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能動,動了,就會惹怒她。從這個村子的情況來看,這裏的鬼怪應該是有自己的思想的,說不定莊如亭說的是對的。
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還在繼續,等莊如亭出聲的時候,那女人已經把自己的身體扯出來大半。
“走,往後走。”連莊如亭都不敢确定這女人的意圖,他低聲說道,“再退回王家那邊。”
除了這個,似乎并沒有別的法子了。
“走不了了。”唐黎一邊後退,一雙眼來回看着。
莊如亭這時也反應回來,看着一排站在那裏,徹底堵住後路的紙人面露懊惱。
這是唐黎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別的表情,要不是場景不對,估計她還會驚訝一番。
這樣一來回,等他們再向牆壁那處看去,那個牆壁裏的女人已經爬了出來。她長發覆面站在那裏,渾身散發着陰冷的氣息,周圍的空氣瞬時被侵占,巷子裏的空間一下子暗沉下來,仿若黑夜即将降臨。
女人垂着手站在牆壁處不動,再也沒別的動作。
就在唐黎存心疑惑的時候,從女人的另一邊傳來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先前淩亂的腳步聲又出現了,好像有幾個人從那邊跑來。
在昏暗的空間裏,幾個身影從另一邊慌慌張張地跑過來。
是他們!唐黎從小習武,因此在光線不足的情況下,她的視力仍然能看到幾個人的身形,那個穿着裙子的嬌媚女人也在裏面,甚至還能看到一個人手上提着一個鳥籠。
一共四個人。唐黎暗自數了一下,剛被投放時,飛機播報時他們一共有16個人,自己這組8個,那就是對半分組。
不知道為什麽,同一組的他們只出現了四個人。那麽,其他的四個呢?是沒來這邊?還是發生了什麽一下子死了四個?
近乎黑夜的黑暗中,感官變得更加敏銳。等他們經過女人的時候,其中一個人還摔倒在地。可惜,并沒有人去拉他一把。
“救命啊!”王南只感覺膝蓋骨都要碎了,他大聲求救,聲音中帶着顫抖,他想再次站起來繼續跑,可是因為劇烈的恐懼,他渾身發軟,四肢無力,除了看着同伴越跑越遠什麽都做不了。
唐黎看見,他求救聲一出的時候,幾個奔跑的身影裏有一個頓了一下,但是只有半秒的猶豫就連頭都不回。
絕望與不可置信同時浮現在倒地不起的王南的臉上,被同伴抛棄的失落感與即将死亡的死意揉合在一起,這猶如噩夢的一切反而讓他不再哭喊。
唐黎從他的眼裏看到了決絕、恨意、還有一股強烈的求生欲。
憑什麽?憑什麽想也不用想就可以抛下我?
接着,那女人動了,準确地說,她的身子沒動,而是直接伸出一雙手臂,那手臂伸出一個常人無法企及的長度,眼見離倒地的王南越來越近。
似乎是感受到了危險,爆發出來的強大求生欲讓他屁滾尿流地站了起來。他朝着這邊跑來,身後越來越長的雙臂快要搭在他的肩膀上。
“撲通!”
生死之間的逃命只不過是延遲了他先前的結局,轉眼間,他被手臂拉住小腿,再次摔倒在地。
然而這次,王南沒有求救。
“呵…呵…呵…”
詭異而又沙啞的聲音長發覆面的女人嘴裏鑽出,喉嚨裏像是含着什麽被堵住,只能發出令人牙酸的笑聲。
不斷發出怪異笑聲的女人,還有倔強得不再求救的男子。不算平坦的地面被他的手指劃出一道道深刻的痕跡,但這些都沒有阻止他被拉走。
他還在求生,雖然他不發出一點聲音。這是唐黎眼裏的感覺,而他原先的同伴都站在另一側喘氣,不約而同地離他遠遠的。
不知怎麽的,唐黎突然想到了被濃霧吞噬的張麗麗,其實,那時候只有有人去幫一把,她可能就不會死。這裏死掉一個人似乎并沒有人在意,大家想的更多的是如何保全自己。或許,他們并不是救不了,而是不願救。
地上的男人還在用自己沉默的方式掙紮,在這一刻,他臉上的表情與張麗麗當初的臉重合在一起。
其實,張麗麗也不想死的。
就在王南被手臂拖着腿拉回到腳邊後,在快要被塞入牆壁時。一聲破空聲出現,利刃劃開空氣,在自己背部貼上冰涼牆壁後以為必死無疑的王南感覺小腿上的力量一松。他低頭一瞧,就看見那只手臂還抓在腿上,只不過從手腕出斷開,從整齊的切口還往外冒出腥臭的血液。
地上,一柄黑色的長刀插在地面,刀口處在昏暗中發着寒光。
得救了……
從死到生,王南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出了一身冷汗。
女人的手臂被斬斷,這直接惹怒了她。她此時也不顧王南了,而是一雙手臂直接朝唐黎這邊來。
手臂來得又快又猛,唐黎把莊如亭拉到後面,順勢一滾,接着迅速地朝長刀跑去。散發着腐臭味的手臂在後面緊追不舍,唐黎左散右散,好幾次差點被碰到。
“接着!”一身大喊,長刀被王南艱難地從地面拔出,往她這邊的地上一扔,唐黎眼疾手快地拿起。原本在王南手上連提起來都很難的長刀一到她手上仿佛都變得輕飄飄起來。
在她拿到長刀的一刻,女人好像知道了危險,手臂不再窮追不舍,而是又退回去。
莊如亭從一開始的擔心到現在又有些疑惑,不對勁,按理說,一般鬼怪應該是恨不得致人于死地,而那個女人竟然在被唐黎砍了一刀後就此收手,看起來是被唐黎的刀鎮住。
但是,在他的印象裏,鬼,對人是從不手下留情的,拉人進入地獄與痛苦的深淵是他們的本性。除非,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重要得可以壓迫她的本性也要去做。
到底是什麽事?從落地到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在腦海裏不斷浮現,莊如亭面色不變,平靜的雙眸深處是起伏的波瀾。
肯定有什麽時候是他忽略了,他必須找到那個關鍵點才行。
唐黎的這一手,別說王南,剛才跑過來跟他們保持距離的幾個人也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新人嗎?怎麽我以前沒有看到過?”
“不知道,她旁邊的那個人我倒是見到過,在上個世界裏,他們組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看起來很不簡單。”
“是嗎?老大,你就是要找他吧?”
唐黎防備地看着那個女人,她的手臂被切斷後又極速生長,在抓着王南小腿的手臂消失之際,雙臂又恢複如此。
這個女鬼,有肢體再生的能力。唐黎的心高高提了起來,她不知道女鬼再生的極限在哪,這個時候再貿然出手,肯定沒有剛才出其不意的效果。
況且,她看了獨自站在兩隊中間的王南一眼,接受到他感激的目光後微微點頭,既然已經救到了,那就不能再輕易惹怒她。
只是,另外一組說的話被她聽到。所以說,莊如亭并不是如他所說的在上個世界躲在最後才活下來了嗎?那他到底在隐瞞什麽?
唐黎忍住了想要開口詢問的欲望,她向來拎得清,說白了,她與莊如亭不過是委托交易關系,只需要保證他在這個世界裏的性命,其他的事情并不重要。而且,她也沒有打聽別人隐私的愛好。
她沒發現的時,她臉上表情的變化全被另一組裏面的一個年輕人看在眼裏,看到她從疑惑到平靜,反而忍不住皺眉。許久,才從他嘴裏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聲。
真是,分離的計劃失敗了呢。
而莊如亭,在看到兩人神色各異的表情後,眸中的光微微一沉。他擡眼看去,正與那個年輕人的目光對上,在對方做了一個挑釁的動作後,并沒有多餘的動作。
“不好,他追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那邊的人群中一陣騷動,幾人如夢初醒般拔腿狂奔。
誰來了?唐黎的心中閃過一陣不妙的感覺。
王南喊了一聲後手忙腳亂地跑過來了,當他看到那個帶給他們巨大傷亡的黑影後就忍不住叫了出來。
不行,他不能一個跑,在這種世界,只有結伴才能提高自己的生存率,一個人,通常代表着在無人知曉情況下的死亡。這是他在好多前輩和自己經歷的世界中得到的經驗,這也是他為什麽會跟飛鷗他們組隊的原因。
這次,他沒有像原先的同伴跑去,而是跑到唐黎這邊。
“快走啊。”他低聲喊道,像是怕被什麽東西聽見。
沒想到,莊如亭搖了搖頭,而先前救他的女孩子也站在那不動。跑在前面的人已經快要到紙人那裏,三個人中,飛鷗已經拿出常用的鞭子,估計是想要掃清擋路的障礙。
黑影越來越近了,整個空間都暗了不少。唐黎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壓迫力,來的東西,很危險。
算了,自己特意提醒也算還了她的救命之恩。
這樣一耽誤,前面的三人已經沖到紙人旁邊。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