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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步步為營

清荷柔柔的站起來,向前走了兩小步,垂首泣道:“清荷自幼家境貧寒,為了給先母治病,家父不得不将小女賣入豪門為奴,三年前家父賣小女得銀十兩,言明三年為期,到時家父定然來贖回小女,今年剛好三年期滿,家父賣盡了家中的一切來為小女贖身,東家卻變了卦,不許家父贖出小女,還要強行将小女收房,水女抵死不從,後來得好心的姐妹們相救,小女才逃出虎口與家父重聚。可是小女的奴契還在東家手中,他們正四處搜捕家父與小女,小女就算是逃到天邊也逃不出東家的手心。小女求殿下救救家父和小女的性命。”清荷說完便又跪了下去,只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很有一番怯弱不勝的姿态,非常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水沏沉聲道:“你那東家是什麽人,竟然如此罔顧法紀。你且說來,本王可為你做主。”清荷只是哭泣,卻不說出他的東家是誰,水溶在一旁催問道:“清荷姑娘,到底是何人逼迫于你,你快說出來。”

清荷猶豫再三才說道:“回殿下,是簡郡王爺。”

水沏水溶林成皆是心中一驚,水沏皺眉道:“清荷,你要對你說出的話負責。”

清荷似是下定了決心,只用力點頭道:“殿下,小女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天打五雷轟。”清荷雖然發了如此毒誓,水沏水溶林成卻還是不相信,三年之前水泠還沒有開府,他只是個住在皇宮中的皇子,怎麽可能去買什麽丫頭,這裏面定然有蹊跷。

就在水沏水溶林成思考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呼喝之聲,水溶面色一沉,喝道:“是何人在外面喧嘩?”

水溶話音剛落,一個管家模樣的男子闖了進來,緊跟在他後面的,是四五個家丁,這些家丁的服飾都繡着簡郡王府的标志。水沏看了之後面色沉了幾分,那管家看到水沏水溶林成微微一楞,忙上前跪下見禮,口稱:“奴才簡郡王府管事蔔亮叩見太子殿下,北靜王世子。”水沏沉聲道:“你在此大呼小叫卻是為何?”

那個蔔亮忙擡頭說道:“回太子殿下,我們王府出了逃奴,奴才正在搜捕她,方才有人來報說是那小賤人到了這間醫館,我們就趕了過來,不想驚動了太子殿下,奴才罪該萬死。”水沏寒聲道:“誰是簡郡王府的逃奴?”

那管家一指清荷說道:“回殿下,就是她。她三年前自願賣身入府,如今卻私逃出府,奴才這才奉命搜捕的。”

水沏一聽管家這話倒和清荷所言對得上,便沉聲道:“她的工期已滿,家人又來贖回,你們為何不放人。”

那管家忙說道:“殿下,清荷原是賣的死契,再無贖回之理,請殿下明查。”

一旁跪的着清荷聽了這話,只氣得滿臉通紅的叫道:“你胡說,分明只是三年的活契。”管家聽了這話忙從懷中拿出一紙文契交與水沏的侍衛,分辨道:“殿下,這就是清荷的賣身契,請您過目。”

水沏拿過來一看,果然是一份死契,下面簽的日期正是三年之前,水沏冷聲對清荷說道:“這分明是死契,你卻騙本王是三年活契,當面欺騙本王,你倒是膽子不小。”水沏的話語雖然平淡,可是任誰都能聽出他的怒氣。

清荷急的哭道:“殿下,真的是三年的活契,不信您可以去問家父,當年是他親筆寫的賣身契。”

簡郡王府的管家立刻叫道:“殿下,他們父女串通一氣,您不能相信呀!”卧在一旁床上的清荷父親也叫道:“殿下,小人真的只寫了三年的活契,求太子殿下明察。”

水沏仔細看了看那賣身契,看不出做假的痕跡,他将賣身契遞給林成,讓林成細細查驗,林成仔細看了一回,也看不出什麽,他便拿着賣身契走到那受傷老伯的身邊,讓他仔細看了,那老頭一看賣身契便雙眼鼓脹,氣得險些背過氣去,顫聲對林成說道:“大人,這筆跡是小人的,可是小人從來沒有寫過這樣的死契,荷兒是小人唯一的孩子,當年為了救亡妻,小人不得不忍痛賣了荷兒,可也只只了三年,說好三年之後小人就來贖她的,可是,可是……他們改了賣身契,活活坑了我們父女呀!”

那份賣身契上沒有絲毫改動過的痕跡,兩方各執一辭,便讓林成一時也無法辨別真假。若是依賣身契上寫的,就應該讓清荷跟着簡郡王府管家回去,可是若真和清荷所說的那樣,這豈不是害了她,原本水沏誤傷清荷之父,心裏便先存了歉意,他怎麽也不能眼看着清荷再入火坑。想到這些,水沏便沉聲道:“去請你家王爺到此,孤王要見他。”

那管家磕了個頭站起來退了出去,不多時便将水泠請了過來。水泠上見躬身見禮,水沏淡淡道:“簡郡王免禮,坐下吧。”

水泠在一旁坐下,冷冷的目光掃了清荷一眼,吓得清荷直哆嗦,這一切自然都看在水沏水溶林成的眼中。水泠冷冷的問道:“太子殿下傳诏愚弟所為何事?”

水沏淡淡問道:“三皇弟,這個丫頭是你府上的?”

水泠點點頭,冷聲道:“沒錯,她是我府上的,一向在書房裏伺候,怎麽,太子哥哥看上她了?”

水沏的眼角餘光掃到清荷不住的哆嗦,便淡淡說道:“三皇弟,為兄向你讨個人情,放了這丫頭自由吧。”

水泠恨恨的瞪了清荷一眼,清荷瑟縮着恨不能躲到地底下去,越發顯得可憐,水泠這才收回眼神冷泠道:“太子殿下若是看上這個丫頭,愚弟自然會拱手相送。”

清荷聞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一莖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跪在地上磕起頭來,就連卧在床上養病的清荷之父也掙紮的爬下床,用力磕起頭來。

水沏看到水泠看清荷的目光極為怨毒,便點頭道:“如此就多謝三皇弟了。”

水泠沉着臉道:“太子哥哥若無其他事,愚弟告退了。”說完水泠起身行了個禮便冷着臉帶着仆從走了出去。臨走之時,還不忘記狠狠瞪了清荷一眼,吓得清荷面色慘白,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

水泠走後,水沏淡淡道:“姑娘,你的事情已經解決了,拿着銀子同你的父親好好過日子。”說完,水沏起身便要離開,而清荷卻撲上前抱住水沏的腳脖子哭道:“殿下,求您救人救到底!”

水沏最不喜歡與女人有過于親近的接觸,只拔出腳沉聲道:“你還要做什麽?”

清荷哭道:“簡郡王爺勢大,小女無力與他相抗,若是殿下不收留小女,小女還是逃不出王爺的手心,求殿下救命呀!”

水沏沉聲道:“若蘭,你去安置她。”

清荷聽到水沏之言,失望的退後幾步,搖頭看着水沏,忽然猛的轉身向牆壁撞去,她去勢極快,大家只聽得“嘭”的一聲,清荷便軟着身子跌落在地上,白粉牆上有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衛若蘭離得最近,他忙上前去查看,伸手試試清荷的鼻息,衛若蘭回頭對水沏他們說道:“殿下,她還有氣。”

水沏沉聲惱道:“還不快叫大夫來救!”

外面的大夫跑了進來,看到清荷滿臉是血的樣子不禁直搖頭嘆息道這麽标致的姑娘,若是破了相這一輩子就完了!”

水沏水溶林成臉色都不好,只在一旁坐下,那大夫給清荷清洗包紮了傷口,清荷的傷口在頭頂上,倒還沒有破相,頭上纏了一圈白絹,又為她添了幾份柔弱之姿,水沏沉聲問道:“你為何要自盡?”

清荷垂淚道:“天下雖大,可是除了太子殿下,再無人能護住小女平安,小女不願被王爺糟踏,情願一死還能落得清白。”

在一旁床上的老者也哭道:“荷兒,爹爹沒有本事保護你,你若去了爹爹也不獨活……”水沏有些為難,見死不救不是他的為人,可是他如今的府第在宮,并未在外建府,也不可能将清荷帶入宮中,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想和除了黛玉之外的女子有任何的接觸。水溶見水沏為難,心念一動便笑道:“殿下,不如将清荷姑娘安置在我們北靜王府,三皇子再怎麽也不會找我們北靜王府的麻煩。”

水沏想了想,點頭道:“那就麻煩溶弟了。”

水溶轉頭對清荷父女說道:“你們父女既然無處可去,就到我北靜王府安身吧。”

清荷父女只能點頭道:“多謝世子收留。”

水溶只是笑笑,叫來一個侍從,命他留下,等清荷父女略好些後就将她們帶回北靜王府。水溶交待完就和水溶林成一起回了北靜王府,烏蠻還被他們丢在王府之中。水溶心中還在猜測烏蠻到底得了什麽奇怪的病?

三清道長看到水溶他們走了進來,只拈須而笑,笑得水溶心裏發毛,這三清道長平日裏可是不怎麽笑的。水溶上前問安,三清道長忽然冷着臉說道:“溶兒,為師決定留在京城一段時間,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在為師在京城的日子裏,你哪也不許去,只跟着為師用心學習醫術,若是學無所成,哼,定要你見識見識為師的手段。”

水溶愣住了,他怎麽都沒想到三清道長忽然來了這麽一手,只悶聲說道:“恩師,徒兒每日還得上朝。”

三清道長毫不客氣的說道:“請假。”

水溶苦着臉看向水沏,水沏笑着上前說道:“道長,溶弟這陣子的确是荒廢了學業,正應該好好補課,不過他也父皇倚重的臣子,這請假不上朝之事,可否網開一面,還是讓他去上朝,一下了朝本王定然立刻将他送回來學習醫術。”

三清道長瞪了水溶一眼,對水沏說道:“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就這樣吧,水溶,你若是學不出來,休再說你是我三清道人的徒弟,老道丢不起那個人。”

水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他不知道自己怎麽又給三清道長丢人了,水沏自然也是不明白,林成對三清道長很是尊重,也不會有異議,因此水溶的接下來半年裏的命運便這樣決定了,他被三清道長訓得很慘很慘,慘不忍睹都不足以形容。當然,效果也是出奇的好,半年之後,三清道長還給水氏皇族一個閃亮出爐的新神醫。三年之後,三清道長不知所蹤,水溶成為新一任醫神。

等三清道長面色和緩些,水溶才敢問道:“恩師,阿蠻得了什麽病?”

一聽這句問話,三清道長面皮抽搐,複又生氣道:“你自己學好了再去給她把脈。”受烏蠻所托,三清道長答應為烏蠻保守秘密,可是若是水溶自己發現了烏蠻是個姑娘家,那可不關三清道長的事。

水溶不敢再問,只一個勁兒的向水沏使眼色,水沏忍住笑說道:“道長,阿蠻去哪裏了,他是吐羅使臣,父皇命我們陪他的。”

三清道長皺了皺眉頭說道:“烏蠻王爺久候你們不至,先回館驿去了。”

水沏點點頭道:“哦,原來如此。既然阿蠻已經回去了,我們也不打擾了,溶弟,你好好跟随道長學醫,我和林兄去館驿了。”

水溶這會兒哪敢說個“不”字,只得乖乖将水沏和林成送出府,便被三清道長拎去學醫了。因為水溶仗着有寒玉蟾,三清道長便硬将寒玉蟾要了過來,讓水溶從頭開始系統的學習醫術,如此一來水溶可是沒少了吃苦,每每上朝見到水沏林成,水溶都忍不住要訴訴苦,不過訴苦歸訴苦,水沏林成都看得出水溶進境不小,特別是林成,他也是學醫之人,對于水溶的進步更是清楚,他們都在為水溶高興,水溶的訴苦便很無情的被無視了。

水沏林成兩人去了館驿,卻聽門上的小吏說吐羅使臣回來又出去了,烏蠻出門的時候沒有說去何處,因此水沏林成只能回頭,水沏還得接黛玉回宮,便和林成一道向林府走去。

到了林府之時他們看到門外停着幾匹馬,門子迎上前來笑着回道:“殿下,公子,上回來過的吐羅王爺剛剛來了,二老爺正打發人四處找公子,不想公子就回來了。”

林成對水沏笑道:“我們倒真是跑了冤枉路,若是直接回來,便也見到烏蠻王爺了。”

水沏水溶林成離開林府之後,黛玉只得林義說話,用了午餐之後黛玉要小憩一陣,才解衣上床,蘭心便跑進來說道:“郡主,烏蠻小王爺來了!”

黛玉吓了一跳,忙問道:“他怎麽來了?來做什麽的?”

雪雁在一旁笑道:“烏蠻王爺上回來京城就是住在我們府裏的,這回想必是來拜訪公子的,有什麽好奇怪的,怎麽姑娘和蘭心都吓了一大跳?”

蘭心忙說道:“雪雁你不知道,烏蠻王爺是我們姑娘的結義哥哥,當日在茂疆城,太子殿下世子我們姑娘還有吐羅國主和烏蠻王爺一起結拜的,姑娘年紀最小,是五爺,那個烏蠻王爺就是四爺。”

雪雁瞪大了眼睛驚道:“還有這種事?這可怎麽辦呢?他一定不知道姑娘是個女兒家……”

瞧着雪雁急的團團轉,黛玉撲昧笑道:“真真是個傻丫頭,他是來拜回哥哥的,自然沒有我去見客的道理,慌什麽呢?”

雪雁一拍額頭說道:“對呀對呀,我怎麽把這一茬給忘記了,原來沒有關系了,姑娘,您歇着吧。”

蘭心亦笑道:“就是就是,原是我糊塗了,只想着他一來我們就得去見的。”

黛玉笑道:“可不是麽,既然已經回了京城,就不再有東方玉這個人了,明兒得和大哥二哥商量商量,怎生圓了這事才行,烏蠻定然會問到我的。”

松雲上前給扶黛玉躺下,給她蓋好錦被,只笑道:“好姑娘,這會子就別再想了,快睡一會了,再說話午時就過了。”馮公公告訴黛玉每日的子時午時都要靜卧養身,因此松雲才會這樣說。

黛玉點點頭,合上眼睛養神,不多一會兒便睡着了,喜得雪雁直合什拜謝四方,要知道黛玉未出京之前,最難的就是睡覺,每天睡不上幾個時辰,所以身子一直不好,如今睡得好了,黛玉的健康就有了保證。

雪雁松雲留下來守着黛玉,蘭心和其他的丫頭在外間守着,蘭心正做着針線,忽然聽到不遠處有腳步聲。她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了出去,見來人是慧雲身邊的貼身侍女春紅,蘭心便低聲問道:“春紅,你怎麽過來了,可是夫人有什麽事?”

春紅見蘭心說話聲音極低,便笑着小聲問道:“姑娘還歇着?”

蘭心點頭道:“才睡下。”

春紅忙說道:“還不是那個烏蠻王爺,他這回來帶了好多禮物,說是要送給姑娘,他還求見姑娘,二爺擋了回去,那烏蠻王爺卻是不依,只說是那怕隔着簾子也行,他只想向姑娘問個好。二爺使我還問問姑娘的意思。”

抱歉,月色家的小土豆得了急病,在醫院裏搶救了兩天,好不容易才搶回一條狗命,狗狗一病就特別粘人,月色得時刻不離的護理它,可憐的土豆兒才三個多月,趴在月色懷裏挂吊瓶,乖乖的一動都不動,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看到她無助的可憐眼神,月色的心都碎了,什麽都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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