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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相較陰冷溶洞, 室外溫度更高些, 但夜間風涼, 卷走了金笙許多體溫。

經受一夜風吹,晨起喉嚨幹啞,也在意料之中。

金笙輕咳兩聲, 眉頭擰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 睡前側着身、所以剛好能看見南裏美好睡顏。

這家夥醒的從來比他早……

說起來, 金笙還從未見過南裏睡着的模樣呢。

不看白不看。

心裏有鬼的緊張起來, 金笙一動都不敢動,連呼吸聲都刻意收斂, 甚至不眨眼睛,金笙生怕沒等他看仔細、南裏就醒了。

野生的物種, 警惕性向來高,小心看得萬年魚。

南裏睡的很沉, 連金笙起床時腦袋不安分的晃動都沒吵醒他。

離開海底、回到地面,随着水分的蒸發, 人魚發色淺了不少, 淡草木色軟發散在臉龐, 金笙的目光沿着那雙深陷眉骨的眼掃到櫻花色薄唇, 心跳加速。

——他産生了奇怪的念頭, 想就這樣照着南裏的嘴吻上去。

那淺淡的粉色印在冷白細潤的皮膚上,實在太好看了。

人類,從來都是感官動物。

金笙的眼睛緊黏在南裏臉上,忐忑的滾動喉結,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人魚的“男色”迷惑,卻一次更比一次緊張。

盯着南裏淺色長睫毛、不敢眨眼,金笙在做慎重的判斷,判斷這壞魚睡的有多沉,判斷自己改如何動作才不會把他驚醒。

忍不住多咽一次口水,金笙心跳慌亂,他小幅度咬牙,不讓他枕着的、南裏的手臂有太大感覺。

不就是……偷親一口麽,以他跟南裏的關系來看,也不算過分。

心一橫,豁出去了!

在萬事俱備、臨發攻擊的前一秒,金笙的腦袋剛離開南裏的胳膊,繞在他身後的人魚爪子立刻狠狠捏了把他臀.肉。

金笙: )

這家夥沒睡。

動作僵在半截,金笙身體才一立起,跟南裏挨得極近。

昨天借黑暗徹底脫光了衣服,就算知道人魚有将他看透的夜視能力,也能自我安慰的當他看不見,現在天亮了,一切在眼底清晰不過,人類赤.身.裸.體格外危險。

看南裏滿眼笑意的睜開那雙惑人藍眸,金笙頓了頓,立刻炸紅了一張臉。

這壞魚,又在戲弄他!

既然醒着,那剛才自己小動作根本無處隐藏,南裏肯定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說不定……也知道自己的意圖。

這樣想着,躺在地上裝睡的家夥忽然起身,照着僵直趴愣着的金笙嘴唇狠狠親了一口,驗證他的猜測。

“起床了?”

“……恩。”

“要吃魚麽?”

“…呃……”

好尴尬。

金笙滑動喉結,不知要如何與這魚相處,手撐着石頭向後退了退,那魚卻同樣撐着手、匍匐着追随了過來。

他沒穿衣服呢。

這個姿勢,身體完全展.露給了人魚,十分別扭,可金笙的衣物偏偏被放在南裏身後,他拿不到。

清晨濕氣重,昨晚簡單洗了洗,也不知道幹了沒有。

于是,那條魚貼的越來越近,說好了要保存體力,明知道南裏不會對自己做什麽,金笙也忍不住的面紅心跳,直白的紅了半截身子。

被南裏盯得不敢喘氣,肩頭一沉,憑空多了毛茸茸一團,不用金笙回頭,就有雙小爪子親昵碰上他的臉,很快挂上他脖子。

——一只可愛的獨眼猴,完美擋在金笙和南裏中間。

南裏:……

暧昧氣氛瞬間破解,金笙當即調轉身子,捧住獨眼猴大喘着換了口氣。

猴子來啦!

看人魚難得的吃癟模樣,人類不厚道笑出聲:“早餐不用吃魚,午飯再說好了,你在這等我,我跟這小家夥一起去找點果子吃。”

說着,站起身,捧着小猴子摸向了自己晾在一邊的褲子,雖然放了一晚,但夜裏濕氣重,布料濕漉漉的沒徹底幹透。

情景所迫、時間匆忙,他顧不了太多,金笙頂住身後炙熱的、能将他穿透的目光,三下化兩下穿好了衣服。

在這世界生活的時間不算長,也熟悉了島嶼各種資源的分配狀況。

摘果子沒花多少時間,有毛團做向導 ,亂摘一痛也不擔心會中毒。

金笙捧了滿懷顏色各異、大小不一的野果子,連褲兜口袋也塞得圓鼓鼓。

吃過的、沒吃過的都摘了兩份,興沖沖的小跑回南裏身邊,一直趴在金笙腦袋頂上嚼着果子的獨眼猴也跟着一道颠,到達目的地後,座駕金笙的一個猛剎車險些讓它應變不及的直接滾下來,從高空墜地。

猴子靈活,沒有摔傷,不滿吱吱兩聲,沿着金笙小腿重新爬回自己的“位置”,小爪拍打人類腦袋。

獨眼猴很不滿意,甚至要抓他頭發洩憤,卻忽然感受到直向它的翻湧殺氣,立刻在南裏的眼神“關照”下乖巧不動。

“抱歉啊,忘記你了。”着急見南裏,忘了頭頂還坐着個小家夥。

金笙歪歪腦袋,讓猴子自己下來、到一邊吃東西,轉身就把懷裏捧着的大量鮮果一股腦倒給 南裏。

這東西遞的突然,即便南裏反應及時,也有滾到地上的。

人魚挑眉,覺得人類今天表現的興奮過頭了,剛要開口問詢,就被釋放了雙手的金笙捧住臉,如願以償的親了一口。

這也太主動了。

“交往”以來,一人一魚的親密動作常有,發起者卻固定的是南裏。

抱着金笙遞交的食物,南裏擡頭,故作淡定的人已控制不住的滿臉通紅,還強做鎮定道:“吃、吃早飯吧。”

深吸一口氣,緊挨着南裏,坐在石上,随手從他懷裏掏出個紅的發紫的圓果子咬了一口,跟想象中一般多汁,身邊的人魚的目光卻從未離開過他。

“不喜歡麽?其實味道還不錯,之前你不也吃過水果麽?”

以為是南裏挑食,金笙一邊嚼一邊問,就見南裏提了提雙臂:“東西全在我手裏,要怎麽吃?”

“咳咳……”被果汁嗆到,金笙忙伸手幫南裏把東西卸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挑了個熟成金黃.色的、外殼像極了牛油果的東西遞過去贖罪。

南裏盯了它半晌才接過,張嘴狠咬一口,瞬間沉重了面色。

金笙:?

不明所以,看南裏嚼也不嚼、面色僵硬的生吞下去,讓金笙對那金果子的味道産生了質疑。

他都是問過毛團、确認無毒才摘得,之前是吃多少摘多少,這次想着就要離開了,幹脆每種都嘗嘗。

所以,剛才他塞給南裏的那個,他沒吃過,只是挑了最好看的而已。

很難吃麽?

蹙眉拿了雙人份的另一個,毫不猶豫的張口咬了下去。

恩……确實很難吃,嚼起來跟牛油果差不多,卻還帶了股黃柿子沒熟的苦澀,吃的嘴裏、身體都發麻,果肉還軟糯成一灘,黏在嘴裏。

臉色難看起來,金笙不如南裏,咽不下去,下了大石、用樹枝挖了個坑,連着南裏咬了一口的那只一同埋了進去。

不好吃丢掉就好了,反正果子多得是。

确定埋得夠深才坐回去,金笙一邊吃着最初的甜果子一邊感嘆,轉身正對上南裏譴責的目光,好像在說“你是故意的”。

“我不是,剛才是意外……”

蹙眉否認,金笙忙伸手翻找着他吃過的、味道不差的果子,南裏卻再不接受,最後,直接搶了金笙手裏吃的露出核的那個,毫不嫌棄的繼續吃起來。

看南裏吃的津津有味,不介意跟他分享食物,心底竟攀升起一股怪異的感覺,再撐不住表面的堅強,嘆口氣靠在了南裏身上。

太陽下落,他就要離開這裏了,永遠的離開。

就算有了承諾,也實在難兌現,時間不過一天,他不知道要跟這條魚最後再做些什麽。

擡頭望天,看累了又看向南裏,湖周空氣潮濕,即便他在岸上陪他呆了一.夜,魚尾并沒褪.去。

靜默無言,該說的、能說的,昨晚都說過了,獨眼猴進食完畢後,圓着肚子爬到金笙懷裏坐好,理所當然的等待專業的人類按摩師給他順毛。

小猴子毛不短,粗略一眼,像極了金絲猴,嘴唇又厚又軟,不過比起這類國家保護動物,獨眼猴體積小了太多,雙手剛好能捧在懷裏,且……只有一只眼。

漫無目的的搓着它,金笙有點走神,動作也敷衍,卻無例外的換來小家夥舒服的咕嚕聲。

輕笑一聲,回過神來,毛團早在他膝蓋上睡着了。

猴爪子蠻橫的抱住金笙大.腿,像是在保護自己地盤,讓他抱不起、放不下,只能任它躺着。

昨晚睡得太好,也或許是南裏把将他體內的寄生蟲清理了幹淨,上午過了接近一半,金笙也不困。

之前太容易累也太容易睡,這一恢複正常,還不習慣了。

陽光愈發耀眼,套在身上的半濕褲子也幹了,胯骨附近卻傳來一陣麻癢。一開始不在意,陽光漸毒,照在身上越來越燙、褲帶磨得皮膚也越來越癢。

不得不叫醒猴子,跟南裏一起、換了處陰涼地就坐,可那怪異的症狀不見好轉。

蹙眉撓了兩下,以為是蚊蟲叮咬要起包,毫不在意的在皮肉留下白抓痕,又極快蛻成粉色,卻沒緩解,更像是被陽光“燙”傷了。

“好像是被蚊子咬了……”

把攀在肩頭的獨眼猴放到地上,金笙一邊起身,一邊抖土,南裏的視線停在他身上,看金笙右邊小腿肚都被搓紅,不解道:“蚊子?”

“恩,肯定是你們人魚臉皮太厚,所以只咬我。”手沿腰線探到胯骨附近,尋着那瘙癢不停的地方下手,金笙對南裏“哼”了一聲。其實在這個世界,他從來沒看見過蚊子。

人魚咧嘴,做出個怪異的微笑,像是故意找茬,金笙回頭,全心思跟南裏瞪眼,手往胯骨附近發癢的地方狠勁一抓,指甲摳到意料外的硬物,難以形容的疼痛讓他瞬間彎了腰。

就像是比不經意摳到傷口結痂的部位,瞬間清醒了意識,刺激出眼淚。

這什麽東西?

氣急敗壞的拉下小截褲子一看,他的皮膚上、腰間突出的胯骨處,長了一片奇怪附屬物。

月牙形的奇怪薄片只有一半,末端深.入.皮膚,就這形狀看來,明顯未長好。

金笙把眉間皺出川字,咬唇摸了摸那新生物,手感像……魚鱗。

作者有話要說:

敏感詞好讨厭啊,總是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的QAQ,敏感的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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