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節
住他:“沒事兒,哥哥養你。”
裴嘉言在我肩膀上咬了口,悶聲問我:“這時候又是哥哥了嗎?”
我知錯就改:“男朋友養你。”
裴嘉言滿意了,腦袋蹭着我的頸窩。他吃了兩塊披薩就飽了,剩下的留在冰箱裏讓他明天加熱做早餐,他彎着腰蹬掉褲子跳上床,坐在了我懷裏。
我打開自己裝的簡陋投影,問裴嘉言想看什麽。
“都行。”他打了個哈欠。
随便挑了個愛情片,裴嘉言看到一半睡過去,仰着頭,飽滿的嘴唇微微張開,好像在索吻。他皺着眉,夢裏也不安穩,嘟囔着哥哥。
此刻我們相擁,是我困住了裴嘉言嗎?還是裴嘉言擁抱了我?
他剛學會走路我們就認識,他還沒長大就成了我的避風港,他現在和我沒有說過一生一世但我一點兒也不懷疑永遠。
他是我的弟弟,我夢寐以求的小狗,我的贖罪天使,我的迪士尼公主和我驕傲的玫瑰。
我的裴嘉言,我的男朋友。
26.
阿丹工作室的上班時間很彈性,裴嘉言在我這兒住下後我本來就不怎麽強烈的上進心徹底被磨滅了,只有靠金錢才能苦苦支撐。
顧悠悠懶得理我,只要每個月把預定的照片拍完,出外景打雜随喊随到,其他時間我在不在工作室也沒差。但顧悠悠是八卦之王,兩三次接連沒有按時打卡後,他眉頭一皺發現事情并不單純,問我怎麽回事,我告訴他:“談戀愛了。”
顧悠悠愣了下,反問了句你不是剛來申城三個月嗎,我說怎麽樣,他好像也說不出別的就反複嘟囔了幾句:“怎麽這麽快?”
我聽不得這個字:“男人不能說快。”
他喊我去死。
我說略略略才不去死。
顧悠悠被我逗笑了,随手抓起一盆多肉想砸我。我們兩個像小學生從他的辦公室追追打打跑到外面,阿丹正和一個客戶談生意,這種滑稽場面被她逮了個正着,于是我們就繼續像小學生一樣垂頭喪氣地被她各打五十大板。
重新回到辦公室,顧悠悠安撫着他那幾盆多肉植物,慢吞吞說:“我發現,陳嶼,你最近變得活潑了很多……你停藥了嗎?”
我搖頭:“減劑量了,希望明年年中可以停吧。”
那挺好的,顧悠悠說:“所以你這麽幼稚是談了個小學生男朋友?搞未成年不好啊,回頭被抓了別喊我去救命。”
“滿十八了。”我瞪他。
顧悠悠是攝影師的直覺,他知道我顏控,立刻說:“有照片嗎?”
我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這心态就和那種家裏養了漂亮寵物見人就說你看它多可愛,一模一樣的——從手機裏翻出前一天裴嘉言看電腦時拍的照給顧悠悠開眼。
剛過周末,裴嘉言和我一起去了那家brunch店。店員看出我們倆關系好,選擇性遺忘了那天裴嘉言的失态,還是松餅和拿鐵,裴嘉言托着下巴時陽光籠罩着他,他像真正的會發光的天使,只是沒有翅膀。
我拿出手機比劃着構圖,和顧悠悠合作久了對基本的取景還是有概念。我沒調花裏胡哨的濾鏡,喊裴嘉言回頭。
他應聲看過來,表情帶着點青澀的懵懂,然後笑了:“幹什麽啊?”
裴嘉言每次對我笑,我都能感覺最充實的喜歡和留戀。他看我時眼睛有光,我很喜歡,設為了手機桌面一解鎖就能看到。
顧悠悠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以為他被裴嘉言的美貌吸引連忙把手機搶回來:“我警告你啊,雖然你是我老板,但大家合作有日子了,朋友妻不可欺。”
“沒有……我就覺得……”顧悠悠摸着下巴,認真思考着不把我激怒的措辭,“看着挺陽光可愛一個小孩兒,怎麽就被你騙走了呢?”
我裝作很得意:“啊,那你要去問他。”
其實顧悠悠說的挺對的,我心裏也有這個疑惑,裴嘉言怎麽會喜歡我,還喜歡得這麽無可救藥。但我從來沒問過,總覺得他會笑而不語。
我不希望裴嘉言說什麽“沒原因”,他這麽有計劃有想法的人,怎麽可能沒原因。
顧悠悠看不慣我揚眉吐氣,捏着鼻子說:“哎,你這小孩兒……小男朋友,有沒有也來拍拍照的打算?漂亮,很有鏡頭感。”
“那不是我拍的好嗎?”我反問,“誇我吧顧哥。”
顧悠悠翻了個白眼,轉身去幹燥箱裏拿他的新寵——他最近剛換了相機和鏡頭,以前那套就淘汰下來了。他左右為難地試了下,把舊的那臺抱出來給我:“要不借給你拿去玩玩?你交作業。”
我也沒問要什麽作業,說那行吧,你教我怎麽用。
顧悠悠:“教你?你只配用自動對焦。”
……自動就自動吧。
顧悠悠的前妻(他叫所有相機都是老婆)被我帶回家後沒急着開光,束之高閣了。裴嘉言早上沒課,我叫他中午等我一起吃飯。
我做好了吃外賣的準備,但回家後發現裴嘉言端着兩碗泡面正從公共廚房的方向往出租屋走。他那副小孔雀的樣子好像端的是什麽米其林大廚的作品,目光和我相接時雀躍地喊:“哥!”
說來也奇怪,他以前喊哥我頭皮發麻,想立刻捏住他的嘴。現在再喊,卻帶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趣味道,就像“那種”哥哥。
我肯定笑得很惡心,裴嘉言用膝蓋頂開門後回頭說:“你想了什麽啊?”
“沒有,你怎麽自己去煮東西?”
“就是想吃泡面啊。”裴嘉言吹了吹被燙得發紅的指尖,“你不是說那邊廚房可以随便用,但我弄得好像沒你煮的賣相好……”
殺雞用牛刀,我想了想,幹脆下次給裴嘉言買個小鍋在房間裏煮好了。
他以前吃相很好,和我住一起後日漸堕落,都會吧唧嘴了,奇怪的是在外面吃又會變得斯斯文文,所以我總覺得裴嘉言就是故意的放肆,懶得說他,不然顯得啰嗦。
“下午有課嗎?”我還沒背住他的課表。
裴嘉言是理科生,學的專業有點點拗口,生命科學什麽什麽的,聽着很高大上。他那些專業課都是看名字就讓我腦袋疼,所以至今我都不知道他每天忙着寫作業、預習、做實驗記錄數據,到底是要做什麽。
“有,三點到五點半,哲學的大課。”
我奇怪地問:“你還上哲學嗎?”
裴嘉言說是選修課,他吃掉最後一口泡面開始捧着碗喝湯,臉都快埋進去了。我覺得他吃相很可愛,捏捏他的耳朵,裴嘉言擡起頭問:“你要不要……就,和我一起去上課?你好像下午也沒別的事。”
我有點意外。
裴嘉言讀出了為難補充說:“一點兒都不深奧,比較基礎,随便聽一聽……我是覺得,你自己在家也是睡覺,但睡又睡不好,這樣頭容易暈的。”
他認真解釋的樣子真可愛,我說:“那行吧。”
裴嘉言笑了笑,嘴巴還帶着沒擦幹淨的油印就湊過來親我。
時隔三年半,我重返校園,還是去的全國前五的名校。
我沒有刻意換衣服,最普通不過的衛衣運動褲,這麽穿很舒服。裴嘉言本來穿奶白色針織毛衣顯得很乖,見我的打扮後他非要換差不多的衣裳,最後我們兩個穿同款運動服出門,連球鞋都是一個牌子。
就這麽并肩走着,不用牽手都把“談戀愛”寫在臉上了。
裴嘉言帶我刷卡進的校門,我有點兒緊張,因為有自知之明全身沒哪個地方長得像學生。但裴嘉言說我很帥,還說有女生在看我。
我握住他的手:“随便他們看,我下次在胸口別個牌子,小狗飼養員。”
裴嘉言說那又不知道誰是小狗,他話音剛落發覺漏了餡兒,已經承認自己是我的小狗想擡手打我,卻被我緊緊抓住。
上課地點是大教室,他的同學幫我們占的位置不怎麽好,雖然比較靠後卻在中間,擡起頭就能和教授的視線對個正着。裴嘉言帶着我走過去,讓我坐在他身邊。
前排應該是那個占座的女同學,紮着高高的馬尾,她轉過頭:“怎麽才來啊?——喲,還換了套衣服,牛逼,嘉哥。”
時代變了,連裴嘉言都有人喊哥了。
她語氣的熟稔是朋友那種不帶暧昧情愫,我一見她八卦的眼神就知道她不可能愛裴嘉言。聽了這句裴嘉言只說一句“謝謝”算應了她那句換衣服,并沒有回答前面的問題。
女同學好像很習慣裴嘉言這樣的态度,轉過頭去和旁邊的姑娘講小話。
原來裴嘉言在學校這麽冷漠嗎?
怪不得沒人和他做朋友。
我剛想教育他,上課鈴聲響了。那動靜差點讓我直接蹦起來,我真的很讨厭學校生活,裴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