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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周四, 久違的買了整條三文魚, 吃的太飽難消化, 不得不嚼了兩片消化藥。

周五, 買了很久之前, 南裏一直想吃、金笙卻一直不放心他吃的巧克力蛋糕。

周六,請了半天假, 精挑細選了兩家餐廳,中餐、西餐, 臨街小吃, 都給他試了一遍, 順道收獲了人類族群頻繁回頭的驚豔目光,很長臉。

……

在吃的方面,應該沒什麽可遺憾的了。

主觀認為南裏的心願全部完成, 人魚不能開口, 就主觀認為他想要的都能用食物解決,反正這家夥吃的多, 評他為“吃貨”也形象。

周末清晨, 早早睜開了眼睛,金笙茫然的盯着天花板發愣,忽然遺憾自己沒能跟這條大尾巴魚一起游過泳。

初中暑假報的游泳班, 當時就沒學會,現在更忘得差不多, 不過他還是自信掉到水裏、能保證自己浮起來的。

噠-噠噠——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 金笙轉頭看了眼睡在他身旁的南裏, 還是忍不住亂了拍心跳。

雖然從得到魚鱗做禮物開始,就同意了人魚“同床共枕”的要求,反正得到自然空調的同時也不會少塊兒肉,但三兩天下來,睜眼身邊有條魚,還是不習慣。

多少年沒跟別人一起睡了。

就算是與常昊挂着同居名頭的那一年,也沒這般經歷,就算前一天晚上躺在一張床上、中間隔着老遠,也是同床異夢,早起不見常昊人影。

噠-噠噠——

似不滿金笙走神,南裏又發出那熟悉頻率,伸手攬住金笙的腰、作勢将他往懷裏帶。

那夜床上的親密接觸是以酒醉為前提的,清醒狀态下,金笙不太适應跟南裏離這麽近,倒不是不喜歡,而是心跳頻率太不正常。就算心意早被發現,也不願在态度上做任何改變。

可金笙不過去,不代表南裏不能過來。

身體挪動靠近,擱在金笙身上的冰涼五指展平、緩緩滑入寬松的睡衣,沿着腹部向上攀爬而去。

“南裏!”即使抓住作亂的手,晨起聲音說不出的沙啞,這兩天跟人魚同床,沒有想象中的緊張,甚至睡眠質量過好的腫了眼皮。

人魚挑眉,看金笙迅速從床上坐起身來、保持距離,故作鎮定的看着他,壞心思的扯了一把人類坐着的薄毯,讓人家重心不穩的摔在他身上,肉體相觸,發出啪叽一聲響。

“別鬧了……”喉結滑動,經由醞釀的男聲少了分嘶啞多了絲柔情。

經過自己的多次建議,南裏身上關鍵部位都扯了層毯子,可本體依舊□□,吸引力不減,冷白肌膚勻稱肌肉更令人挪不開眼睛。

比起習慣了衣物蔽體的人類,赤身裸.體是動物的本能,自然不會在意這許多,遮擋也都是為了金笙考慮。

而且,比起整日思索如何給人魚穿衣的人類,另一方想的更多的則是怎麽扯掉礙事的布料。

就算早就将金笙渾身上下看了個遍,但那奇妙的體溫一如既往的令他迷醉,身上獨特的氣息同樣讓南裏愛不釋手。

“南裏?”

喊了多遍才收到緩慢的回應,晶亮的藍色瞳孔聚焦過來,不得不說,有那麽一瞬間從這雙眼裏讀出了“老謀深算”的味道,質疑他一夜未眠、自始至終假寐作态。

算了,不管南裏睡沒睡、想些什麽,都沒對他構成威脅、招惹麻煩。

褪去魚尾、保留雙腿,短時間又沒有讓他沾水的打算,金笙取了寬松t恤給南裏套在身上,幫他順好衣服、丢過運動褲就翻身下了床。

就是今天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到了約定的日子。

與人魚關系日漸密切,了解越來越多,現在把他送走、比之間簡單不少。

不需要借車、掩人耳目的提前準備,只需讓人魚收起魚尾、替他穿上衣服,就能在衆目睽睽之下将他送到海邊,甚至不需等到深夜,反正入了水,就再沒什麽可以束縛他們的了。

他有随時送他離開的能力,卻沒接受離別的勇氣。

……

洗漱又洗了澡,吹幹頭發就被客廳電子時鐘帶走了思緒,金笙盯着上面日期,停了從冰箱拿奶粉的動作。

嘆息一聲,收回意識,沖了兩杯牛奶,關系熟了也不像最初那般勤勞——每日清早都跑去給買新鮮食材,帶一身魚腥味準備複雜的早餐。

上午九點半,早市散了,從冰箱冷凍櫃那處前一天存入的兩條帶魚,查着菜譜處理起來。

熟食的話,不完全新鮮也沒關系。

抱着這樣的心态、在早飯可以跟午飯湊塊兒吃的時間裏,趁帶魚化凍的間隙燒了一鍋開水,煮了蝦,順道又打了兩個雞蛋做湯。

夥食準備的差不多了,美食播主的忠實觀衆卻沒來,沒有人魚的廚房□□靜,金笙收拾完廚房、将盤子擺上餐桌後,疑惑回了卧室。

——南裏在幹什麽?

好奇開門,遮光窗簾大開,窗外刺目的陽光直接灑進卧室,給倚靠床邊的身影渡上淡金色輪廓,就好像童話故事裏、小美人魚化作泡沫的前兆。

南裏鮮少眸色深沉的望着窗外,這場景,不若故事裏凄美,他的眼神,令人膽寒。

“怎……麽了?”試圖打破房間的沉寂,金笙推着輪椅走近,順道望向南裏矚目的方向。八層樓高度事業開闊,落地窗提供了極好的條件,只是夏日正午的陽光有些刺眼。

周末,小區院子裏喧嘩奔跑的無非是幾個放了假又不願上補習班的孩子,除了覺得熊孩子在大太陽底下容易曬過頭中暑外,金笙沒有其他感想。

“走了,我們去吃飯吧。”傾身擋住南裏的視線,讓他回過神來,金笙拍了拍輪椅把手示意,向不能掌控下雙.腿的南裏伸出了手。

說起來,他家的這條人魚跟那人魚公主十分相似,樣貌絕倫、不能說話,舍去魚尾,也都有代價。

四目相對,知道今天是約定的日子也都默契的沒提起,靜谧的有些壓抑的氣氛裏,吃完了午飯。

忽然,開始後悔同床共枕的這幾夜,沒做其他事情了。

可……真的什麽都沒做嗎?

酒醉是同眠的開端,這兩天金笙确實睡的乖巧,但南裏極不老實的借此機會在他身上啃了一串草莓印,一遍遍在他身上加深着自己的氣息,對金笙的占有欲高的可怕。

在家待得發悶,想多跟南裏相處些時間,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擔心自己在最後時間給兩人留下不愉快回憶,思索半晌,不顧窗外大太陽,囑咐幾句就出了門。

室外陽光刺目,幹脆去了最近的商場避暑,順便買了最貴的海鮮給南裏加餐。既然誰都沒提,分別當然成了晚上的事,能多留一會兒是一會兒。

扇貝、北極蝦,還有從未試過的鱿魚,又到肉類專櫃買了兩盒肥牛片,留着回家煮火鍋。大夏天吃火鍋不是什麽好選擇,但在金笙看來,這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之一,有讓南裏嘗試的必要。

蔬菜、豆制品,手工丸子、芝麻醬,一個都沒少,家裏沒有鴛鴦鍋也買了兩種鍋底料,臨到收銀臺,又繞回去買了解火的水果。

提着最大號購物袋左右逛了半天,東西太沉暫時存進了服務臺,把商場細致的逛了兩圈半,直到太陽下落、空氣燥熱消失才準備離開。

再次路過衛浴商店,眼睛盯在推薦區寬敞的按摩浴缸上挪不開。早知道就給南裏換個大一些的浴缸了,起碼要收納他整條魚尾才行。

……

商場在金笙家小區斜對面,只有一條馬路的距離。提着東西很快到家,大概是買的東西多,步伐沉重且遲疑。

送南裏回大海,兩次計劃都是金笙的決定,實際上自始至終,出現在金笙家的人魚都沒展露過回家的意思。

單元門前頓住腳步,晃了晃提重物而酸澀的肩膀,下唇咬了一圈白印。

如果這一次跟上次一樣、出了意外狀況,他沒有及時回家,那……是不是又能延遲時間了。

習慣了有魚作伴的生活,再不能接受孤身一人。金笙一直念舊,好在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怎麽避開難過。

只要不看舊物件就好了,不然睹物思魚什麽的,心情又要低落很久。

這樣說來,南裏走後,廚房做飯沒了圍觀者,以後幹脆全定外賣,浴室浴缸也該撤了……算了,幹脆換個房子吧。

想法千奇百怪,金笙晃晃腦袋,開門、穿過走廊,按了向上的電梯。

一樓沒有住戶,樓道安靜,只有塑料袋與衣褲摩.擦的細弱聲響。

在外閑逛太久,夜色漸攏,聲控燈燈光驟然亮起、有些刺眼,電梯旁、緊急通道樓梯間隐約有黑影閃過。

是錯覺吧。

跟野生人魚待了太久,傳染性的警惕性提高,總能察覺莫須有的東西。淡淡撇了一眼,電梯已經下降到三樓,手裏提的東西太多,那邊樓梯間又黑的看不真切,以防萬一多盯了一會兒,沒結果就沒再關注。

叮——

電梯到了。

因黑影起了防備,電梯門開時後退了一步,确認裏面沒人才放下警惕——萬一裏面有條陌生人魚忽然出現要襲擊他怎麽辦。

電梯間內打廣告的電視信號出了問題,咝咝啦啦的畫面模糊,聲音也啞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配上電梯頂層冷白色照明燈有些詭異。

擡腳邁步、走向電梯,近沒等跨入就聽見不遠處響起腳步聲。

“誰?”

轉頭喝問出聲,樓梯間大門砰的打開,立刻從中沖出一道人影,像是按捺已久、毫不猶豫的撲向了提着大袋東西的金笙。

“唔……”來不及躲避,脊背被大力推搡、狠狠撞上牆壁,連帶撞擊了後腦,一陣暈眩,金笙被來人牢牢抱在懷裏,鼻腔灌滿酒氣,豐盛的晚餐食材掉了一地。

他說:“金笙,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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