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它似是不甘,掙紮着要繼續上前。
“快走!”陽光給怪物造成的傷害讓三人有了喘氣的時間,再奮力一推,石門被他們合力合上。
背後的石門裏面被撞出悶悶的聲音,還有爪子在牆壁上不斷撓動的響聲。
三人脫力地背靠在石門上,全是死裏逃生的慶幸。
唐黎只覺得整個肺都難受得厲害,錢米米靠她靠得更近了,整個人都恨不得貼在她身上。張學文靠在那不說話,只不過眼神掃過她時帶着一絲探究。
“呼,唐姐,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錢米米擔憂地問,陳瑞變成了裏面的怪物,雖然說他們現在出來了,但是按照這種世界的設定來看,前方的路肯定不平靜。
錢米米恨不得扣掉背上的印記,她恨為什麽要讓濃霧選中自己,在她看來,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學生而已。似乎由于感受到她心裏的抗拒,背後的印記有些隐隐的發燙。錢米米本能地感到危險,不得不趕緊放棄自己這個想法。
休息了一會兒,張學文首先站起身來,他整理了一下眼鏡,有些可惜地看着上面的裂痕,最終還是選擇戴上。
“走吧。”石門背後的聲音雖然逐漸變小,但是卻沒有消失。她不敢确定是不是裏面的怪物是不是真的害怕陽光,還是害怕外面陽光裏面的某種東西。但繼續留在這裏,很顯然并不是長久之計。
錢米米緊跟着唐黎,大大的眼睛裏全是驚恐不安。繼續往前走,陽光越來越強烈,炙熱的豔陽驅散了三人從甬道裏帶出來的陰冷黑暗。
腳下是一片石板鋪成的小路,一直蜿蜒到前方的密林裏。
看樣子,前面應該就是他們要去的無鴉鎮。
唐黎不敢停歇,因為剛才還高高挂在空中的烈陽此時已經被濃厚的雲層遮住,這天氣變化之快,讓她感受到一股強烈的不安。
張學文在前面默不作聲,早已沒了剛倒是侃侃而談的樣子。錢米米一如既往地跟緊唐黎,不敢跟她離開分毫。
“這天氣真奇怪。”錢米米嘟囔道,氣溫漸漸降了下來,幾人裹緊身上的衣服,加快腳步的速度往前面走。
就這樣走了幾分鐘,腳底下的石板路終于斷了。唐黎擡頭望去,一處四合院式的房子出現在面前。
房子的四方圍牆外面就是茂密的樹木,樹木把房子圍的嚴嚴實實的,牆體的塗色是古時最愛用的磚紅色。
再往後面望去,熟悉的濃霧遠遠地重新出現在身後。這次,唐黎可沒有再去濃霧裏面一次的想法。
唐黎看了一眼,知道不遠處的四合院房子就是這次所要去的地點。
走近一看,房子有些舊了,磚紅色牆上外層的塗料斑駁不堪,露出裏面青灰色的磚。
正大門上方懸挂着一面木質牌匾,上面寫着“何府”。兩個字刻在布滿細小裂痕的牌匾上,字跡的痕跡都深入牌匾之中,像是被産生強烈情緒的人用力地刻了進去。
“這也太寒碜了吧?”唐黎看着門上幾處落滿灰塵的蜘蛛網,忍不住吐槽。
張學文踏上臺階,走到大門門口,似是對是否要敲門頗為為難。
“喂~前面的三位!”後面傳來有人叫喚的聲音。
唐黎回頭,指了指自己:“叫我們嗎?”
喊她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一臉油膩,看見唐黎回頭神色淡淡,倒是張學文回頭時一臉驚豔。
“你們是第一次來嗎?”唐黎還沒回答,就聽見張學文搶答:“是的,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哦……”那個油膩男子一臉意味深長,“這個地方很危險,看在我們有緣的份上,我會照顧你的!”
被忽略得幹幹淨淨的唐黎:“……”
過後,才知道男子名為吳平,是第二次來到這種地方。
唐黎配合地做出一臉茫然的樣子,果然,他一下子就得意起來,神秘兮兮地說:“來這裏都是被選中的人,就當游戲闖關一樣,通關後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財富。”
“這裏?你看看這房子都破成什麽樣了?能有什麽?”唐黎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上個世界她除了得到一顆藥丸外,莊如亭可是兩手空空。
“你這小姑娘怎麽不信我呢。”說完,吳平看幾人一臉不信的樣子,有些讨好,“實話告訴你吧,從這裏能帶出去的東西,有人高價收回!”
高價回收!唐黎新得到了一個訊息,那就是除了他們這些人外,還有人知道這種情況是怎麽回事。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說不定除了“印記者”還有另外一些人知道,并且要從裏面得到某些對自己有利的東西!
吳平,挺了挺自己的肚子,頗為得意,揚言只要兩人聽他的話,好處自然少不了。唐黎做出一副剛進這裏一臉惶恐的樣子,其他兩人看見了也沒反駁。
幾人說完話,又陸陸續續來了四個人,其中有一個人轉身就要跑了,說是要回家。沒人阻止他,果然,就聽見濃霧一陣慘叫,再跑出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都爛了,整個人都不好了,只不過再也不敢往外面跑。
等到都站在大門口,就聽見吱呀一聲,一個身穿舊時衣裙的婦人把門打開。
女人對門前七個人與自己大不相同的着裝熟視無睹,只冷漠地說道:“都來齊了,進來吧。”
都來齊了?唐黎有些擔心,莊如和王離亭呢?這七個人當中可沒有他們的身影,那他們到底在哪?她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一時之間也想不起來。
沒人敢說話,衆人随着女人進了院子。院子裏面雜草橫生,一看就是沒有人打理。院子裏面的房屋不少,但每間屋子外面的窗戶都被封得死死的,門框上面還貼了一張畫着奇怪圖案的符。
這裏明明是“無鴉鎮”,但唐黎在外面的時候看了一眼,發現除了這家何府外,周圍竟然沒有其他的住戶。
既然是一個鎮,那為什麽只有一戶人家?還有,莊如亭到底在哪。看着周圍破舊的環境,唐黎心中的擔憂越來越深。
現在天色還早,幾個人分了房間後,也有人在外面觀察情況。
除了剛才那個情緒激動的男人,其他人倒是平靜。在錢米米的強烈要求下,她跟唐黎同住一間房。
“喂,你幹嗎?”一個正準備伸手去摘符的人被喝止住。他看了一眼出聲的人,回答:“沒看見嗎,我在摘掉這個鬼東西。”
呵斥他的人正是吳平,吳平一臉凝重,繼續說道:“這是主人家為了防鬼的,你摘掉以後會很危險。”
這話一出,另外兩人準備摘符的手停了下來,一臉後怕地看着。
“哼,萬一是為了引鬼呢。你別忘了,我們對這家可不了解。而且作為印記者,一直都是鬼怪的目标。這家有這麽好心嗎?”說這話的男子名為張傑飛,他早就看這個長袖善舞的吳平有些不順眼,出聲反駁。
他這話邏輯上也沒有錯誤,有幾人不止經歷過一個世界,哪怕對濃霧印記恨得牙癢癢,但進入怪異世界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保全自身。
因為一道符,七個人隐隐分出了兩派。
最後,唐黎,錢米米,張學文,吳平都沒有摘掉符。張傑飛那邊的三個人都跟着他摘掉了,期間,那個何家女人過來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地走了。
看樣子應該是去廚房,裏面頓時傳來叮叮當當的鍋爐聲。
錢米米有些擔心,她欲言又止。
“怎麽了?”唐黎在四處張望,很可惜,周圍除了包括她的七個人外,并沒有她要找的人。
錢米米扯了扯她的衣角,語氣中全是惴惴不安,問:“唐姐,這個符……”她想說的是,這個符真的沒有什麽問題嗎?
唐黎知道她的意思,用手指了指。錢米米順着手指望去,就看見除了幾處房間門欄上有符外,其他的只要是屋子的門,全都被貼了上黃色的符。
“要是引鬼的,那只能說引來到鬼太多了。”唐黎搖搖頭,接着說道,“至少我看到何家人進去的屋子外面也有這種符。”
她這話一出,錢米米才放下心來。吳平不屑地看了撕掉符的三人一眼,眼裏都是幸災樂禍,随後,又跟在張學文後面插科打诨去了。
看得出來,張學文對他不厭其煩,但又因為出乎一些其他的原因,只能強忍住把他轟走的情緒。
天色漸漸晚了,何家的門關上後,再也沒有人進來。七個人坐在屋子裏面吃着完飯,唐黎食不知味。
“靠,這都是些什麽?”桌子上的菜都是以素菜為主,菜品的制作方法似乎都只是過了一下水,激不起半點食欲。正中間的是一盆肉,倒是散發出好聞的肉香,但都是肉糜,像是被人刻意跺得碎碎的。
有人煩悶地扔掉筷子,也有人饑不擇食地吃了起來。
唐黎看了一下,他們現在身處一個飯廳,給他們開門的女人端上菜後就消失不見,等他們吃飯才出來,眼神在那碗肉上面多看了幾眼。她吃着沒什麽滋味的素菜,發現在客廳東北角的位置上有一道小門隐藏在桌椅之後,更重要的是,那小門的門欄沒有貼上一道黃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