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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魚、魚鱗?

被腦海直指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下意識看向南裏, 正對上那家夥一臉的若有所思。

難不成, 這是跟人魚交合的後遺症?或者,這是人魚的另一種“繁殖方式”?

低頭仔細擺弄着不夠指甲蓋大的魚鱗,又捏了捏脖頸上挂着的、屬于南裏的兩片“标本”, 淺藍色夾着碎光, 就算末端糊成團也別具藝術感。

可……金笙身上長得鱗片是銀白色的, 有點眼熟, 卻明顯不是南裏傳染給他的。

在這個世界生活到現在,身上長點什麽, 金笙自己都看開了,也習慣了, 并沒有特別驚訝,反倒很快接受了。倒是南裏, 一把拖住他手腕,将人提到自己跟前, 不由分說的扒起金笙褲子。

“喂!”想伸手攔, 又覺得在南裏面前, 怎麽反抗都白搭, 反倒會給渾身上下的唯一布料徒增破損危險, 金笙只能捂住關鍵部位,皺眉去推南裏的手。

“我只是看看。”

沒像往常般強硬,南裏在金笙抗拒後立刻停手,擡眼望向站立的人。沒料到這壞魚在這種事上會給他留商量餘地, 金笙低頭與南裏對望兩秒,深吸一口氣,道:“我自己來。”

說着,沿褲腰、将自己胯骨一圈都露了出來。

銀色魚鱗長了不止一片,只是除了金笙剛才撓的地方,剩餘都像竹筍苗,才冒出頭。

斜眼看了看南裏尾巴,他的魚鱗也是從腰際線開始生長的。數了數,共有九枚鱗片圍着他的腰生長,零零散散的繞了一圈,再往裏的地方沒有異狀。

莫名出現“人魚”特征,還只在腰際,對這症狀好奇的不止金笙,連獨眼猴也湊過來看了兩眼,唯一的眼睛同情看着人類,小腦袋歪了歪,好像在說“就算你變成臭魚我也不嫌棄”。

金笙:……

與猴子對視時,腰側一涼,南裏的手已經顧自摸了上去,輕按着被金笙撓紅的那處,微涼的觸感一定程度上緩解了麻癢。

“南裏,我是不是要變成人魚了?”人魚摟着他的要,人類雙手無處安放,金笙擡着手,低頭看南裏動作,這家夥一臉嚴肅:“金笙,說實話,你見過人魚麽。”

“你不就是麽?”

“除了我。”

“……沒見過。”不明白南裏為什麽這麽問,若是他之前見過人魚,那當初南裏從浴缸裏爬出來,他就不至于驚悚到産生應激反應了:“這種事,有沒必要騙你,不過……”

“不過什麽?”正等待回應,金笙卻卡在半截,南裏收手、看向金笙,卻發現他面色極古怪,“怎麽了?”

“沒、沒什麽,不過南裏,這魚鱗有沒有可能是我們上次……之後,我被你同化了?”

“不可能。”立刻回絕,藍眸淡淡望來,就等着金笙繼續說下去。

“我也只是猜測而已,外婆去世太久了,我都記不清她的樣子了,但……但你也知道的,她給我過很多人魚的故事,不讓我去海邊、湖邊,甚至任何水邊,小時候我質疑過她,為了反駁我,她說……”

——“…她見過人魚。”

尾字落定,激起千層浪,或許他早就該往這方面想,但年幼時留下的、對于長者的威望,多方面阻絕了金笙此走向的猜測。

印象中和藹端莊的外祖母,怎麽可能跟南裏這類興致惡劣的人魚發生什麽呢……

可……誰沒個年輕的時候。

于是,就連金笙看向南裏的目光都凝重了起來。

像他外婆那般端莊的女子,一定是被這群天性好.色、本質喜淫的人魚所勾.引才犯下錯誤的吧,就像南裏勾.引他一樣。

終于知道為什麽對自己長得鱗片眼熟,瑩白色的鱗片,他也曾見過一枚,吃過銀尾人魚的醋。

注視着腰間相差無幾的銀鱗,這樣一來,之前南裏說的,與銀尾人魚發生過故事、又逃跑的人類,只能是他外婆了,而根據自己身上的“遺傳”性征,那條銀尾人魚,就是他外公。

他竟然吃過他外公的醋。

尴尬擋眼,金笙雖好奇先輩的故事,但不論過程如何,結果早就擺在眼前了。

——人類逃跑了,人魚死透了。

同樣理解了金笙的話,明白眼前人與許久之前逃走的人類有千絲萬縷聯系,南裏面色沉了沉,銀尾他了解的,遠比金笙多。

輕咳兩聲,這一發現給金笙帶來的震撼,比他身上長魚鱗多得多。

老一輩的人,遠比他想象中大膽,而他的體內擁有的銀尾人魚的血脈,也解釋了他的皮膚為什麽能長時間泡在水裏而不浮腫發皺,還有身體的抵抗力……

一直以來,對抗那寄生物的,都是他體內的人魚血脈吧。

……如果身上少了這四分之一的人魚血,後果不堪設想。

或許“塞壬”本不打算出現,他知道與數量多的人魚對峙占不到好,奈何金笙這被寄生的不算純正人類、不是合格的祭品,才不得不冒險前來、催促蟲卵孵化。

了解了個中關系,從頭到尾,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只是……他這一家也太慘了些,祖孫三代都招人魚,隔代被抓,不論男女,都跟人魚交了配,啧啧。

與南裏眼對眼,探究過去的某種興頭之後,金笙找不到與他繼續閑聊的話題。

輕摸兩下身上魚鱗,長在自己身上,觸感微妙,久久,才憋出一句:“……好像,藍色的更好看。”

“哦?”聞言,南裏挑眉,金笙的腦回路總在他意料之外。

滿眼戲谑的看着金笙,就見那人撥鱗的手忽然發力,像是要把未生長完全的魚鱗撕下來,及時終止金笙動作,那人也因痛楚顫了身子。

“好疼……”金笙蹙眉,鱗片周圍立刻紅了起來,就聽他的人魚理所當然蹙眉回應:“當然疼。誰讓你拔它?”

“可是……”我想送你我的魚鱗。

不用開口,頸間魚鱗項鏈夠顯眼,金笙這麽做的原因和目的極易理解。

真是……相當誠懇的禮尚往來。

親身體驗後,更覺得南裏送他的魚鱗貴重,金笙伸手握住紅繩上被燒黑的鱗片,額頭立刻得到了人魚的吻,“餓了麽?”

下意識躲閃,卻沒躲開,被南裏一問才發現日頭高照、到了中午,可早上果子吃了太多,金笙不覺得餓。

他搖頭否認,南裏繼續道:“早點吃吧,要在天黑之前把你送走。”

“不是說好一天麽?”

“通道與母巢離得近,巢xue的光足夠把它照亮,但天黑後沒有光,你看不清回去的路。”緩聲解釋,金笙也配合的應下,這下,本就不多的相處時間又少了。

扶着南裏靠近湖水,看他躍入平靜水面,激起層層波紋,金笙也輕車熟路的帶着毛團尋起了野果、枯木。

這樣的分工進行過多次,不知不覺中,已經适應了這裏的生活。

帶着足夠燒一下午的木柴回來,南裏早已侯在岸邊了。

濕發散在肩頭,水流匆匆彙集、沿着完美的肌肉輪廓滑落,聽到金笙靠近的腳步聲,立刻回頭,露出那張精致的臉。

“我回來了。”忽然心酸,卻沒有表現出來,金笙将生火的任務交給南裏,自己處理着足夠三張嘴食用的兩條大魚。

有了之前的經驗,南裏抓魚也分起了等級,為滿足自己胃口,一條有另一條兩個大。

借人魚指爪剖開魚腹、清理了它內髒,轉換技巧的把魚肚子裏塞滿半切開的野果,然後在穿進頂端削尖的木棍上。

金笙做準備工作的同時,南裏也小心翼翼生起了火。

午間日頭正熱,沒理由要暴曬在外,一人一魚已經把火堆換到了樹蔭下,而金笙身上的人魚特征只長了那一陣,所以,他并不懼火焰燒灼的熱量。

往常每一次燒烤,南裏都離得遠遠的,大概因為今天是最後一次,他就停在金笙身後,手也一直擔在這人身上。

出乎意料的沒計較,金笙專心做着他的魚,等它們兩只被烤成金黃.色後,同往常一樣,小的拿在手裏,大的放一邊候涼。

看見食物烤好,上蹿下跳的猴子是最興奮的那個,就算明知有它的份,也在金笙吹魚肉的時候按捺不住的湊上前。

把獨眼猴從自己手上拖下來,金笙嘆口氣,吹涼了魚肚附近的肉,用手拽下最肥美一塊,靜置片刻後遞給了滿臉期待的猴子。

自己這“體貼”的行為,立刻換來毛團大王震耳欲聾的吱哇亂叫,雙手捧着肉開始了瘋狂的跳躍。

“喂。”摸了摸毛腦袋,讓小家夥鎮定下來,雙眸聚焦在它猙獰獨眼上,金笙一字一頓緩緩道:“以後就要改回吃素了,知道麽?”

毛團歪歪腦袋,捧着肉一陣咀嚼,明顯沒聽懂金笙的話,它這樣子,讓金笙忍不住勾起嘴角,好笑的伸手給小家夥捏捏脖子,成了打擾“野獸”進食的壞人,好心沒好報,換來一陣沉悶咕嚕聲,是護食的警告。

“以後不用在湖邊等我,也不要自己去撿木棍了,明天之後,我就離開這裏了,所以這些魚肉什麽的,你也早點忘了吧,吃點你應該吃的東西。”

“該忘得,都忘了吧……”

不管獨眼猴聽不聽得懂,金笙都選擇了繼續。他的連番叨擾,怕是給這小家夥嬌成了習慣。

不過,時間久了,它會忘記自己的吧。

不再管它,不論餓不餓,金笙也吃起了自己那份,一人一猴咀嚼動作十分默契,只留南裏一個靜靜看着。

剛才金笙的話,好像不止是說給猴子聽。

分別簡單,承諾的重逢也不過盡力而已,誰都不知道下次見面會在什麽時候,或者,還有沒有下一次。

時間一分一秒過着,金笙很快吃完了魚。他将木棍丢在一旁,拿起了屬于南裏的那條魚,咬了一口确認溫度後,遞向身後的人魚。

手上力道一松,金笙知道,南裏已經拿到食物了。

閉了閉眼睛,再望向靜谧湖面,金笙忽然道:“等你吃完,就送我回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

嗷,之前被嬌妻猜中了小段劇情,厲害了我的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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