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一聲聲的敲門聲伴随着慘叫,張傑飛被這聲音從睡夢中驚醒。
四周都是黑漆漆的,沒有一點光亮。暗罵了一聲何家小氣,連簡單的油燈都沒有。他翻了個身子,任由着外面的聲音不去理會。
很快,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慘叫聲和敲門聲全都消失不見。他暗自松了口氣,準備繼續睡覺。
“吱……”
老舊的木門發出輕微的響聲,像是被誰從外面推開。
背對着房門的張張傑飛背上襲來一陣涼意,他背部下意識地一僵,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脊背向四處游走。
好像是什麽東西進來了……
張傑飛不敢回頭望去,但他現在躺在床上,除了盡可能地往床裏面縮去,什麽都幹不了。
嗒、嗒、嗒
清晰而又緩慢的腳步聲向他靠近,張傑飛整個人都僵在那裏不敢動作。
這一刻,他後悔了,因為他終于知道了外面的黃符的真正作用,但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外面不知什麽時候升起了一輪彎月,慘白的月光透過被打開的門照到室內,趕走了黑暗。
但有的時候,黑暗才是一片保護色。張傑飛整個身體暴露在月光下,冰冷的月光冷得刺骨。但此時,他顧不得月光如何,而是,從他的背後站着一個東西,一大塊投影把他罩住,讓他動彈不得。
呼~
他的鼻翼間忍不住喘氣,急促的呼吸間,他隐約嗅到了從影子裏飄散出來的一股腥味。
不,準确地說,是從後面傳過來的味道。
在極度的恐懼下,張傑飛發不出一點聲音,他不知道現在大聲求救是否有用,他不能确定在等人求救和身後某種東西的出手哪個來得更快。
短短幾秒間,他的思維翻了幾轉,但從喉嚨卻好像被什麽堵住,哪怕他再想求救,都不能從裏面擠出一兩個字眼。
張傑飛絕望了,背後的投影漸漸擴大,他知道這是後面的東西逐漸向他靠近。
他一咬牙,極強的求生欲湧現出來,就着被子望床裏面翻滾,但眼睛的一切讓他徹底失去勇氣。
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睛裏全是隐藏不住的惡意。眼睛的主人身形高大,身上覆蓋的鱗片在月光下隐隐發光。
這詭異而又惡心一幕讓張傑飛無處可逃,在粘稠的爪子伸向他的時候,他整個就像被什麽力量定住,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怪物的手從他的身體極速地穿過去。
張傑飛還來不及慘叫一聲,就感覺自己答心口空蕩蕩的。他低頭看去,胸膛的位置出現一個破洞,而那怪我的手上出現一顆還在跳動的心髒。
在怪物舔舐了爪子上血的時候,張傑飛的瞳孔漸漸渙散開來,眼底剩下的最後一絲光芒熄滅。
周圍靜悄悄的,沒人知道這裏發生的一切。
唐黎早上起來的時候就知道外面出了事,昨晚的動靜不小,那三間沒有黃符的房間應該是鬼物的出手對象。
自從來時跟莊如亭分散後,她心中的那份不安愈來愈重,這就導致了她沉默下來。
那份不好的預感在鬧哄哄的人群裏看到張傑飛的屍體後越發強烈,張傑飛的房門大開,血跡從床上一直延伸到外面。他還沒閉上的雙眼裏全是還沒消去的恐懼,胸口破了個大洞,裏面好像少了些什麽。
這是唐黎第二次如此直觀地看到一具屍體,總的來說,她還是有些不适應。旁邊的錢米米已經沖到雜草邊瘋狂嘔吐去了,這讓她想起來當初的自己。
“心髒不見了。”張學文在背後突然開口,他的語氣有些不好。
“嗯。”唐黎應了一聲,她沒去房間裏查看具體情況。而是順便滴滴答答的血跡一直往前,血跡在院子裏還沒有消失。用腳撥開腳下的雜草,在血跡最終消失的地方,唐黎發現了一口井。
井的周邊被一層厚密的雜草擋住,看起來是被廢棄的樣子。唐黎微微側身像下面望去,裏面黑黑的一片,什麽都看不清楚。
而另一邊,因為張傑飛的死鬧得人心惶惶不安,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剩下的幾個人在瘋狂地猜測死亡原因。
“還能是什麽?肯定是他自己撕掉符,鬼物進門殺了他。”吳平看着有些驚恐的兩個有些得意,那兩個正是昨天學張傑飛撕掉黃符的人。
“那怎麽辦?現在貼還得及嗎”沒有人想死,想補救一下。
這下倒是把吳平難住了。
“別聽他瞎說,昨晚我倆不是好好的嗎?說不定這就是個巧合而已,誰知道張傑飛自己觸碰了什麽才惹來這些。”其中一人孫尚安慰道,但是裏面的話有多少自我安慰的色彩,估計只有他自己一個人知道。
“那你們就自己等着看呗,還有,我提醒一下,自己重新貼上去的說不定會起到反作用。”吳平嘴下不留情,當場就怼。
這下,原本準備重新貼上黃符的兩個人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兩方人眼看就要吵起來,唐黎從井邊回過神來:“問下何家的女主人不就行了,說不定她還有黃符。”
對呀,孫尚兩人露出恍然大悟的樣子。既然是何家自己貼的符,那自己肯定最清楚不過。
唐黎沒說的是,至于人家願不願意說,說的是不是真的,誰都不知道。
那個穿着昨日同樣衣裙的女主人又來了,她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因為做飯,上面濺落了一些褐色的髒東西。她的目光死氣沉沉,對張傑飛的屍體目不斜視。
“你好,請問房門上的黃符還有嗎?昨天的不小心被風吹掉了。”孫尚擠出一抹笑,撒了個小謊。
女人的眼神中閃過什麽,随即搖搖頭,她的嗓音像是很少開口般,喉嚨裏像含着沙礫:“沒有,重新貼上也沒用。”
說完,就慢吞吞地回到廚房去了,
聽到這話的兩人臉色蒼白,第一個想到的辦法就是想跟其他人擠擠。
可惜的是,沒有人同意。因為,誰都不确定,張傑飛到底是因為門欄上的黃符沒有,還是因為昨天撕掉黃符的舉動被盯上。若是前一種還好,若是後一種,會不會不管躲在那都會被找到,那跟他在一起的那個人會不會受牽連?
在這種鬼物出沒的世界裏,誰也不敢賭那個萬分之一的可能。
孫尚看着沉默的一些人,心中發寒。
唐黎欲言又止,很快就阻止了自己想要散發的好心。莊如亭還沒找到,她不敢賭。
“祭典就要開始了…天黑前要回來才行…”腳步聲輕飄飄的女主人扔下這句話後就走了,唐黎看她去了客廳那裏,想起來那扇沒有貼上黃符的小門。
裏面有什麽?唐黎覺得應該去看看,她總感覺裏面什麽,而且很重要。這是一種直覺,而她的直覺一向很準。
無鴉鎮的祭典今天就要開始了,剩下的六個人就要不要去這個祭典開始讨論。
而張傑飛的屍體就那樣靜靜地躺在那,一雙睜得大大的眼睛都沒人幫忙合上,看起來哀怨而又驚悚。
其實沒啥好讨論的,因為誰也阻止不了誰的決定。但人就是這樣,好像一個事情經過讨論以後,對自己的選擇會更确定。雖然,這個選擇其實是自己一開始就決定好的。
唐黎沒有選擇現在去,因為她覺得去客廳的那扇門更重要。
錢米米只信任她,因此也留了下來。除了她倆,還有孫尚兩人,他倆望着衆人一臉怨毒,兩人鑽進房間後就沒有再出來。
等所有人走後面,唐黎看了周圍一眼。
女主人還在廚房裏,外面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還有随風起伏的雜草,什麽都沒有。
好極了,唐黎覺得機會來了。
錢米米跟在她背後,蹑手蹑腳地左右觀望。很快,兩人就來到了昨晚吃飯的客廳。
客廳的擺設并沒有變,而那個沒有貼黃符的小門還在那裏。
“唐姐,要不我們還是走吧。”錢米米咬着嘴唇,她總感覺這裏很是怪異,“就…就覺得有人在看我們。”
這種感覺,唐黎從剛踏進客廳裏面就知道了。
那種如影随形被窺視的感覺,讓她的脊背發涼。
但她不能退出去,她腦子很清醒,那扇門裏一定有很重要的東西,重要得她不去一定會後悔。
必須…去看看…
強制讓自己忽略掉那種被窺視的頭皮發麻感覺,唐黎幾步就跑到小門前面。
她伸出手,又在準備推門的時候突然停住。
要推開嗎?
唐黎瞬間遲疑了,會不會放出什麽東西?
唐黎猶豫了五秒,從昨天來到這裏所有的場景全都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不會,這扇門沒有黃符,肯定就是沒有貼符的必要。
然後,她在錢米米緊張兮兮的眼神中把手放在門上。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更加強烈了,唐黎甚至都能感受到那股視線移在她的手背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洞穿。
手緩緩用力,這扇門很輕,輕得被她一推就推開了。
裏面很黑,連光線在兩秒後才充滿。
唐黎她一眼就看見了,在黑暗的角落裏,有一個被頭發包裹的柱體。
她從來沒有看見過這麽多頭發,那麽多頭發緊緊貼在什麽身上,還在不住地流動,似乎是越裹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