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個女人又突然笑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王南被笑得頭皮發麻,鬼使神差地,他收回了往前走的腳。
伴随着詭異難聽的笑聲,紙人動了。無數的竹篾從空蕩蕩的紙人身體裏面伸出,直直地朝三人飛去。
飛鷗揮着鞭子立馬後退,拿着鳥籠的少年從籠子裏拿了什麽扔了出去。
“啊!”随着一聲痛苦的呼聲,身材高大的光頭首當其沖。幾根竹篾洞穿了他的身體,頓時血流如柱。
“救我啊!”求救聲與哀嚎聲夾雜在一塊,聽得人心頭發寒。
王南頓時無比慶幸自己慢了一步,他可是記得這個光頭最大的長處就是在某個世界得到的用具把身體強化到極致,號稱刀槍不入。要是他,估計早就被竹篾一擊斃命了。
“呵……呵……呵……”
長發覆面的女人就站在那不動,嘴裏繼續發出笑聲。
血腥的畫面還在繼續,光頭求救聲越來越小。
“老大,這……”飛鷗有些遲疑,她別開眼睛,不忍去看。
“沒用的,我的“千歲”也奈何不了它……”陰郁的少年死死地盯着光頭,表情冷漠極了,無意間看了他一眼的飛鷗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若是她,也會被放棄吧?
唐黎身形有些不穩,縱使她先前救了王南,此時也沒有出手的打算。
因為,她沒把握,妹妹還等她回家,她沒資格随意浪費自己的善心。
哀嚎聲越來越小,在這個危機四伏的小巷裏,唐黎看到了紙人形成的殘酷過程。
先是竹篾從身體穿插而過,血液被放空,放出向血液被地面吸收得幹幹淨淨。幾個紙人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光有,鮮紅的嘴角勾出一個瘆人的弧度。
等光頭徹底眼氣,帶着無法閉上的雙眼充滿全身的血肉被竹篾刮淨,一個全新的紙人就直挺挺地站了起來。他的臉上還帶着無盡的怨毒,一張臉紙白,兩坨濃烈的紅暈出現,嘴角咧出與其他紙人如出一轍的弧度。
像是在說:看吧,待會你們也會跟我變成一樣。
殘忍血腥的過程讓女人的笑容越發大聲,現在巷子裏面就只有五個人,除了不在這裏的錢科和馮力,沒有人有把握可以沖出這條狹小的巷子。
就這樣等死嗎?
“來人。”清冷的聲音響起後,莊如亭眼睛看着巷子的某一處。
從與站在牆壁處女人氣息相同的情況看來,那是一個身穿黑袍的鬼怪。他整個身子都藏在黑袍裏面,與黑暗幾乎都要融為一體。
飛鷗看到這個黑影時呼吸一窒,像是想起了什麽,她一雙往上勾起的狐貍眼裏閃過恐懼。
直到現在,唐黎他們左邊是鑽出牆壁後就不動位置的女鬼和看不清面容的黑袍,右邊是随時能把人做成紙人的一排紙人。
他們,被困在了這裏。
氣氛一時詭異到了極點,那些鬼想做什麽?唐黎不知道,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緊手裏的刀。
“你的任務是什麽?”莊如亭看着王南突然開口。
“啊?”緊張兮兮的王南半天才反應過來他說什麽,“是逃出王家村。”
聽到這個答案,唐黎驚訝極了。
為什麽他們兩組的任務會不一樣?是因為在不同的飛機乘坐嗎?
不對,她很快推翻了這個結論。就現在這個情況,兩架飛機的乘客很明顯是互相交叉分組的,兩個組,兩個截然不同的任務。
與他們只是驚訝的态度不同,莊如亭的心中掀起了驚濤汗浪。他從被卷入到這個詭異的事情時就在着手調查,在他整理的資料裏,哪怕被分組自相殘殺,但是從來沒有在同一個世界裏出現兩個任務。
為什麽他們的是找出王奶奶的死亡之謎,而另外一組卻是逃離王家村?
一個是解謎任務,而另一個顯然是更為可怕的大逃殺。聽起來難度并不在同一個級別上,到底是為什麽?
王離已經在按照唐黎的要求,輕聲地描述他從投放後遭遇的一切了。
莊如亭一邊把兩方的事情聯系在一起,大腦在飛速地運轉,所有繁雜的東西被他抽絲剝繭後終于連城了一道線。
是先有解謎任務還是現有大逃殺任務?他做了一個猜想,是不是解謎任務無法完成,那麽大逃殺任務也會相應失敗?
他又看了巷子兩頭的鬼物,先前的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這些鬼物,強忍住本性,就是為了把他們困在這裏?為什麽?
王離已經說到他們組就剩下巷子裏面的人了。
那就是除了錢科和馮力,剩下的所有人都被困在這裏來。
是巧合還是故意為之?
不對,他認出了與飛鷗在一起的那個少年,以手段狠辣出名的江言之,在他的資料裏,江言之是為數不多的活過五個世界的人。能把飛鷗和江言之逼到這裏,這些鬼物不可能沒有能力把錢科和馮力困住。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點在輪椅上面,這是他思考時慣常的小動作。腦中的思路更加清晰明了,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
清隽矜貴的男人就這樣坐在輪椅上靜靜思考,周圍的環境似乎并不影響他的思維能力,唐黎看了一眼,目光最後在他的雙腿處定住,在暗嘆可惜的同時,離他更近了一些。
巷子裏安靜得出奇,所有人都放輕呼吸,兩邊的鬼物靜靜地呆在那裏,仿佛在等待什麽。
積聚的線索在一瞬間被串起來,得出的答案讓莊如亭的指尖輕微發抖。
“唐黎。”他擡頭認真地看着她,在這個世界裏,只有她一直用保護的姿态護着她。或許是她習慣保護“弱者”,又或者是是單純為了那三個億,不過,這些在他看來已經不重要了。
“嗯?”一雙瞳孔極黑的杏眼放在了他的身上,讓他的靈魂忍不住一陣輕顫。
“必須突圍,找到錢科和馮力,不然我們都會死。”他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沒有解釋,因為等他解釋完,最黑暗處醞釀的東西将會成功,他們,全都出不去。
“好。”唐黎突然露出一抹笑,她握緊了長刀,把推輪椅的把手讓出,“王離,你護住他。”
王離的優勢,就是他的速度,當然,這個要建立在他不摔倒的基礎上。很雞肋,但是現在正是唐黎所要的。
少女的笑容極富有感染力,交給他的時候是相信他的,王南愣神一下,兩秒過後才鄭重地點了點頭。
沒有更壞的結果了,而且,他真的需要一個更好的隊友。
江言之只見對面的少女氣勢一變,朝光頭死去的方向走來。她手中的長刀泛着微微紅光,讓他瞳孔一縮,手中的鳥籠晃動起來,好像在懼怕什麽。飛鷗看他目不轉睛地盯着唐黎看,皺起了彎彎的細眉。
她想幹什麽?
很快,他就知道了唐黎的意圖。
“跑!”只來得及說這一個字,唐黎用最快的速度跑起來,直到來到站成一排的紙人面前,漆黑的長刀在空氣中撩起一陣空氣的波動,一刀下去,兩個紙人被攔腰斬斷。
“媽的!她要幹什麽!”飛鷗咒罵了一聲,只覺得唐黎莫不是被吓瘋了不是?
王離手心都在冒汗,他在唐黎喊跑的時候就忍住後面被鬼物盯着的發麻感,推起莊如亭的身形就動了起來。
前面的少女三兩下就砍出一道出口,後面的王離推着莊如亭就要往外面沖。這一切只發生在幾秒之間,別說江言之和飛鷗,就連後面堵住巷子另一側的兩個鬼物都沒反應過來。
誰也沒想到在鬼物的重重包圍之下,這三個人竟然說沖就沖。
“他們不要命了嗎?”飛鷗看得心驚膽戰,她旁邊的江言之往那邊深深看了一眼,立刻就做了決定。
“跟他們走!”只說下這句,他就跟在王離身後跑了過去。
飛鷗呆立在地,但是已經容不得她遲疑了,因為唐黎他們的舉動對後面的鬼物夫婦顯然是挑釁。她再不走,只會被盛怒的鬼物撕成碎片。
天,徹底黑了下來。濃郁的黑暗一瞬間到來,像是要把所有人拖到無盡的深淵之中。
唐黎在前面迅速掃清三個紙人,她明白一定要快,要在紙人有所反應之前解決。
好在她在黑暗中也能視物,後面的莊如亭還有時間打開手電筒,微弱的光芒讓疲于奔命的幾個人宛若抓住一絲希望。
“呵…呵…呵……”
熟悉而又詭異的笑聲從後面傳來,腐爛腥臭的氣味在空氣中打轉。
“不要靠近牆壁!”莊如亭突然大喝一聲,聲音剛落,唐黎就着弱光看清了一切。
那個站在牆壁邊的女人不見了。準确地說,她又縮進了牆壁中。手臂,都是手臂。兩邊的牆壁上出現了無數的手臂,像是要把路過的人全部拖進牆裏。
“快!”唐黎已經看到幾個紙人裂開了猩紅的嘴巴,剛把光頭洞穿的竹篾一觸即發。
好在,他們三人通過唐黎打開的缺口跑了出來,還有江言之,他也跑出來了。
不對,缺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