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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她心思動了動,但沒有離開餐桌,而是跟其他人一樣,吃完飯準備回去。

“吃完了就回去休息吧。”不知什麽時候,這座房子裏的女人又重新出現在他們旁邊,她語氣輕幽幽的,嗓音像是好久都沒說話,夾夾着一種沙啞生疏。

女人無視衆人眼中的各種情緒,繼續說:“我是這座房子的主人,夫家姓李。明天鎮裏會舉行祭典,到時候可以過去觀看。”她用那雙暮氣沉沉的眼睛掃視了幾人一眼,接着交待,“晚上的時候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開門。”

扔下這句話,不理會衆人的疑問,就悄無聲息地走了。她的腳步聲輕得不可思議,要不是慢慢消失在衆人面前,幾人都懷疑她到底是不是人。

“走吧,還愣着幹什麽,回去吧!”吳平眼睛滴溜溜地在客廳四處打量,像極了一只想要偷油的老鼠。張姐飛鄙視了他一眼,罵道膽小鬼。卻也腳步一轉,向房間的方向走去了。

唐黎再次回頭看了那扇小門一眼,她總覺得裏面有什麽東西。在吃飯的時候,那扇門剛好就在左眼的斜對面,她都能看到門板微微的顫動聲,像是裏面有什麽被關主的東西迫不及待地想要出來一樣。

但現在還是過去查看的時候,先不說裏面到底有什麽,光是這個詭異的環境就讓人不要輕舉妄動。

房間裏除了一張雕花床,就只有兩個衣櫃。錢米米想要打開看一看就被唐黎打斷了她的好奇心,她覺得現在天色已晚,不是随意觸碰這個世界任何一物的時候。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感覺在這個客廳裏有一雙眼睛在看着她,雖然她不願意承認,但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強烈,強烈得讓她恨不得下一秒就逃離危險這裏。

給自己穩了穩心神,旁邊的錢米米扯着她走的動作讓她從這種奇怪的感覺裏抽出。

七個人各自走到下午挑好的房間裏,在太陽落下留在天邊最後一絲光線前,全部進入。

随着最後一聲關門的聲音消失,天色完全暗沉下來。

房間裏并沒有燈,錢米米小心翼翼地把帶來的手機手電筒開啓,靠在唐黎旁邊才敢輕輕呼出一口氣。

被釘住的窗戶像一層厚重的殼,把外面的陰暗隔絕開了。要是房間裏面沒有什麽異常的話,一覺到天亮應該是最安全的一種做法。

“唐姐,我們休息吧……”旁邊的錢米米唯唯諾諾地問她,唐黎看着周圍的黑暗,點點頭,兩人并排躺着。也許是下午的逃亡讓錢米米耗盡了心力,又有唐黎在身邊,她很快就安心地睡着了。

身邊傳來讓人不習慣的呼吸聲,唐黎睡不着,只好背地對着她看着黑漆漆的房間發呆。

她的視力越來越好了,在沒有一絲光亮的房間裏,她靜下心來,都能看見牆壁旁衣櫃影影約約的輪廓。

但她還是選擇閉上了眼睛,在這種世界裏,看見什麽不該看見的東西的話才是得不償失。

……

莊如亭醒來的時候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裏,他的手腳被什麽綁住,嘴巴裏也被塞住了東西。第一反應,他都懷疑自己被人綁架了,但很快周圍的某種觸感讓他想起自己現在在哪。

在另外一個詭異的世界中,而他剛到就倒黴地被擒住。在掙紮間,他碰到了一塊硬邦邦的東西,等他手指不斷摸索,他就立馬确定,這是一個骷髅頭。

房間裏面沒有一絲光線,在黑暗中,聽覺和嗅覺被無限放大,裏面絲絲的腐臭味被他問了出來。

頓時,他不敢輕易動作。

很快,他聽到了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聽到一句軟軟的女生喊着“唐姐”。他心中一喜,奮力地往聲源的地方挪動。

是她嗎?

腳與門觸碰發出細細的聲音,但他很快就停住了這個動作。

因為,他感覺到自己背後有一陣輕輕的呼吸聲,呼吸聲很輕,輕得讓人幾乎察覺不到,但應該是與他離得極近,他都能感到脖子後面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不能就這樣出去,他已經确認唐黎就在外面。因為剛才有人問話時,他聽出了她的聲音。要是他這裏異常被發現的話,可能放出跟他在一起的東西。

不行,這樣她會有危險。

莊如亭靠在門上靜靜地聽着外面的動靜,等外面的腳步聲消失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眼裏閃過一絲兇光,擡起被綁住的雙腳向一側摔去,目标就是他身後的某種東西!

腳重重地落在另一半的地上,在腳落地的時候,那個呼吸聲消失了。黑暗中,他面色痛苦,整個人冷汗不住地往下掉。一股窒息的感覺蜂蛹而來,他感覺自己整個人被一個東西壓住,一刻都不能翻身。

但他不沒有現在害怕與絕望中,而是忍住強烈的不适感,在努力了幾分鐘後,奮力地翻了個身。

在翻身的過程中,他的手指間滑過一抹粘膩的頭發,讓他的指尖忍不住輕顫。

不行,這裏不能再待下去了。莊如亭強壯鎮定,他背靠着門,手指在門上慢慢摸索。很快,他用指甲從門上扣掉了一塊小小的木板。

木板的邊緣被他用指甲磨得鋒利,手指頭都被磨破,一股鑽心的疼痛襲來。

但是他似乎并沒有感受到疼痛,臉上神色絲毫不變,而是把木片對準手腕處的繩子慢慢割了起來。

很快,在他手上鮮血淋漓的時候,手腕處的繩子終于被割斷。他陸續解開腳上的繩索,又拿出嘴裏的東西,大口大口地喘起氣來。

身後就是木質的門,似乎一腳就能踹開。他沒有這樣做,因為他知道現在外面已經天黑,也聽到了一個硬邦邦聲音的交待,很明顯,現在出去并不是明智之舉。

更何況,他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腳,雖然他身處的這間屋子裏好像也有某種東西,但是似乎對他造不成什麽實際性的傷害。

所以,還是安靜呆在這裏等待天亮吧。莊如亭在這裏休息起來,但他不敢睡過去。好在熬夜加班對他來說已是常事,在這種情況下保持清醒也不算太難。

屋子裏靜悄悄的,除了他一個人的呼吸聲和空氣中腐臭的味道,什麽動靜都沒有。

唐黎睡得很不安穩,這種不安穩在聽見外面的慘叫聲後睡意就消失得完全無影無蹤。

她躺在床上不敢動,那聲慘叫聽起來像一個男人的聲音。他先是尖叫,然後是哀嚎,一聲比一聲慘烈。

旁邊的錢米米被驚醒,她一醒來,下一秒就是抓住唐黎的胳膊瑟瑟發抖,實在是外面的聲音太過慘烈。

誰也沒提出要開門看看,連大氣都不敢喘。

“唐姐……”錢米米害怕地開口,除了喊唐黎的名字,什麽都說不來。

“別管……睡……”還沒等她說完,就聽見外面砰砰砰的敲門聲。

敲門聲好像就在她房間隔壁,唐黎記得,她旁邊就是張傑飛,那個撕掉黃符的年輕人的房間。

砰、砰、砰

隔着一堵牆,唐黎都能聽見劇烈的敲門聲。那人的哀嚎聲越來越小,但敲門的聲音卻不減分毫。

怎麽回事?張傑飛會開門嗎?唐黎不禁陷入了沉思。錢米米沒有說話,在黑暗中,她只能緊緊抓住唐黎的手,以此來給自己增加些勇氣。

外面的慘叫聲還在繼續,在寂靜的夜裏尤為分明。

鬼使神差地,唐黎動了動腳,她竟然有一種想要開門看看的感覺。萬一是一起來這裏的人呢,唐黎不是聖人,但段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唐姐,你怎麽了?”錢米米有些擔憂的聲音傳來,黑暗中的唐黎一激靈。

“晚上的時候聽到任何聲音都不要關門。”晚上何家女主人的話突然浮現在腦海中。

不對,吃完飯的時候她明明看見所有人都進了房間。大晚上的,不會有人出門。

那外面的是誰?唐黎打了個冷戰,她心中漸漸有了個猜測。

為什麽門欄上面會貼有一道黃符,為什麽女主人告誡他們晚上不管聽到什麽都不要出門?

是了,黃符肯定是為了防止什麽東西,不要出門肯定是因為晚上門外會出現別的東西。

是鬼嗎?唐黎心中的猜測隐隐明朗起來。那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

那張傑飛就危險了,還有他一行三個人,都把門欄上的黃符撕了下來。

此時唐黎無比慶幸自己下午的決定,不然她不敢保證今晚外面敲門的對象不是她。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敲門聲沒有再響起。唐黎也沒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她松了口氣,跟錢米米漸漸地睡着了。

在唐黎隔壁,張傑飛一個人在床上睡着。他就是下午撕掉黃符的為首之人,他靠在床上有些無聊地想着,那群人竟然讓這道符好好地貼在門上。

真是愚蠢啊,他可記得,在上個世界,就是有人故意把符放在門上招鬼,他跟着一個老手才僥幸逃過一劫。看着吧,那四個人晚上不背鬼吓死才好。

張傑飛沒有想到這個世界跟上個世界的情況不同,一個是本世界土著居民的做法,而他上個世界完全是有人惡意陷害。

只關注結果,而不思考的張傑飛,終于在半夜迎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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