, 泛着水光的迷茫雙眼直愣愣盯着人魚,一臉坦然。

這架勢,好像不接衣服、不上床就是南裏的不是了。

反正,只要金笙想,他能有一百種方法把人魚揪上.床。而後者本就有此打算,現在反複收到邀請,沒不上的道理。

當然,這邀請是危險的。

許是閉了燈,人魚眼中沒有一絲光亮,與窗外濃重的夜色融為一體,低低的注視着床上□□了半身的金笙。

赭石色床單與絨毯的陪襯下,細膩皮膚更顯雪白,不同于人魚皮肉的蒼白清冷,而是一股香醇的奶白色,遠遠嗅的到香氣,再加上頸項間妖冶的紅色細繩,勾人至極。

接過帶着金笙淡淡體溫的衣物,倉促在魚尾上擦了兩下,早已按捺不住、現在也不需等待。

南裏嘴角微挑,魚鱗在此期間悄悄沒入肌膚,凝結出顆顆透明水珠,感受着水分流失、下身的點滴變化,在徹底喪失行動能力前坐上了床。

心願達成,金笙冷冷的看着這一切,看那水珠一顆兩顆彙聚、自人魚修長雙.腿滑落至地面,竟跟着笑了起來,甚至伸手覆上去,捏了捏他堅實有力的大.腿,而這一舉動,深深刺激了南裏下腹某根神經。

噠-噠噠——

久違的發出屬于人魚的字節,南裏握住金笙溫熱的手,單手撐住床鋪、艱難的放平身子,一點點挪移到金笙身前,居高臨下的看着他閉合的雙眼。

噠-噠噠——

從不知這音節具體指向,不過現在聽來,像是征詢更想懇求,懇求更“狡猾”的人類縱火者為他身上焚燒的火焰負責。

只可惜,把人魚騙上.床的金笙自覺心願完成,那還肯理他?任憑南裏如何接近,都敷衍的支吾兩句,甚至翻身滾的遠了一些,話都懶得再跟他說一句。

高傲的獵食者從未受過這樣的“折辱”和欺騙,壓不下心中火焰,正要跟過去,挪到床鋪另一邊背對他的金笙又轉了回來。

往日睡相都老實的很,只有今天特殊。就算回家沖過涼,後面也風風火火的跑出去一趟,不僅多出一身汗,還喝了不少酒,再加上這天天氣确實悶熱發潮,像是暴風雨降臨的前兆。而且,空調遙控器這種東西可不是醉成軟泥的金笙能找到的。

天熱,喜涼。

為此,滾出大半個床的金笙在焐熱了床單後,又覓着涼氣滾了回來。

這屋子裏,沒什麽地方能比南裏身邊更涼快了,渾身冰涼的人魚自帶冷氣,完全是天然的避暑神物,而且南裏的皮膚又細又滑,摸起來手感好的不得了。

白皙手指在床單上亂摸兩下,終于碰到南裏,前一秒還在逃離的金笙後一秒又緊緊貼了上去,即便半睜着眼也沒多清醒,一切的一切不過是他最本能的反應。

空落落的懷中忽然貼來溫暖軀體,人類美好的體溫沿着空氣傳來,讓本就掙紮在欲.火邊緣的南裏眉心跳了兩下,對上金笙半阖着的眼。

纖長睫毛在眼底留下一層陰影,不能聚焦還偏有光芒閃爍,南裏看着黑寶石般純淨的眼睛,竟險些失神,随後,看那微有幹燥的殷紅.唇.瓣輕啓,低低喚出了他的名字。

“南裏、南裏……”

他是醒着的麽?

對此滿是疑惑,明明睜着眼睛又不像有自己的意識,呼喚自己的聲音說不出的沙啞動聽,好像沒加任何感情又傾注所有般癡癡的念着,讓人魚第一次品嘗到被人蠱惑的滋味。

跟金笙面對面躺着,冰涼手指輕輕貼上他的臉頰,描摹這張熟悉且令人迷醉的面孔。人魚種群血統優良,若是放在人類的審美中,皆是傾國傾城的經驗,但那裏面沒有一個能像金笙這般,讓他稱心如意、久久挪不開眼。

天氣實在是太熱了。

剩下床褥也被沾上體溫,燙的難受,本能驅使下,光是靠近已經不能滿足金笙“解暑”的需求,幹脆主動将整個身體湊過去,手臂摸索着攬在南裏腰上,腦袋更抵在人家胸口,蹭了兩下,借南裏的身體納涼。

清醒時落荒而逃的人在昏睡時上趕着湊到身邊,南裏卻無暇品味這種微妙的心情變化,只覺得才壓下去的火氣又被金笙三下兩下蹭了上來。

難耐的按住他身體,僵硬片刻,幹脆把人完整拉近懷裏。

實際上,在金笙睡着的時候,南裏不止一次上過他的床,甚至在他身上留下過粉紅痕跡,但沒有一次同現在一般正大光明。

被人魚拉進懷中,光裸的上半身被涼意包裹,實在舒服。

挪了兩下,金笙換了個舒服姿勢,終于不再無意識的“引誘”南裏,十分乖巧的依偎在他懷裏,一動不動,但後者卻不想這樣放過他。欲.火早已按捺不住,鼻翼埋在金笙發頂,吸吮他身上淡淡的香氣,修長指腹沿着懷裏人□□的脊背,從後頸的脊椎一寸寸揉搓向下,最後隔着僅剩的衣料按到尾巴骨。

“唔……”

身上亂摸的手指驚擾了好夢,金笙哼唧兩聲、開始在南裏懷抱掙紮,人魚卻沒給他擺脫的機會,空閑的那只手扣住金笙雙臂,不讓他動作,另只手挪至他腰間,在睡褲松緊處徘徊,悄悄探了進去。

“…南裏?”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這時候睜開眼睛,饒是如此,南裏也沒停動作。

與身體內焚燒的火.熱不同,南裏只冷眼看着金笙,看他茫然晃動雙手、意識到掙脫不開後,無神眼瞳不安轉動,黑眼睛中的無措和彷徨,最終又因尋到近在眼前、南裏的冷色瞳孔告終。

“……南裏、南裏。”

又在喊他的名字。

耳畔是和緩溫順的呢喃,人類讨好版乖巧模樣卻讓人魚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危險笑意。

再三挑撥的人是金笙,事到如今,任憑他清醒也好、求饒也罷,他都不會放過他了。

這般盤算着,擡頭舔上那段脆弱脖頸,嘴角露出的森白尖牙下一秒就能将其貫穿。對人類的味道滿是好奇,眼底興趣盎然,卻忽然聽見軟糯的聲音自耳畔:

——“……南裏,我可喜歡你了。”

好像之前的多次呼喚只是鋪墊和前奏,後半句話才是主題和重點。

滿是侵占意味的動作及時頓住,南裏詫異擡眸,看向金笙半睜着的眼睛,那人也趁機擺脫了他的束縛,艱難的靠近過來,一字一頓重複道,“我、可、喜、歡、你、了。”

淺淺酒氣好像熏暈了人魚,藏匿了海洋的藍色眼眸一片寂靜,續而為這“沉重”的告白亮了一片星辰,淡粉色薄唇也随着人類勾起了美好的弧度。

喜歡兩個字,真是美.妙。

白皙手掌撐起身子,掙紮用力、捏皺了赭石色床單也擰出手背青色血管,金笙揚起臉靠近南裏,兩人本就離得極近,睫毛随呼吸聲泛起波瀾,意圖搶先占有人魚的唇。從未預料到金笙會有這般大膽的舉動,南裏斂了心底被他撩起的波紋,及時伸手、覆在了因酒精而火.熱的唇上。

這個迷蒙中的吻,險些釀成大禍。

偷襲未成,不滿努嘴,趁着酒醉朦胧,金笙把撒嬌這一技能發揮到極致,傳達至手心的柔.軟起伏驚擾了南裏,他微斂雙眉,像是被金笙僅露的挑釁眼神氣悶,隔着自己手背、對着金笙的唇吻了上去。

某些原因,不能觸碰那柔.軟的唇,南裏只能通過這種方式回應,而被人魚手掌擋住嘴的金笙愣了愣,終是彎了眼角,心滿意足的合了眼。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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