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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腦中思緒萬千, 金笙完全信任南裏, 結合南裏曾給他的信息, 如果眼前這醜家夥真是條銀尾人魚,只能是南裏從前的手下敗将、被他剝奪了“繼承”權的那個。

金笙低眸瞥向人魚畸形的、幾乎光裸的尾,之前讓自己對南裏産生懷疑的銀色魚鱗, 或許也不屬于他早被凍死的“外公”, 十有八.九, 源自這禿尾巴。

當時只覺得他的魚尾扭曲可怖, 僅存的魚鱗也發育的畸形醜陋,一團肉那樣扭曲着, 看久了會産生本能的不适,自然沒能觀察好他身上有沒有完整的魚鱗, 以及它們的顏色。

冷哼一聲,想擡腳後踢、解開束縛, 卻被人魚靈活躲閃,報複似得加重了禁锢他的力道。

陣痛讓金笙皺眉, 但體內小部分人魚血脈覺醒後, 他對疼痛的忍耐能力加強了。

跟“塞壬”一樣, 這家夥不知道他是前任首領後代的事。

靜待不動, 思量着對策, 身後那人魚卻危險的貼近過來,“為-什麽-要走?”

沙啞幹癟的聲音響在耳後,依舊是吐字艱難。

勉強扭頭向後看,金笙正好對上那張與南裏相似的臉, 更看清了他一雙瑩綠瞳孔滿是惡意:“既然是-祭品,就-該有-祭品-的-樣子,就、就該-為-我們的-母巢-貢-獻-生命。”

“哦?”金笙挑眉,冷笑一聲,唇.瓣有所控制的微張,只讓吐出斷續小氣泡,“我沒記錯的話,之前,你還說要帶我離開吧?”

“所以,你-願意-信我-也-不願意-信他,他不如-我,不-是-麽?”

這家夥果然與南裏有過節。

模仿着人類勾起嘴角,殘尾人魚回應一道陰厲笑容,這時,金笙才發現這家夥牙齒也有殘缺。

手腕怎麽都掰不動,聽過人魚的話,金笙垂了眼,他确實為這家夥的出現懷疑過南裏,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金笙冷聲道,“人魚十分好戰,是最強大種族,是麽?”

“自然。”看金笙氣勢有所收斂,人魚嘴唇幾乎要裂到耳朵,“我們-要-取你們-這-些-無能-人類-的-性-命,易-如反掌,是-我們-給-了-你們-庇護,是我們-護衛-着通道,是我們!”

“所以,作-為-對-人魚族-的回報,你們-這些…弱-小-且卑微-的-人類-就-該-心-甘-情-願-的-死在-這裏…為……為我們填補隧道。”

話太長,磨損了人魚本就殘破的聲帶,他吐字愈發無力,目光卻愈發瘋狂。

“保護我們?”從南裏處了解了人魚族後,再聽到這種形容,對金笙而言,可笑至極。

“臉皮也太厚了吧,把功名全攬在自己身上,說的好像無私奉獻、高人一等似得。”眼眸低垂,金笙不再動左手,卻稍稍測試着身體能夠翻轉的範圍,“說到底,人魚族守護通道的根本原因,是你們的母巢吧。”

感受到人魚身子一僵,“脆弱的人類”輕蔑勾起嘴角。

“冰消了,沒等人類如何,第一個遭殃的……肯定是人魚族。你們雖然強大,可若是海底想要離開的家夥們聚集起來、強行離開,與通道相連的、你們賴以繁衍的母巢,根本支撐不住。”

“所以,別說的那麽高尚,你們和我們,不過利益相同罷了。既然是以保護自己為出發點,就別這麽理直氣壯的索求回報。畢竟這深海對我們而言,只是麻煩,算不上滅頂之災,倒是你們,母巢毀了,還能有幾代?”

知道自己話說得刻薄,但,這就是事實。

從南裏處得知前後因果,金笙明白這片海域危機四伏,有了人魚的守護,在另一個世界的人類确實少了許多災難。

但,有災就會有抗災,有壓迫就會有反抗,不論自然還是人為,人類發展至今,絕不會為體型龐大或攻擊力可怕的水生動物滅種。

倒是人魚,若再不抓個人堵住通道,待其中寒冰完全融化,人魚母巢受不到低溫滋養衰退,根本繁衍不了幾代人魚,或者,在徹底失去哺育能力前,就會被想進入隧道的外來生物沖垮。

這世界環境太惡劣,競争力也太強,對獵食者而言,另外的世界更合适他們生存、繁衍。只要其他物種為共同利益集結,人魚根本守不住。

這世界上哪那麽多理所當然的事?只是利益相同罷了。

原本,金笙打算游到通道盡頭後,稍作停留,借自己的體溫助嚴冰生長,讓通道只留滿足一人經過的寬度。

這樣,既能盡最大的努力幫助南裏、不損害自己性命,又能給他的人魚留下與他“再見”的路,是最好的辦法。

感受到身後氣壓極低,噴灑在脖根的水流加大,金笙知道,那只醜陋的家夥終于被他惹毛了。

沒害怕,人魚的反應正如他意。

進入通道前,金笙回頭看過,卻沒尋到他的南裏。那家夥早就離開了母巢,距離太遠,就算他大聲喊叫,南裏也聽不見。

所以,不想死,只能靠自己。比起與殘尾人魚無好處僵持,把他激怒,更有可能尋到破綻、找到脫身的機會。

“那-是-因為-你-這-無知-的-人類…不知道-人魚-有……多強大,只-要-我們-願意,要……掌控你們,輕-而易舉!”

“說的就好像你能上岸一樣。”輕嘆一聲,金笙當然知道他們有多強大,更清楚這強大的實力讓他們多自大。

看見這家夥高高在上的态度,金笙總算明白了初見南裏時,自己為何能輕易的噴他一身熱水了。

被高挂在頭頂岩石的手腕悄悄轉動,金笙分散殘尾人魚注意力的同時,掙松了拴他的細藤。

不停活動手掌,就要成功了。

心下喜悅,面上卻不露聲色,金笙輕哼一聲:“我确實是以祭品的身份被帶到這裏,可,這一切與你何幹?”

“銀尾人魚又如何,你不過是南裏的手下敗将。”

“閉嘴!”

完全激怒了殘尾,人魚粗粝的聲線滿載憤怒,抓着金笙左肩就往石壁上碰。

抓住這機會,金笙右手發力、意圖脫離禁锢,再趁這空檔權力逃離通道——這是他目前能想到、能實行的最好計劃了。

只可惜,完美的方案只存在于計劃中,籌備再完善,也難完全實現。

眼看手腕就要得到自由,殘尾人魚卻拽了細藤另一頭,在金笙掙脫之前重新收緊,同時,将金笙身體狠壓上石壁,一聲悶響後,金笙胸膛鈍痛不止。

這家夥……早就看穿了他的計劃。

粗糙的舌暧昧的舔上耳廓,金笙聽見那嘔啞難聽的聲音再響起:“不管-你-從-那小鬼-身上知道-了-什麽,不管-你-用什麽-辦法,我-都不會讓-你-逃-的。”

“手下敗将-又-怎-樣,比-不過-又-如何?比-起-兩任-帶回-祭品-的-垃圾,我-更…為-人魚族-着想!我才是……最合适-那-個-位置的,我才是!”

這聲音愈發嘶啞,也愈發瘋狂,殘尾人魚深綠色瞳孔暗淡無光,“只要-你-死-在這,只要-這-隧道-斷-了,只要……巢xue-完好-無損,我-願意-看-着-你死,就-算-一起-死,也-無所謂。”

一起死麽?

其實,背後這家夥說的也沒錯。

若忽略實力不記,單憑對“種族”的忠誠度而言,金笙背後這人魚确實比南裏或他外公更适合擔種群首領一職,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會對人類心慈手軟,絕對能讓通道完全封閉。

遠處冰塊仍在不規律的生長着,悄無聲息的擴散着。

金笙被完全壓制,回不了頭,只覺得身後水流越來越涼,看不見那些冰蔓延到何處,只感覺它們很快就會侵占整個隧道。

明知無用,這時候,還是會想到南裏,奢望他的人魚能感受到。才剛剛分別,就開始了思念,很矯情,也很無可救藥。

默不作聲,強行保持鎮定,心底有道微弱的聲音,卻一直吶喊着“南裏”這個名字。

越來越冷了。

“金笙-是-麽?”煩人的聲音再次從身後響起,金笙卻閉了眼睛、懶得再理他,誰知,那家夥涼軟粗粝的舌.頭,又一次舔上了他耳廓。

惡心。

“我-在這裏-等你-很-久-了,我知道,他-總會-帶你來,就-像-從-前-那家夥一樣。”

聲音磕磕絆絆,卻讓金笙捕獲了最重要一點。

他的直覺告訴他,若是外婆真心喜歡被凍在冰裏的那條魚,就一定不會留下他自己逃走,她的故事裏,反複提起的、讓他小心的人魚,不該是他的外公,而應該是……他身後這醜陋的家夥。

“別碰我,你很惡心。”

“惡心?”

“你們-人類,都-不懂得-讨好-麽?”扭曲的魚尾自後方抵住金笙膝蓋,人魚用鼻尖蹭了蹭人類腦後發絲,讓他生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過-你-的-體溫,真-的-很迷人。”

作者有話要說:

嬌妻,青蛙要請四天假,下周四回來更新,然後日更到完結:3

其實就……明天到星期三,要去外面上課_(:з」))【

雖然還有一章存稿,但是卡的地方會很奇怪,所以就……嬌妻mua!!(忽然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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