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總覺得, 從前的故事, 跟殘尾人魚脫不開幹系。
金笙的身體被緊壓着, 膝蓋磕的生疼,他看不見身後嚴冰蔓延到何處,只覺得周身水溫越來越低。
身後那家夥渾身傷痕, 粗粝唇舌正一點點侵占他的皮膚, 這股惡意比寒涼冷水還要劇烈。
“他-标記-過-你。”
心下一震, 即便早與南裏确認了關系, 被這樣的家夥用這般輕蔑的語氣說出來,也不舒服。
金笙不回應, 那殘尾的家夥态度更惡劣,竟直接伸手, 沿他褲腰伸了進去。
“你-的-味-道-跟-雌人魚很-像,而-且-是……最-優秀-的-雌人-魚, 不過,你-比她們-更-美-味。”
“這-裏-的-溫度, 好像-更-舒-服。”
“滾!”
被侵犯的感覺更不好受, 想擡腳把那家夥踢開, 雙.腿卻被頂的緊, 微一掙紮, 人類細嫩的皮膚就被岩石擦傷滲血。
這醜東西要做什麽?
無法逃離,金笙五官有一瞬猙獰,他感覺到一只涼手在沿他腰肢摸索,還有下伸跡象。
難道, 人魚天生是都雙性戀?
還是……只要是人類,只要是帶有美好體溫的人類,就都能勾起他們興趣?
或許,南裏對他的一往情深,也是由他與人魚決然不同的體溫而起,但金笙明白,他跟南裏能經歷波折的走到今天,絕不只因那一點可憐的體溫。
醜家夥的呼吸帶動水流,那手正自他後身,向胯骨一點點挪移。
比起被這種家夥亂摸一通,金笙寧願做祭品,直接死在這裏。
正這般想着,胯骨附近皮膚一痛,金笙皺眉,身後的家夥也瞬間僵住身體、停了動作。這痛楚、那位置,讓反應稍遲緩的人類瞪大了眼睛。
——他身上唯一一枚完整的魚鱗,被發現了。
“唔啊!”沒等金笙做出反應,就體會到像是指甲撥離手指的劇痛,就算看不見,眼前也血淋淋一片。
人魚把金笙身上唯一的魚鱗拔了下來。
“你、你-怎麽-會……”
後面的話金笙沒聽清,也可能是那家夥被這發現驚的再說不出。短短四字,音調高低變換,聲音極扭曲,就算回不了頭,金笙也想得到人魚臉色有多精彩。
沒等金笙嘲笑,這家夥身體忽的晃動一下,不知為何,竟松開了對他的禁锢。在水下,人魚速度極快,金笙剛能轉身,殘尾就不見了。
不是說要一起死麽,怎麽走了?
冷笑一聲,不管發生了什麽,殘尾離開,他就有了自救的機會。
他的右手一直被高吊在岩石,好在有海水浮力,沒有太強烈的下墜感,否則,一條手臂提拉整個人的重量,早就廢了。
金笙借身後石頭調整了身體與綁繩處的距離,打算用左手拽斷細藤,卻忽略了它可怕的柔韌度,不僅沒能獲救,反被勒傷了手。
可惡。
原本寬約兩米的通道,因為他的體溫已經縮了一半。細藤拽不開,結又系的緊,只要他無法逃離,身後的冰就會持續“生長”,直到他像他外公一般,凍住、死透。
束手無策時,下意識摸了摸口袋,卻有了意外的發現。
之前南裏強硬“送”他的鯊魚牙,還在。
鯊魚的薄片狀的牙齒,邊緣有細密鋒利齒痕,像伐木工專用的鋸。善于使用工具,向來是人類優點,有了外力幫助,金笙瞬間有了底氣,只要有時間,多韌的藤也能被磨斷。
不猶豫的伸手去掏,那東西卻掉入了口袋最深處,不好拿,也是這時,金笙看見了通道遠處,一抹熟悉的身影。
四處有光,但光芒極暗,人類視力有限,水下更受限制。現在的條件,只有近在觸手可及的位置才能模糊分辨。但金笙無比肯定,遠處一游近他的黑影子,是南裏。
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麽,手裏翻找的動作也停了,金笙僵直着身體等南裏靠近,他的人魚遠遠伸手、瞬間将他摟入懷中,有力雙臂擋在金笙身後,避免他撞着石頭。
南裏怎麽來了?
南裏怎麽……才來……
身體接觸才有真實感,或許剛才在與醜家夥對峙的情急之時,他意外喊了南裏姓名,但這麽遠的距離、又那麽小聲,即便是聽覺靈敏的人魚,也不可能聽得見。
除非,他根本沒有離開。
他的南裏,應該一直徘徊在人魚的母巢,掐着他能游過的時間查探,發覺寒冰還在生長後,立刻進來尋他。
所以……殘尾人魚忽然離開,是察覺到了南裏的靠近?
被他最喜歡的人魚緊緊抱在懷裏,因為定下了離別,所以不管間隔多久再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沒等金笙出聲,告誡南裏這隧道中可能存在的危險,從黑暗中的某處,忽然沖出了一道扭曲身影。
沉浸在某種“重逢”的喜悅裏,太過疼惜,所以連人魚首領的警戒心也有所下降,即便南裏及時推開了金笙、讓他不受波折,自己也躲閃不過的被這股強大力道推着向身後寒冰砸去。
“南裏!”
這裏早就不是那個兩米寬的通道了,攜帶巨尾、體型龐大的人魚活動備受阻礙,根本施展不開動作。
條件限制下,對地形更熟悉、魚尾畸形、更矮小的家夥,占了大便宜。
可南裏畢竟是一族首領,即便一時疏忽,反應力和思考力也極強,在身體被推向寒冰的前一秒錯身、反壓住襲擊者,在金笙視線無法波及之處,那雙藍色的眼有一閃而過的驚訝。
即便聽見金笙提過這綠眸人魚,再見也是頭一遭。
正如金笙猜測那般,這條身尾巴畸形到詭異的家夥,确實是南裏的手下敗将,可他不知道,在對首領之位的争奪中,只有死和生。
自始至終,占了首領之位的人魚,都會将敢對自己位置提出挑戰或者存在潛在威脅的家夥趕盡殺絕。而南裏當初違反常規、沒殺死這敗北銀尾的原因,是這家夥,在種族中有極高聲望,他盡他所能,維護着整個種族的利益。
比如,母巢的滋養,再比如,祭品。
前任首領的故事南裏确實不知情,那時的他,不過是初入群族、年少輕狂的家夥,在實力至上的環境中,只想得到首領的位置,哪有心思管母巢。
不論從前如何,現在的南裏,早擁有了保護巢xue的意識,他願意為巢xue付諸生命,但他最想護着的,還是金笙。
感受到水流波動,金笙也知道兩條人魚在激烈較量,但他看不清。
心髒高懸,嚴冰生長的速度,越來越快了。這樣狹窄的環境,對魚尾發育優異的南裏不利,處處束縛。
金笙心急,卻無從幹涉,慌張掏着陷入口袋最深處的鯊魚牙,動作太急,還被傷了手指,好在他總算抓住了三.角形魚牙的底端,将它拽了出來。
右手回收,拉緊藤繩,讓它繃到最大幅度,左手用魚牙來回摩.擦,不一會兒就解除了手腕的禁锢。
三兩下解開圈住手腕的短繩,金笙剛要靠近,就感受到強烈的水流波及,才一離開石壁,又被這股力量推撞過去。
“唔……”
悶哼一聲,等混亂的水流逐漸平靜,才恢複視線。
金笙本就游到了洞口附近,剛才斷尾人魚那一擊,更推着南裏向出口湧去。
“南裏?”
在水下,金笙實在看不清那兩條人魚的争執狀況,分不清是誰占着上風。
扶着石壁小心靠近,這殘尾人魚借助着體型優勢以及對地形的熟悉度,完全與南裏打了個平手。
畢竟這家夥,曾是天生實力最強、最适合當領導者的銀尾。
無數次險歷生死,金笙并不害怕,他抓緊了手裏尖銳的鯊魚牙,在最好的位置觀察着,不給南裏添亂,可那殘尾忽然轉了攻勢,扼住了南裏喉嚨,就要把他推向冰面。
千鈞一發之際,密切觀戰的人類拼盡全身力氣,忽然參展,将手裏尖利的魚牙狠狠插.進殘尾疤痕遍布的脊背。
從未将人類當會兒事,那人魚根本不相信這弱小如蝼蟻的物種竟敢踏足人魚間恩怨,竟敢……襲擊他。
鯊魚牙齒深陷人魚脊背,金笙牢牢抓着牙根,看這家夥還不放開南裏,更拼了全身力道、按着那魚牙向下劃,刨開長條血痕、外翻了皮肉。
這樣實際的傷害他人,是第一次,不過,金笙不後悔,更不愧疚,因為如果自己不出手,南裏就會受傷。
只不過這攻擊除了幫忙,更刺激了殘尾人魚,燃起了他滿腔怒火,作為手下敗将竟使出壓倒性的力量,瞬間解了勢均力敵的對峙,直把南裏甩向一旁石壁,反朝金笙撲來。
他從來看不起的物種竟敢襲擊他?
無所顧忌,他現在只想殺死金笙,或者……将他撕碎。
距離太近,又在無着落的水中,眼看那醜陋家夥呲牙裂嘴的向他撲來,金笙也無從躲避。
他本能抽手,雙臂交叉的擋在臉前防禦,感受到迎面而來的強大水流,做好了慘烈死掉的準備,想象中痛楚卻久久未襲來。
生死一線,心髒跳動劇烈,金笙呼吸急.促的無法平緩,靜待片刻才敢睜眼,那殘尾已經被南裏牢牢壓制。
即便歷經“險情”,生命再受脅也不能适應,金笙看着那頭被南裏按在冰面的人魚,又向後退了小段距離。
因為金笙的體溫,冰還在長。
“……你-這無恥-的-人-類。”
有這家夥的臉做對比,寒冰生長的速度肉眼看見。
金笙愣愣看着那酷似南裏的臉一點點被染着母巢光芒的冰塊吞噬,心底竟有一陣驚慌。
被緩緩侵蝕而死,不管對誰來說,這死法都太殘忍了。
“我-才是-最-适-合-的-首領,我-才-是!你們這-些-家-夥,為-私-利-遺-忘-種族,惡心-至極!”
“為了所謂種群,牽扯無辜者生命的,才最惡心。”指爪狠按着殘尾腦袋,南裏站在人魚的立場緩緩回應:“金笙,我收回之前那些‘人魚付出’、‘人類回報’的混賬話。”
“…南裏……”
被暗光中發亮的藍色眼眸帶回目光,不知為何,被南裏這樣認真的看着,讓他心底發毛。
初到時,南裏确實說過人類與人魚的關系,意思上跟殘尾沒兩樣,但他的語氣無比溫和,金笙也從沒怪罪。只是那事已經過去那麽久了,為什麽……要忽然道歉?
“貪-戀-區-區-人類……一族之-主-就、就-這麽-叛變-了?果然,當-初-不該把-這-位-置給你……”
頭被按在冰上,小段時間過去,殘尾家夥眉毛網上幾乎都被凍進了冰裏,說話也磕磕絆絆,像是快燃盡的蠟燭,微弱的火苗還不停掙紮。
南裏臉色陰暗可怖,眸底因殘尾這句話徹底失了光亮:“憑你?是我錯了,不該讓你活下來。”
語畢,加重力道,南裏竟将那家夥與冰凍結在一起的腦袋往裏按進了半寸。
金笙看着那只掙紮的人魚爪子忽然不動了,隔着很遠,也感受得到那家夥頭骨被生生按碎的聲音。
一昧聲明人魚高貴、人類低賤的家夥已經死了。被南裏,直接抓碎了腦袋。
這樣兇殘的南裏,金笙畏懼,卻不會害怕。
不論如何,他永遠是他的南裏。
“南、南裏,他已經死了,別……再碰他了。”因人類溫暖體溫,冰塊還持續生長着,就算敵人死透了,金笙心底的慌張也沒消停,反愈演愈烈。
“恩,已經沒事了,金笙,過來吧。”模仿着人類,做出微笑模樣,南裏不熟練的勾起嘴角,暴露人魚森白尖牙,這笑容怎麽看都不和諧友善。
這條魚,很不聽話。
看南裏沒收手,反倒向他伸出另一只手,金笙稍有猶豫,還是握了上去,。
“別碰他了,你都說了這冰很沒規律,萬一也凍傷你怎麽辦?”
雙手交觸,金笙被南裏一把拉過、抱入懷裏,金笙的人魚在他額頭落下缱倦的一吻,“別、別鬧,他已經構不成威脅了,你別被這東西凍住。”
“我不會。”
慢慢點頭,這才入金笙所願的收手,承載了整片海洋的藍色眼眸溫柔至極,人魚不會笑,可南裏看向金笙的眼裏,滿是笑意。
尴尬的同南裏對視,金笙被他抱在懷裏竟不知道該看哪兒。
這溫情令人眷戀,但這時間、這地點,都不适互訴衷腸:“南裏,我……該走了,不然冰再長下去,你不好回去。”
“那我就不回去。”半認真半玩笑,壞人魚用他鼻梁暧.昧的蹭了蹭金笙鼻尖。
“你這家夥……別說奇怪的話了,我真的要回去了,你……記得我們說好的,早點去找我。不然……我要是找了更好的人,你這什麽都不會的人魚以後可要怎麽辦?”
“好,我記得。”淺聲應下,南裏的聲音竟有些苦澀:“我……不會讓你等太久的。”
“恩。”
臨走之際還能遇上麻煩,也多虧了南裏沒離開,金笙垂眸輕笑,遲鈍發現從剛才開始,他的南裏,都沒挪動位置。
明明……冰塊一直在長……
南裏的上半身沒有問題,下半截魚尾卻被黑暗掩埋,金笙看不清。
這人魚神色淡然,人類心底卻有股不祥預感。
金笙強行壓下心底某可怖想法,本計劃自行離開,卻臨時改口、提議道:“南裏,你……來都來了,就再多送我一段吧。”
“出口就在眼前,自己去吧。”
确實,這一番推搡,他跟南裏離發着熒光的出口不到兩米,但金笙語态異常強硬:“我要你送我。”
沒回應。
“……不可以麽?”
“我們已經到出口了,這麽近的距離,你帶我去又怎麽了?我……又不會強行拖你走,為什麽不能送我過去?”
南裏的不作為讓金笙心底不安愈發強烈,他的沉默讓他徹底慌了。
他推拒了南裏的懷抱,手顫巍巍的順着他腰線、一點點向下挪移,想要驗證自己最壞的想法,卻被那壞人魚一把握住手腕,一臉嚴肅道:“金笙。”
“幹什麽……”怎麽甩都甩不開,南裏的反應說明了一切,可是金笙不願意相信,“…你,從剛才開始,就、就一直沒動過,為什麽?”
“難道,你也被冰凍住了不成?”
又是沉默。
不敢再看南裏的眼睛,金笙垂着眸子,聲音極顫,“是、是我多想了對吧,這裏太冷了,我游不動了,你……送我過去吧。”
“金笙,你乖一些。”
“你送我過去!”
“…送我過去啊南裏,不遠的,我不會耽誤多少時間,我……我也不會耍小聰明把你拽到我的世界,我夠乖了,我沒讓你一直陪着我,我答應你了,我答應等你,等你找到合适的繼承者再去找我……”
鼻子發酸,喉嚨發緊,全身融進水裏,金笙流不出眼淚。
剛才之所以會與殘尾纏鬥、不能瞬間壓制他,确實是因為南裏體型過大,很難在不碰到嚴冰的前提下保持攻擊的力道和精準度,而那魚尾半殘、體型較小的家夥常年藏身于此,占了所有優勢。
南裏是個老成的獵手,他從不會做損敵一千、自虧八百的愚蠢行為,可金笙,真的是他最大的意外,他願意為這個人付出一切。
他剛才确實得到了金笙幫助,可要拽住轉攻金笙的瘋子沒那麽容易,就算是南裏,也需要足夠的空間、足夠的水流阻力,或者,一個實體的施力點。
通道過分狹小,前兩者無法滿足,人魚要保護他最珍貴的,就只能舍棄一些不必要的,譬如,他的魚尾。
在南裏将殘尾人魚的頭按牢在寒冰的同一時刻,他的尾,不可避免的因發力掃向了冰面,那極度寒涼的冰塊,一旦觸碰,就再掙脫不開。
南裏一早就被凍住了,甚至,比死掉的人魚更早些。
“跟我一起離開吧,南裏。”死抓着南裏的手腕,即便看不見他的魚尾是什麽狀況,金笙也能猜到。
南裏的反應,只有那個結果。
“南裏,跟我一起離開啊。”
重複一遍,金笙聲音加重,他用力拖拽着南裏,把人魚蒼白的手腕抓出印記,拼盡全力,企圖将他的南裏從那冰上拉下來:“…求求你了,跟我一起離開這……”
“金笙。”輕喚着他的名字,南裏手覆上金笙青筋暴露的手背,南裏聲音出奇平淡:“別害怕。”
你要我怎麽不害怕。
身體顫.抖着,水中察覺不到眼淚,但金笙知道自己在哭,沒用的哭,他咬着牙,水中不好用力,就踩上身後石壁,蜷着腿發力。
“這太危險了,你先回家吧。出口這麽近,我看你走,等你走了,我也離開。”
“有你在,能有什麽危險?” 控制不住情緒,險些嗆了水,金笙聲嘶力竭,目眦盡裂,泛紅的眼眶和濕紅的眼眸,無一不暴露着他那無望的情緒。
“當時你不送我、不跟我進來,不就是不想親眼看我走麽?現在呢?現在怎麽又肯了?我……想你跟我一起走。”
可,南裏的魚尾,早就深陷進冰裏了,而這冰,一旦接觸,就再也離不開了。
“聽話,金笙。”
“……我不要。”垂頭,聲音因失去的恐懼而劇烈顫.抖,“我們……不是說好了麽?”
“我們……已經說好了啊,你說了…會去找我的,你……怎麽能……丢下我?”
聲音斷續不止,金笙控制不住的抽泣,“配合我啊,你配合我啊!你這家夥不是有的是力氣麽?只要你配合我……只要你配合我,我們就能……”
“冰已經長上了,我走不了了。”南裏目光淡淡,好像生命受脅的不是他。
其實他不止是離不開,這冰,還會長到他死為止。
他終于承認了。
金笙心亂如麻,空落落的無處依托,最後,金笙聽見自己聲音鎮定下來,一字一頓,緩緩道:“我跟你一起留下。”
一句話,讓人魚劍眉深擰,人類卻十分滿意這答案,起落不停的心,終被安撫。
剛才怎麽沒想到呢?解決的方法竟然如此簡單,既然南裏不能離開了,那他跟他一起留下就是了。
“我不走了,哪裏都不去了,只要……只要在你身邊就好了,什麽都無所謂,只要……有你就好了。”
“這樣,我們就永遠在一起了,永遠永遠……而且,我們也能堵住通道了,一舉兩得不是麽?這裏太冷了,我怎麽舍得把你自己留在這……”
“我不舍得啊,南裏……我不舍得你……”
“……金笙。”
“別勸我!我們說好了在一起的。”
再聽不得南裏多說一句話,金笙停了拉他的手,幹脆整個人靠過去、摟住南裏的脖子,放低了聲音:“其實……這不叫上祭,是殉情,你看,我們多浪漫啊……”
殉情麽?
胸膛緊貼,人魚感受的到人類胸膛微弱的熱度,他的手輕輕的撥弄着他黑色的發,體會着柔.軟發絲在指間浮動的美好觸覺。
南裏妥協似得回抱向金笙,貪婪的吸吮着這個人的味道,而後,在他耳畔緩緩道:“我們是說好了。”
“可是,你是我的全部,我也舍不得把你留下。”
力道漸松,金笙察覺到南裏的手臂從自己身上挪開,更锢緊了雙臂,卻抵不過人魚的氣力,金笙被南裏從他身上掰下:“回去吧,金笙,你要活着,好好活着。”
“……南裏?”
無措出聲,那家夥嘴角忽然露出了人魚不該有的、極自然的微笑,接着,一股力量推上金笙肩膀,南裏拼勁全身力氣,将他推向近在咫尺的世界連接口。
作者有話要說:
mua!嬌妻好久不見!青蛙呱的一聲哭出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