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裏面的潘萱還在哭,唐黎看着地上的一攤血頓時也沒了主意。
10樓,等等,她腦子裏靈光一閃,一種難以言喻的趕感覺充斥了她的大腦。10樓,唐黎覺得她必須去10樓看看。
“潘萱,你別着急,我現在去10樓看看!”說完,她等不及裏面的回複,把腿就從五樓往下爬。
後面的方茂還在喊:“別去了!你又不懂維修知識!”只不過,他話還沒說話,唐黎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安全通道門口“
電梯裏面的潘萱應了聲,她擦了擦眼淚,打起精神,從認識唐黎起,她就對唐黎總有一種絕對的信任感。這次當然也不意外,她看着還在流血的男子,狠起心來拍了他臉一下,見他悠悠轉醒,忙說道:“表哥,你不能睡,我們很快就要出去了!”見他不信,“真的,我好朋友唐黎過來找我了!她運氣一直很好!這次肯定能救我們出去!”
潘萱在給她表哥打氣,見他好像清醒了一點,又連忙把耳朵重新貼在門上聽,希望唐黎能帶來好消息吧。
她沒看到的是,她表哥有氣無力地靠在牆上,臉上沒有一點血色,口中喃喃地念着一個名字:“唐黎。”
聲音很輕,輕得只有自己聽見,但他的眼裏卻是從未有過的旖旎神色。
唐黎不敢耽誤一點時間,她跨快速地沖到10樓,蠶豆跟在她後面伸長舌頭喘氣。見到她看過來,尾巴搖來搖去。
剛到10樓,她就發現這一層跟5樓一樣,壓根就沒有開放,連裝修都沒有。
她走到電梯口,電梯最外層的防護門不知道被什麽打開,頭頂的燈光不是很亮,但門上的兩道印子十分顯眼,就像是被什麽動物的爪子給惱過一樣。
回頭看了蠶豆一眼,它的爪子隐藏在肉墊裏面。再看了一下印子的地方,唐黎想不出有什麽動物能把合金的電梯外層門撓成這樣。
電梯外層門開着,裏面隐隐透出光亮出來。周圍靜悄悄的,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周身蔓延開來。
“汪!”
蠶豆的一聲犬吠,把正準備探頭往下望的唐黎吓得一激靈!她回頭瞪了蠶豆一眼,蠶豆竟然夾着尾巴,;尿了~
唐黎:“……”
我有這麽可怕嗎?唐黎不再管它,等她把頭探過去,終于明白為什麽蠶豆這種傻乎乎的狗被吓尿。
因為,下面的場景,她都要忍不住一種膀胱失禁的感覺。
電梯從十樓下墜到五樓後,只有一根安全繩繃得直直的,安全鉗已經夾住導軌,防止電梯繼續下墜。
但這些只是普通人眼裏的事故樣子,唐黎看到的是,幾只毛發稀疏,頭頂流膿的犬類動物正趴在電梯頂端。有一些正在用牙咬安全繩,牙齒與金屬的聲音令人渾身發緊。
唐黎往下望去的時候,正趕上其中一只呲着牙往下看,她都能看見那東西嘴角往下滴落的唾液。唾液滴落在鋼筋上,發出腐蝕性的嗤的一聲。
不用多久,這根粗大的安全繩就會被這些東西咬斷。
腦海中的第一個判斷,她就覺得這些不是普通的犬類。
唐黎秉住呼吸,一時之間不知道為何是好。潘萱還在電梯裏面,她的表哥生死未知,她不可能撒手不管。
但事實是,她并沒有對付這些明顯不是尋常生物的經驗。
越來越着急的情況下,唐黎的呼吸聲都粗重起來。
犬類生物的耳朵最為敏銳,她這一破功,下面的幾條犬類全都擡起頭來。
看到這一幕的唐黎差點腳一滑就要掉下去,她被吓得往後倒退兩步。剛才一低頭,趴在電梯頂端的生物似乎察覺到什麽,在她低頭的一瞬間擡起頭來。
與其他龇牙咧嘴的犬類生物不同,擡頭看向唐黎的這一位竟然長着一張女人的臉。
這張臉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恐怕她還要誇一句漂亮。但奈何的是一張美豔的女人臉長在毛發稀疏的犬類生物身上,長長的頭發耷拉在兩旁,嘴中還跟正在咬安全繩的犬類一樣流着口水,好像正在等吃什麽好東西。
四目相對間,這種畫面的沖擊感實在強烈,唐黎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洗幹淨。
等她反應過來,就隐約聽見下面響起低低的嘶吼聲,還伴随着窸窸窣窣往上爬的聲音,而身後的蠶豆,已經吓得整條狗都匍匐在地面上。唐黎回頭一瞧,黑灰色的毛發在輕輕抖動。
往上爬的聲音越來越大,唐黎毫不懷疑地下的東西幾秒後就能爬上來。
怎麽辦?極度的緊張與着急中,她的手心裏都是汗,手裏很滑,她下意識地在褲子口袋上擦了擦。突然,她感覺到一個堅硬的觸感。
唐黎眼裏一亮,她想起來了,上次錢科交給她的銅錢,她以為自己全部扔在濃霧裏了。但出來才發現,錢科不知什麽時候起了心思放了一枚在她的外套口袋裏,她今天出門時随手拿了起來。
想到先去銅錢對濃霧的影響,唐黎覺得或許可以試一試。
她沒敢發出聲音,手很快伸到口袋裏,造型奇異的銅錢入手冰涼,把她的有些慌亂的心神奇跡般地安撫下來。唐黎慢慢地拿出來,定了定神,瞅準趴在電梯頂端最大的那只生物,朝着它的背迅速砸了下去。
一種奇異而又難聽的聲音從裏面響起,空蕩的電梯電梯上方升起一陣濃霧,跟上次包圍詭異村子的濃霧看起來一模一樣。
這聲音直穿人心,似乎要把人的負面情緒全部誘發出來。等唐黎察覺到,她離掉下去只有半步之遙。
好險!唐黎不敢大意連忙退回到蠶豆那裏,用手捂緊耳朵,等到裏面的聲音消失才放下。
過了好一會兒,一切似乎恢複到風平浪靜。唐黎大着膽子走到電梯外層門口往下看,濃霧已經消失。先前可怕的生物只剩下一些帶着血跡的毛發,好像血肉被什麽吃個幹淨,而那個長着女人臉的東西,只有一張人臉粘在電梯頂端,像是臉皮被撕扯下來。
所以能帶出來的用具還能釋放出濃霧?唐黎隐隐猜出誘發機制。看來那濃霧真的有用,唐黎覺得自己運氣還不錯。
唐黎直到現在才敢松口氣,她暗道好險,要不是機緣巧合之下還有一枚銅錢,今天她會遭遇什麽都難說。
蠶豆嗚咽一聲,站起來。唐黎好笑地捏了捏它的腦袋,道:“蠶豆,不怕了。”
這只被吓尿了的哈士奇才伸出濕漉漉的舌頭舔了舔主人的手,一人一狗又下到了五樓。
從那些犬類生物消失後,十樓的電梯外層門就被關閉了。唐黎知道,是電梯恢複正常運行了。直到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背後全是冷汗,濕了一大片。
到了五樓,果然,電梯門已自動開起。唐黎剛到,潘萱就撲了過來,哭着說:“唐黎,表哥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唐黎順着她說的方向一看,就看到電梯裏面是一大灘血跡,傷者已經被擡上救護車。她安慰潘萱,跟着車去了醫院。
至于本來決定好的同學聚會,也因為這次的突發事件不了了之。唐黎倒覺得無所謂,不過是吃吃喝喝談談過去的事,看潘萱在群裏發了個通知,就沒管這事。
“唐黎,你的臉怎麽這麽白?看起來不是很好。”潘萱有些擔憂地看着她,“十樓怎麽了?電梯又突然好了。”
唐黎随便說了個理由糊弄過去,潘萱此時心思全在她表哥身上,倒沒有多問,只是交待她不舒服一定要說。
接着,就一把辛酸淚吐槽起了剛才困住他們的電梯:“你是不知道,當時有多突然,電梯唰地一下就直直往下墜,就跟我當初坐滑翔傘一樣。我表哥當時就被頭頂的燈砸了,滿臉的血差點吓死我了。”說完,她還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唐黎聽得嘴角直抽,這電梯裏的燈可是有透明隔板擋住,一般情況下就算壞了也不會掉下來砸到裏面的人,潘萱表哥也實在倒黴。
等到她跟着潘萱到了醫院,才知道這個倒黴蛋是誰。
原來潘萱的表哥竟然是莊如亭,唐黎有些擔憂地看着病床上的男子。他的眉毛在昏迷中微微皺着,整張臉一點血色都沒有,整個人躺在床上,顯得脆弱又美麗。她一邊忍不住不合時宜地陷入到對美色的不可抗力中,一邊還要傾聽潘萱的喋喋不休,內容全都是這位表哥從小到大的倒黴事。
什麽小時候就精神脆弱,喜歡神神叨叨的。
長大後老是遇到倒黴的事情,小到一到鄉下必踩狗屎,大到走到路上都可能被樓上的花盆砸到。此類事情,簡直數不勝數。
真是聞者傷心,聽這流淚。
但唐黎從今天這件事情後,就猜出,恐怕莊如亭倒黴是有,估計更多的應該是如今天這般招某些東西的眼。她可是清楚記得,剛才人面犬類眼裏全是恨不得把東西吞吃入腹的渴望。
一個小時後,莊如亭終于醒了過來。他一醒,鼻子裏嗅得全是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他知道,他這次又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