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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很想你。”

熟悉的男聲黯啞異常, 沾了酒氣又夾着火藥味, 一字一頓聲嘶力竭, 懷抱緊的幾乎要勒斷身體,讓金笙的表情猙獰起來。

“你怎麽在這?”原本複雜的心情看見常昊後只剩煩躁,金笙實在想不出常昊再次打擾他生活的理由, 被爛醉、發酒瘋的酒鬼死抱着不放, 只能強制性心平氣和的尋求解決辦法。

“夠了, 放手,一樓樓道,有人。”

“不要, 你是我的。”

“……”

一字一頓滿是眷戀, 常昊像是接受批評、誠心悔改的孩子,滿腔歉意又不知道如何改正,只能用最本能的肢體接觸尋求原諒。

不知道這家夥為了什麽、又喝了多少, 反正金笙要被他身上濃烈的酒氣熏吐了。

忍耐着這味道調整了幾次呼吸, 等大腦眩暈感消失,金笙猛地向側面一仰、在常昊重心不穩時下半身拉開小段距離,擡起膝蓋沖他小腹狠狠一擊。

“唔……金笙……”

濃情蜜意被疼痛打斷,常昊難以置信的看向金笙,不相信他會下此狠手。

風水輪流轉, 這次,喊疼的終于到了他。同樣是成年男性, 即便身材看似瘦弱, 金笙力氣也不小。

下手注意着分寸, 就算常昊是個混蛋,也只是個醉酒的混蛋。

冷冷看了捂着肚子、狼狽倒地的男人一眼,伸手将掉了一地的食材撿起、一個個收回塑料袋,重新按下電梯鍵,并考慮着要不要給常昊的朋友打個電話、接他回去,省的現眼丢人。

這時段過了下班點,電梯沒什麽人用,始終停在一樓。很快,電梯門打開,白色亮光自縫隙溢出,耳側灌來一陣冷風。

來不及回頭,就被人從後掐了脖子,毫不留情的按着金笙向電梯外邊框砸去。

“打我?你他媽了不起什麽?”

怒目圓睜,言語毫不留情,與給他執拗且溫柔擁抱的那個判若兩人。

所有惡意揣測都拿了出來,常昊緊貼在金笙耳畔,冷言相向,“一天到晚只會在我面前裝清高,那死癱子到底能滿足你到什麽地步?告訴我,金笙,在他面前你是多主動求着□□、一晚多少錢,恩?”

“……”

眼前漆黑一片,喝醉的人下手沒有輕重,完全是在發洩怒火。

金笙額頭被常昊按着、往不鏽鋼制邊框一通亂砸,鈍痛強烈、眼前只剩黑白,甚至短時間無法控制自己身體。

難受的皺了眉,緊掐後頸的手卻抓向頭發,将他頭高高仰了起來,露出雪白脖頸流暢誘人的線條。

過緊的力道拽的頭皮生疼,金笙伸手去抓常昊的手,卻因前額受創難以控制力道與方向、無濟于事,反抗中又被常昊按在牆上壓住,轉瞬察覺脖頸一處溫熱,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猛地掙紮起來。

就算從未品嘗過,也懷念這人味道,金笙越是反抗、常昊越是愉悅,好像他一直在他指掌之中、從未離開。

輕笑一聲,還嫌不夠的拉下金笙領口,想進一步品味這誘人細頸,卻為衣領下小片紅痕頓了動作。

那吻痕嚴密藏匿在衣衫之下,占有者好像極其顧及金笙感受,落吻之地不宜被發現,看似心胸寬廣、明事理的吻得隐秘,又像故意侵占了他所有隐秘之地,嚣張宣誓着“所有權”,小氣的緊。

“這……是什麽?你們真的做過了?”草莓印記藏在金笙看不見的地方,卻完整落在常昊眼底,刺目的可怕。

頓時,嫉妒心爐火中燒。

難以置信扯開單薄的衣服、低眸向裏面看去,果然,那淡粉色的痕跡一直蔓延到蝴蝶骨深處,光裸脊背綻開粉色花朵。只這場景就讓人迷醉,床上的畫面又該是何種香豔於旎?

說不定,這惑人的花朵也攀着脊椎、到他看不見的尾骨,将這人裏裏外外完整侵占。

想到自己的“所屬物”被他人占有,還是個沒有行動力的癱子,常昊臉色難看的咬緊了牙,呼吸聲加重,似在爆發邊緣。

不知所以,對常昊前言不搭後語的問話憤怒又惡心,金笙緩過勁來又占了下風,無法反抗這禁锢、甚至說不出話,只側頭冷冷看他,嘲笑他這舉動幼稚、無聊至極。

只是這一眼,在常昊眼中是他與南裏“□□”的默認,成了壓垮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什麽道歉、認錯、死乞白賴求原諒的打算,借酒消愁、苦不堪言的日子,還有“看一眼就走、再不打擾”的所謂深情,一瞬間崩塌殆盡,醜惡的嫉妒心和太久的求而不得,蠶食了常昊對金笙所有“善意”,頓時猙獰了神色,捉住金笙發絲、再次不留情撞向冰涼牆面。

視線帶着意識一片模糊,金笙控制不住自己身體,又聽見那噩夢般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低沉道:“誰允許你跟別人做的,給我戴綠帽了,知不知道?”

一陣惡寒襲上心頭,這人借着酒醉、臉皮也是厚到了一定程度。

在電梯門關合之前,把意識不清的金笙拖進去,而借未被完全壓制的空檔手腳并用、毫無章法的推搡,沒有解脫自己的困境,反而在某種程度上加重了施暴者淩虐欲。

任憑購物袋躺在一樓樓道,按上八層的同時,托着金笙腦袋撞上厚重電梯壁、更掐住他下颚,讓他不得不擡眼看向自己。

在蠻不講理、耍酒瘋的常人前,金笙完全處于劣勢。

大腦暈眩、暗角阻礙視線還未消失,又被扯住領子,金笙根本來不及理會常昊說過什麽、做了什麽,只覺得自己被勒的難受,就要窒息了。

何況,後腦前額遭多次撞擊,意識有片刻斷裂,嚴重的眩暈感不排除有輕度腦震蕩的可能。

“滾……滾開!”

趁機卡在腰間、肆意摸索的手讓人惡心,扯回彌散的意識,聲嘶力竭:“你別碰我,我跟你沒他媽一點關系。”

低頭用鼻翼掃過金笙臉龐,順手拽出了金笙脖子上系的紅線,單純覺得豔紅線條在這位置撩人異常,又不屑上面兩枚透明薄片,無趣放手、任其蕩在金笙衣衫外,放柔了聲音,“是啊,分手之後,在外人看來我們确實沒關系了。”

“可你沒資格這樣說,你知不知道,為了你、我放棄了李尚寧,我……沒跟他在一起。現在他出國了、離開了,你怎麽能說我們沒有一點關系?”

“為你,我放棄了多年執念,做了這麽多,你憑什麽厭惡我、否定我?”

不喜歡就丢,有興趣再追回來,手裏的永遠不珍惜,得不到的都是好的。

什麽歪理?

半擡眼看着眼前、他曾經喜歡過的男人,對他一番言論不做回應,纖長睫毛在眼底留下一層扇形陰影,如此,也掩不住這雙眼中的諷刺與決絕。

“選擇離開的是你。”

言下之意,你後悔又與我何幹。

“可我回來了。”

“那……你再滾回去也方便。”

沒有緩和氣氛、調解常昊怒火的自覺,冷眼看着喪失了理智的男人,更不懂什麽叫暫時妥協,撕破臉也只想跟他硬抗到底。

“你……”常昊咬牙,因惱怒呼吸聲上漲,他一把抓住金笙衣領、将人死死抵在電梯壁上,“金笙,看我低三下四的、成了當初的你,很爽是麽?”

垂眸不語,只是輕笑。

看他這樣,常昊只覺得是一拳砸在軟棉花上、有火無處發,短暫恢複了理智,“可能我就是後悔了,但是後悔也好嫉妒也罷,歸根結底,我只是不想看見你在沒有我之後還過得這麽惬意而已。”

“金笙,我喜歡你,你明白麽?”

“不是之前,覺得你跟李尚寧相似才喜歡,我現在的喜歡,只因為是你。”

“時間越久,越懷念那一年了,也……越想你。”

字字坦誠,此情此景,若不是被常昊死死壓制着不放,真有種“負心人”是他的錯覺。

身上酒氣濃烈,将整顆心捧到人家面前都被嫌棄,常昊也說不出他現在是什麽體會。

看金笙黑發被冷汗沾濕,光潔額頭紅腫、鼓了包,手臂、脖頸片片紫紅印記,明顯傷的不輕,純黑的眸子也染了層水蘊,清俊柔和的面孔因疼痛扭曲着,鮮少對外露出敵意。

——這真的是他想要的結果麽。

家門口等着堵金笙,明明是為了求他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天知道常昊看金笙買了那麽多明顯不是一個人吃的東西回家,火氣怎麽就猛烈蔓延、瞬間抑制不住的情緒爆發了。

出了手再不能回頭,只能硬做到底、得罪到底,說不定還有轉折的餘地。

反正,金笙總是個心軟的人。

不知道常昊短時間內思緒如何百轉,完全無視了深沉雙眼中愧疚、歉意,還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兒。金笙只背着手,在無法掙脫的被動下,側眼關注逐步增長的樓層數字,無聲無息的多按了數字“7”。

叮——

到了。

“走吧,咱們回家,很久沒回來了。”

電梯停下,收回雜亂的思緒,常昊勉力維持笑臉,深情模樣好像真是體貼稱職的愛人,手下也松了力道,“來,把你鑰匙給我。”

聞聲,金笙茫然擡頭,目光依舊冷冷一片,緊貼着電梯壁的身體卻有所放松,給人妥協的錯覺,真的伸手将鑰匙送了出去。

得到配合,常昊眼睛亮了亮,也放下了警惕,接住鑰匙的前一秒才驚覺那人眼底的異樣。

果然,近到手邊的鑰匙被迅速收回,堪稱狡猾的笑意自金笙眼底一閃而過。

剛才還脆弱到不堪一擊的人瞬間靠近、暗蓄的力道一次性用盡,成敗押注在此,用膝蓋狠狠撞向他小腹,金笙盡全力一推,竟将猝不及防的常昊整個人跌出電梯,狼狽的半天爬不起身。

這是七樓。

“金笙!”

眼睜睜看電梯門在面前關合,裏面的人疲憊依着牆壁都懶得看他一眼,怒火攻心,常昊嘗到嘴裏一股鐵鏽腥氣,緊攥的五指指節生生作響。

不多費功夫,第一時間從地上爬起,邁開長腿、沖向電梯旁的應急通道。

八樓,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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