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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昏迷中醒來時好像聽到潘萱說到唐黎,只不過他很快又暈了過去,又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不過,當他目光越過潘萱的時候,就看見唐黎笑盈盈地看着他,黑眸裏盛着掩飾不住的關心。

或許,看起來也沒那麽差。

潘萱見表哥醒來,又是一頓噓寒問暖。莊如亭有些頭疼,說話的聲音帶着一絲嘶啞:“小萱,我有點餓了,你去買點水果上來吧。”

“好的,我這就去,表哥,這是我好朋友唐黎,就讓她在這裏等我哈。”潘萱交待完,就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

等她走後,病房裏就只剩下莊如亭和唐黎兩個人。從上次那地方出來快一個星期,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兩人早就知道互相都在同一個城市,但愣是沒有聯系過。

“謝謝。”莊如亭真誠地開口,他在電梯裏時就知道自己這次估計在劫難逃。這是一種感覺,哪怕他平時再怎樣有能力處理事情,但在這種超乎尋常的情況下,根本就逃脫不了。

“不用謝,我也是剛好湊巧。只是沒想到你跟潘萱還認識。”唐黎沒看懂他神色眸子裏那種說不清的情緒,只是搖搖頭。

“我也沒想到。”

兩人相視一笑,明明沒多說什麽,就好像是闊別重逢的老友,話語中盡是未盡之意。

“喝點水吧。”應是失血過多,莊如亭的嘴皮上都起了一層幹皮。

莊如亭沒有拒絕,唐黎扶他坐起來,倒了杯水給他。莊如亭伸手接過杯子,他手背上顯現出來的青筋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

莊如亭把被杯子中的水慢慢地喝下,溫水浸濕了他的嘴唇,從幹涸的喉嚨滑過。他緩了一會,才說出放在舌尖的一句話。

“今晚,你能不能在醫院陪我?”

門外的潘萱嘴巴長得老開,一副被震驚的樣子。

什麽時候,這兩天發展如此迅速?

她看了裏面的兩個人一眼,覺得自己應該做錯了劇場。正準備偷偷轉身離開,自以為留給兩個人單獨的空間。

不過,唐黎在她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她的衣角,開口:“潘萱,你怎麽不進來?”

潘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把袋子裏的蘋果放在櫃臺上面,不好意思地回答道:“這就來了。”其實她的心裏好奇得要命,心裏的想法全都寫在臉上了。

唐黎知道她這是誤會了。老實說,她咋一聽到這句話,也一愣,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莊如亭的意思。

“潘萱,你誤會了,你表哥請我給他當保镖呢。”唐黎不想好友誤會,解釋道。

但是潘萱完全就是一副我看透我不說的表情,似乎認定了兩人之間在她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不不得了的事情。

對于好友一如既往地喜歡腦補,唐黎表示很無奈,但這種事情實在不好解釋。

莊如亭的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他看起來沒有什麽力氣。一雙眼看着兩人言語中的你來我往,覺得唐黎在現實生活中看起來與在詭異村子中很不一樣。

遇到危機情況了,她總是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卻又在遇到誘惑時能潇灑地轉身離去。但現在,他趕緊看到了不一樣的她,原來她在熟悉的人面前,還是如大多數的小姑娘一樣,會鬥嘴,更加活潑可愛。

不管怎麽說,潘萱都是那副看破不說破的表情,唐黎了解她的性子,覺得再解釋下去也沒必要,只好任由她胡亂猜測。

在莊如亭有些期待的眼神中,唐黎點了點頭,不過加上一句:“要加錢!”

原諒她這麽市儈,實在是實驗室前期需要的花費太多。就在剛才,張海給她發了一個微信,她吞了口口水點開,很好,又是要補充醫學類的儀器,看到上面的标價,唐黎一副憋屈的表情。

還能怎麽辦?自家親生的公司,跪着都要養大。

潘萱在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被吓得下巴就要掉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明目張膽地找她表哥要錢。別看莊如亭現在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樣子,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德性她還不知道嘛。

以為表哥會冷漠趕出唐黎的場景并沒有出現,潘萱準備好的說辭也沒機會說出來。她只看到平時裏不茍言笑的表哥,此時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笑容,點點頭:“可以。”

這迫不及待的模樣,說是趕着送錢也不為過。

這,難道又是一出你我本無緣全靠我花錢的狗血言情劇?對好友的品行一直很認同的潘萱決定找個時間好好問問。

只不過,她還沒問,就被莊如亭冷淡地趕走了,理由時叽叽喳喳的打擾他休息。潘萱氣得都想拿起剛買的蘋果給他一下,但她不敢,只好憋屈地走了。

唐黎送她下去,只說自己對她表哥的一些倒黴事可能會有幫助,潘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個理由。

莊如亭看着她倆出去才松口氣,其實他說出那句話後就後悔了。他是感覺今晚會發生點什麽,但并沒有要把唐黎留下來擋槍的想法。

只不過,看到她關心的眼神後,他總是渴望她能多留在這裏一會。好像這樣,他人生裏的意義就多了起來。

這是他有生以來最為糾結的一件事了,想靠近,卻又怕因為自己的意外傷害到她,想遠離,可上天卻偏偏像聽到了他內心深沉最渴望的想法一般,給他送來機會。

莊如亭的腦袋裏面亂成一團亂麻,他第一次想不出一個完美的方案,只好合上眼睛假寐起來。

唐黎把潘萱送到樓下,兩人抱了一下就互相告別。又讓張海過來把蠶豆帶走,畢竟醫院裏不能私自帶寵物進去。

等張海到的時候,就看見一人一狗蹲在醫院角落處的臺階上發呆。他們的唐總一身運動服,還紮着利落的馬尾辮,在微微風中,她頭頂的細小絨毛在陽光下輕輕抖動。

張海這時候才真真切切地認識到,其實唐總只是一個小姑娘。他的女兒比她小一點,此時正是天真浪漫的時候,而唐黎卻被實驗室最初在她父母手上簽訂的協議所限,只能把所有的時間花在不熟悉的實驗室上。張海看出她一直都在很努力地适應,做到現在這個地步很是不易。

看到在陽光下有些稚嫩的女孩,張海一顆慈父心裏的父愛都要溢出來了。

不過,這些都在唐黎把蠶豆交到他手上時被打破,因為,他張海這樣一個大老爺們,其實最怕就是狗。不管是高貴的貴賓犬,還是蠢萌的哈士奇,只要是狗,張海就忍不住想繞行。

“別!唐總,要不還是你帶回去吧。”張海苦着臉請求。

“不用怕,蠶豆很乖的,你就把它到我上次放過的寵物店咯就行,等我回來就去接它。”唐黎摸摸蠶豆的頭,這只往常拆家好手的狗自從她回家後溫順得不像話。

沒辦法,老板都發話了,張海只好牽着狗繩遠遠地站着,好在蠶豆真的很聽話,見主人走了也沒鬧,乖乖地跟着張海上了車。

見到蠶豆被帶走,唐黎這才轉身回去。

醫院住院部樓下的人不少,很是熱鬧。莊如亭住在18樓,是住院部最高的一層。唐黎擠在人群裏等電梯,

幾分鐘後才随着人群進了進去。

電梯裏面除了消毒水的味道就是衆人喧鬧的聲音,她忍不住擡頭望了頭頂上的燈一眼,上面除了燈光,什麽都沒有,随即她又立馬抽回目光。

自己真是魔怔了,哪有每次都能碰到電梯出事這種事情。

叮咚一聲,電梯按鍵只有18路的數字亮着。等到18樓的時候,電梯裏面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跨出電梯門,唐黎就感到不對勁。這是一種直覺,讓她身體都下意識地緊繃起來。但明明18樓住院部的環境跟她下去之前并沒有什麽改變,護士臺裏面的護士還在填寫什麽,走廊裏的人不多,或許是這裏是單人病房的原因,有好幾個病人在走廊裏散步。

燈光明亮,氣氛安然。唐黎警惕地看了周圍一眼,發現并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但那種讓人發寒的感覺總是萦繞在她周身,她還是不敢大意。

輕輕地打開病房門,莊如亭疲憊地睡下了。這時候的他,靜靜地躺在潔白的病床上,少了一分少年人的硬朗,多了一分贏弱的味道。

唐黎沒有叫醒他,只拿了一個蘋果細細在那削着。

莊如亭一睡就是一下午,等他醒來時,天邊的夕陽已經落在雲層底部,橘黃色的光透過醫院的玻璃窗撒在地磚上。牆壁的半邊拉起來了窗簾,把柔和的光線一分為二,一半光明,一半黑暗之魂像極了一把銳利的刀把一個世界劈成兩半。

幾塊蘋果塊被牙簽插好放在床頭櫃上,他伸出骨節分明的一只手拿起一塊放進嘴裏。絲絲的甜味在味蕾處炸開,輕輕咬碎,甜酸可口的蘋果汁進入胃裏。他的眼睛不禁眯了起來,連心情都好了起來。

唐黎不知什麽靠着牆睡着了,醒來時身上蓋着一件薄毯子,她往床上看了一眼,莊如亭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起床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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