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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哪怕眼睛有些難受,但幾人感到稍微安心一些,至少,光芒總比黑暗帶給人的安全感要多一點。

唐黎終于下定決心往後面一瞧,就見陳瑞站在那裏盯着她看。等她看第二眼的時候,他又恢複了剛剛來的時候那副模樣。

忽略到心裏的那種不協調感,唐黎松了口氣,暗道或許是剛才自己太緊張了吧。張學文剛才不也是說,人在黑暗裏容易産生幻覺嗎。

但是,總有一種奇怪的趕緊萦繞在她的心,讓她很不好受。

“那是什麽!”耳邊傳來錢米米的驚呼聲,唐黎剛才升起那一絲感覺也被眼前的情形驚得消散。

等到眼睛緩過來,均被面前的情形吓得不寒而栗。

只見甬道的兩周各有四盞,燈,那燈的造型很像古裝電視劇裏面的煤油燈。燈盞是泛着油光的青銅色,燈口朝上,一截燈芯露在外面,搭在燈沿上,朦胧的金紅色燈火漂亮得出奇。

随着燈芯的燃燒,一股奇異的香味溢出。

幾人看得出神,不過等看到那燈整體的結構,均是倒吸一口涼氣,唐黎覺得頭皮發麻。

順着燈往下,是一顆巨大的頭顱,準确地說是一顆魚的腦袋,可偏偏那腦袋上兩側有長發下垂,魚嘴做出人性化的笑容。仔細一看,八盞燈均位于魚嘴之上,那燈沿出的燈芯分明是魚嘴裏伸出的舌頭!

再往上,就是一條大大的魚尾巴,偏偏在中間一段極細,像極了人的腰部。而那腰上不知為何有一個洞,透明的不明液體從裏面流出,順着魚身體,緩緩地滴入燈中。

滴答,滴答。

幾人這才明了,先去聽到的嘀嗒聲哪裏是水聲,分明是魚身體裏面的液體滴入的聲音!

一時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妄動。

錢米米帶着哭腔:“這,這是什麽鬼東西?我們這麽過去呀。”她吓得躲在唐黎身後,不敢出聲。

而陳瑞卻站在那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幾盞燈,舔了舔嘴唇,等遇到唐黎不經意間的視線後又是一副害怕的樣子。

這跟他剛才大大咧咧的說笑模樣可是相去甚遠,弄不清是什麽原因,唐黎還是在心裏存了個疑惑。

倒是張學文掩飾自己的緊張:“這看起來像是鲛人。”

聽說過鲛人淚能成珠,其油能成長明燈的燈油。

華夏傳說中的鲛人,就是西方神話中的美人魚。

不過這造型,看起來可一點都不美。

“那我們還過去嗎?”錢米米吶吶開口。

連張學文都有些搖擺不定,他咽了下口水:“按理說,既然被擺成這樣,那就是死物,除了造型恐怖點,應該沒什麽危險性。”

不過這自我安慰的話倒沒有什麽效果,看錢米米哆嗦的腿就知道了。

“鲛人,長明燈,甬道。”錢米米突然出聲,作為一個死宅,她仿佛被點通了任督二脈,突然大喊一聲:“是墓!這裏肯定是個墓!”

“對,我們是在墓裏。”張學文點頭,指了指燈的盡頭,在燈光處,有一塊墓碑靜靜立在那兒。

“那我們過去看看。”唐黎長腿一邁,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錢米米順勢跟了上去,陳瑞好像怕落單,急忙跟上,張學文的眼神閃了閃,似是不悅,不過也沒說什麽。

走過八盞燈,什麽都沒有發生,除了走路帶風晃動的燈光外,甬道裏還是靜悄悄的老樣子。

在走過造型古怪的燈時,唐黎終于明白了自己剛才面對陳瑞時的不協調感是什麽。

影子,在長明燈的燈光下,只有陳瑞沒有影子。

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瞧,再三确認,陳瑞根本沒有影子。

不是陳瑞!那與她并排走的這個人是誰?或許他根本就不是人!

唐黎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張學文和錢米米還好好走在前頭,她和“陳瑞”走在後面。“陳瑞”的腳步似乎沒有聲音,離唐黎這麽近,唐黎連他的呼吸聲都察覺不到。

怎麽辦?唐黎心被揪了起來,她不強忍住想要拔腿就跑的沖動。這個甬道不知道前面能否出去不說,她也不保證自己能不能跑得過身邊的這位。

“你喜歡這燈嗎?”旁邊的“陳瑞”緩緩開口,他一張嘴,一股奇怪魚腥味在空氣中漸漸濃郁起來

唐黎沒有回答,她要緊牙關,只一個勁地往前面走。

空氣中又響起滴答滴答的水聲,這水聲跟剛才隔着遠遠距離的聲音不同,這次好像就在她旁邊響起。

等快過了長明燈的燈光範圍內,滴答滴答的身影越來越明顯,那股讓人反胃的魚腥味越來越濃。

在“陳瑞”伸手抓向她的一瞬間,一種毛骨悚然的危機感頓時湧上心頭,唐黎立馬拔腿就跑。

她這一跑,前面本來就在緊張兮兮的兩個人以為發生了什麽,本來照向前面的光突然往後面一打。

“卧槽!”前面兩人被回頭的一目差點吓得魂飛魄散。

唐黎邊跑邊借着餘光回頭瞧了一眼,差點被吓個半死,十分慶幸自己跑得快。

一兩個小時前還在跟自己說說笑笑的陳瑞,此時腦袋裂開,從中露出一個巨大的魚頭來。它嘴巴咧得老開,露出一張全是密密麻麻尖牙的大嘴,還從裏面源源不斷地流出口水掉在地上。

這兇殘而又惡心的場面把三人吓得一激靈,前面手電筒的光随着跑動晃來晃去,擾得人眼睛發花。

“撲通。”

錢米米在心慌緊張地情況下重重摔到在地,她想起來,卻在後面越來越近的魚腥味中提不起半點力氣。她絕望地看着前面跑得越來越遠的兩人,整個人趴在地上發抖。

正在錢米米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沖得太快的唐黎已經回頭拉住了她。

“快起來!”唐黎厲聲呵斥的聲音此時在錢米米耳力不亞于天籁之聲。她胡亂擦了下眼淚,抓着唐黎的手腕爬起,整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前面跑去。

三人繼續往前跑,有力的腳步聲在黑暗寂靜的甬道裏尤為明顯。

身後的“陳瑞”離幾人相隔不遠,不知跑了多遠,唐黎的腿向灌了鉛似的,酸澀得要命。

這樣跑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遲早會是後面那個東西的盤中餐。唐黎的腦子在極速運轉,錢米米已經跑不動了,張學文也在扶着牆壁強逼自己上前,但身後的魚腥味還是越來越近。

怎麽辦?生機到底在哪?

唐黎不敢回頭看,她只能拉着錢米米一邊跑一邊觀察兩邊的牆壁。

這邊的牆壁不似剛到時那邊的光滑,坑坑窪窪的壁面上還有一些往外面凸出的石頭尖,就像是還沒被打磨好一般。

打磨對了!看這樣式肯定是人修出來的,那修建的人肯定會給自己留下通道。現在她要做的,就是在繼續跑動的過程中,準确無誤地找到通道。

魚腥味越來越重,唐黎甚至都想象到後面“陳瑞”從嘴裏不斷流出的唾液,一雙死魚眼緊緊地盯着前面的獵物。

不斷的奔跑讓她喉嚨裏像被火燒一樣的難受,嚴重的缺水缺氧,讓她有一種下一秒就要倒地不起的感覺。

怎麽辦?怎麽辦?

忍住想要回頭一刀劈了它的想法,真是空有一顆想劈魚的心,卻奈何武器不在手上。

潮濕有着黴味的甬道,後面追逐的怪物,讓衆人染上了一絲絕望的神色。

突然,在經過一塊石碑時,唐黎看到上面寫的三個字“無鴉鎮”。

難道這裏有無鴉鎮的入口?不知道莊如亭他們怎麽樣了……

時間不多了,後面的“陳瑞”馬上就要追上來。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唐黎感覺自己的思維終于鏈接起來。

這個根本就不是一個墓!這裏應該就是“無鴉鎮”真正的入口。

那怎麽才能出去呢?眼看怪物越來越近,唐黎記急得手心都在冒汗。

“啊,它過來了!”剛才由于唐黎的停頓,錢米米又落在後面,那只可怖的怪物離她們現在不過三米之遙。

唐黎終于下定決心,決定賭一把。她在刻着字的石碑後面一推,果然就有隐隐推動的跡象。但她一個人的力量太小,推了幾下都不能再前移一點。

“快過來!這裏有出口!”她大喊一聲,張學文立馬掉頭過來,錢米米屁滾尿流地爬到這裏。

怪物被她大吼一聲吓得一頓,等反應過來幾人在幹什麽,自然不允許到嘴的鴨子飛了。

它嘶叫一聲,陳瑞被一分為二的腦袋被它震得左右搖晃,整個場景令人惡心極了。

眼看它龇牙咧嘴地就要伸出一只滿是鱗片的手抓住錢米米,三人不敢再望回頭看,全都使出滿身的力氣去推那扇門。

“吱呀”一聲。

終于,石門被三人合力推動,三人看見從外面溢出來的自然光均都心中一喜。

“快點!”張學文大喝一聲,他的金絲邊眼鏡在逃跑的過程中摔裂了一塊鏡片,面部因出大力被憋得通紅,額上青筋爆出,頭發都被汗水浸濕。

在那只手就要靠近唐黎的背時,石門終于被徹底打開。刺眼的陽光從外面照射進來,射入到黑暗潮濕的甬道中。

唐黎只聽見慘叫一聲,回頭看時,那只魚頭怪物只顧用手捂住眼睛,從手指的縫隙裏流出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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