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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去換了。

獨立設計師幾個字在我印象裏還是那種沒袖子沒扣子的風格,但顯然我試的好幾套都人模狗樣的,只是比普通款稍微時髦點。

元素不多,走的簡潔風,不怎麽需要擺姿勢。

顧悠悠教我怎麽看鏡頭,手腳怎麽放,他工作起來換了個人似的,很嚴肅,我都不敢和他開玩笑了。他說眼神迷離很好,我眨了眨眼,沒告訴他那因為我是近視。

前面稍微拍得難受一些,到後來感覺來了就變得很容易。我每次換衣服都默念兩百塊,從來不覺得自己能這麽輕易地就掙到錢。

“性冷淡風格好适合你啊嶼哥!”助手小姑娘在旁邊笑着誇我。

我,性冷淡?

裴嘉言聽了都要懷疑人生。

那天拍到後來又熱又累,結束後我沒和他們去聚餐自己坐地鐵回了住的地方。要換兩次線,消耗一個多小時,不過沒關系,我也不去做別的事情,當浪費時間了。

下午就賺了一千二,我決定買個水果犒勞自己。

在居民區外買到幾個蘋果,随手拿一個擦了擦開始啃。拎着塑料袋走過兩個十字路口,我突然看見了綠化帶裏放着的紙盒子。這種東西我向來不會多看,但因為心情特別好,鬼使神差地走近它一探究竟。

然後我就走不動路了。

盒子裏有只小狗,白毛,耳朵和尾巴有點黃,脖子挂了個牌,寫:帶我走吧。

小時候家屬院裏那只流浪的小狗最後被清理市容市貌的大隊弄死了,他們覺得它太小,不值得用刀棍,給它吃了塊攙着鼠藥的肉。我放學回家,看見它躺在路邊,嘴角都是血,還沒死透,四肢不停地抽搐,眼睛一直沒閉上。

我那天本來買了火腿腸和狗窩,正準備排除萬難收養它。

結果就夢幻泡影了。

眼前紙盒子裏的小狗長得很像那只,朝我熱情地搖着尾巴,龇牙咧嘴,笑了一樣。我摸它,它就開心地舔我的手。

也許是那個小生命活過來找我了。

22.

小土狗的名字叫窩瓜,琳達在對話框裏打字:“好土啊!”

我說我就土,把手機放到一邊,趴在床上和窩瓜四目相對。

撿窩瓜第一天晚上它示威似的四處尿,還去廁所門口拉屎,一點不怕我就此出離憤怒然後處理掉它。捏着鼻子搜索“如何訓練小狗自己上廁所”後,我一周多都在拖尿撿屎想要殺狗洩憤,窩瓜終于學會了在廁所邊的尿墊解決。

我對它挺好的,要吃什麽就給什麽,狗糧、羊奶粉、火腿腸和餅幹,葷素搭配偶有水果,比我自己吃的都豐富。

窩瓜不喜歡睡狗窩,但因為腿短跳不上床每晚窩在我的拖鞋裏睡覺,它小小的一團,縮起來就巴掌大,看着很可憐。讓它睡過一次床尾後發現不行,它早上會尿,我受不了每天早上洗床單,只好用那件塗鴉T恤扔在床邊,窩瓜很喜歡,乖乖地趴在裏面打呼嚕。

琳達說因為狗狗需要主人的氣味在身邊才能安心,我沒來由想到了裴嘉言。

養狗之後我每天不得不帶它出門,系着細細的狗繩牽窩瓜到大學路散步。

裴嘉言學校外面立着寵物禁止入內的牌子,我在那兒一站就是小二十分鐘。進出的女學生經常被窩瓜吸引蹲下和它玩,我對着遠處的教學樓望眼欲穿。

可能許願都是心誠則靈,因為頻繁去遛窩瓜,我見過裴嘉言兩三次。

第一回很突然,我下午沒上班就去遛狗。中途肚子餓了,從一家便利店買完三明治出來就看見馬路對面有個挺熟悉的人抱着電腦往前走——

是裴嘉言。

在腦子裏冒出這名字的瞬間我下意識地往香樟樹後躲,我還沒準備好和他遇見,意外總是來的這麽快,只能祈求裴嘉言別左顧右盼。但很快我發現這動作是徒勞的,裴嘉言會看的只有他腳下那一點點距離。

我啃着三明治牽着狗隔一條馬路跟蹤他,沒過多久到了一家brunch店。

裴嘉言沒進去,坐在店外陽傘下用手機點單。等咖啡和松餅端上來後他也不着急吃,開了電腦,專心致志地研究眼前屏幕上的東西。

我離得很遠,窩瓜在我腳下撒嬌,但只看得見裴嘉言。

說不清楚他哪裏變了,可能沒穿高中校服,或者沒有笑,所以很陌生。在祝昉的第一通電話中的感覺又出現在這時,我從沒發現過原來裴嘉言的側臉看上去很尖銳,瘦了的地方始終沒回到從前,顯得有一絲冷峻。

而我也不曾想過這個詞能和裴嘉言放在一起。

幾個月不再見,從夏天的醫院到秋天的大學路,裴嘉言的變化卻比從十五歲到十八歲還要多。不止因為模樣更瘦更有輪廓,整個氣質有點眼熟。

後來才想起這眼熟是來自鏡子裏的我本人。

那天我長在了香樟樹下很久很久都沒打算走,直到被窩瓜不耐煩的叫聲吵得抱着它離開。每次回頭時,裴嘉言還在那兒坐着,可他一次也沒擡頭。

接下來我每天散步會很刻意地經過那裏,去看裴嘉言來沒來,但每周大部分時間我都在和他錯過。如果半小時內他不來,我就走了;如果他來了,那看他一眼我也走。

那個不靠譜的心理醫生建議給生活增加一點盼頭,我沒聽進去。現在去松餅店打轉時我想,這可能也是她說的“盼頭”。

我一輩子的生生死死都要和裴嘉言綁在一起。

去得次數多了逐漸摸索出規律,裴嘉言周三下午一定到這家店,點草莓松餅和拿鐵。他對草莓一直很偏愛,現在突然開始喝咖啡了。

這也是裴嘉言在車禍後的明顯變化。

除了brunch店的松餅裴嘉言還愛去另一家長排隊的門店買奶茶,我大着膽子排在隊伍最尾看他,等裴嘉言快排到了就走。時間久了我發現奇怪的地方,不管吃松餅牛排還是買奶茶,裴嘉言從來不和別人一起。

難道他上大學到現在都沒交過朋友嗎?

我自己的大學生活雖然無趣又破爛,至少還會去和別人厮混,還是說名校都是獨行俠?這念頭困擾着我,讓我像個想太多的家長那樣關心小孩會不會得自閉症——因為我知道有多痛苦,就要裴嘉言離它們越遠越好。

沒人給參考意見,我只好去問唯一的名校朋友顧悠悠:“你大學的時候有朋友嗎?”

“當然有啊,挺多的。”顧悠悠說完問我怎麽了。

我沒好意思說裴嘉言,無中生“朋友的弟弟”,簡單表達了下“朋友”的擔憂:“這樣下去是不是容易抑郁啊?”

顧悠悠笑我沒見識:“現在獨來獨往的小孩兒多了去了,可能人家就喜歡一個人待着呢。你讓你朋友換個角度想,至少他還會出門吧,比宅着好一點。”

我想也是,繼續變态地跟蹤裴嘉言。

從暑熱未退到梧桐樹葉都黃了,我見他不知道有多少次。

他一直吃草莓松餅,偶爾換不同類型的三明治;他喜歡穿一件灰色的牛仔外套搭配白色球鞋,降溫後也不加衣服,手腕上不再是那支綠水鬼了,換了塊簡單的運動表;他走路時左腿偶爾會有一點點跛,我知道那是車禍的後遺症……

裴嘉言很少看手機,更少的時候才會接電話,渾身都像長着刺。

我覺得不大對勁。

老媽是個只要超出她掌控範圍就會每天信息轟炸、奪命連環call的神經質控制狂,她怎麽可能任由裴嘉言自己坐一下午不去打擾?

裴嘉言還記得怎麽說話嗎?

要不改天偷偷給他買杯什麽芝士草莓吧……

但沒輪到我去給小狗買奶茶,就發生了件意想不到的事。

上回給獨立設計師拍的那套圖修出來之後,顧悠悠按他的習慣選了幾張發微博。我知道他粉絲多,但沒想到發完第二天後就收到了他的靈魂拷問:想當網紅嗎?

我覺得這簡直莫名其妙,給拒了:“當你媽。”

顧悠悠:“你自己說的啊。”

這天上班後,琳達解釋了發問的來由:那組圖發完後反響超出預料,不僅轉贊評是近期最高,還有好些姐妹去阿丹工作室公衆號後臺問模特的微博號,想關注我。說到這,琳達問我要不要開個賬號。

我知道這和以前酒吧富二代們的調侃接近包養有所區別,但仍然不願抛頭露面,更不想自己開社交賬號去打交道。

聽了我的意見,顧悠悠做主,統一回複模特是工作室打雜的合同工。

琳達看着他操作,在旁邊一邊跺腳一邊說顧悠悠就是見不慣別人關注他的模特超過他本人。我随口說本來就是合同工,琳達見這态度跳得更高了。她平日裏最愛看八卦,有個網紅夢,“事業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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