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裏面從頭發裏面傳來悶哼聲,在空蕩的客廳裏顯得尤為詭異。
但唐黎笑了,因為她聽出來這裏面是莊如亭的聲音。
莊如亭,找到了!
但是現在有個問題是,他身上的頭發似乎不一般,怎麽才能解開?唐黎有些着急。
莊如亭現在的狀态很不好,他不害怕鬼,因為從小到大看得太多。他也不害怕被人算計,因為他有信心突破重圍。
但是,面對超過現實的力量,他與其他普通人一樣無能為力,就好比現在纏繞在他身上的頭發一樣。其實他是打算剛才出去的,但門還沒推開,他就被後面的頭發纏住,兩廂拉扯下,頭發把他越裹越近。
就差那麽一點,他都能看見外面的光線了。他被裹住,心裏想的還是如何逃出去。但實在是無能為力,不管他現在地上這麽打滾,還是撞向牆壁,都沒有什麽作用。
真的就這樣放棄了嗎?當然不。
莊如亭從未放棄過,也沒有奮力一擊不成後就退縮。頭發越來越近,全身骨頭都好像要被擠碎,他強忍住渾身的疼痛,咽下從喉嚨裏即将要溢出的痛呼聲。
別急,再等等,意識到自己掙紮得越厲害,反而收到的傷害越多。莊如亭下一秒就放棄了掙紮,準備給自己恢複點精力。
唐黎已經想到了辦法,既然是頭發,那就把它剪斷吧。
雖然很簡單粗暴,但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了。
還好,在客廳裏面就有一把剪刀。她拿着剪刀,在錢米米震驚的眼神中走向地上的那個頭發包裹。
錢米米被她要求在門上站着,防止這扇門突然關閉。
要快點,那道緊盯着她不放的視線幾乎都快要化成實質了。不快點的話,唐黎覺得會發生很不妙的事情。
莊如亭感覺自己的精力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他又想到一個辦法,準備再試一試。
“莊如亭,別動。”熟悉的聲音突然出現,莊如亭下意識地就沒動。
接着,他聽見什麽東西咔嚓咔嚓的聲音,包裹着他的頭發一抖,如流水般退去。
退去的頭發停在一具骷髅頭上,也許是唐黎手上拿着剪刀,竟一時也沒攻擊人。
“你還好吧。”唐黎有些擔憂地看着他,其實他看起來很不好,臉色隐有痛楚,整個人看起來有氣無力的。
“沒事。”莊如亭爬起來搖搖頭,他的懷裏還抱着唐黎的背包,輪椅早就不知所蹤。
“有人來了!”還沒等兩人敘舊,就聽見錢米米驚慌失措的聲音。
唰…唰……唰…
是什麽人拖着東西在地上行走的聲音,唐黎不敢大意,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在她拉着莊如亭出門的時候達到巅峰。
這裏不能再留了,有什麽東西在這看時刻關注着她,不知道在打什麽注意。
她沒時間回頭看,趕緊往回走。剛出客廳門,外面東西拖地的聲音就消失了。
後腦勺有些發涼的錢米米提起的心終于輕輕放了下來,剛才,實在是太驚險了。她不敢确定被發現會發現什麽,總之是很不好的事情。
廚房裏傳來跺菜的聲音,唐黎拉着莊如亭和錢米米兩人進了房門。
關上房門後,幾人才終于松口氣。
接下來,就是莊如亭的自述時間了。
聽完莊如亭的自述,唐黎終于知道了事情的全部。
原來當她莫名其妙消失後,莊如亭和王離急忙在周圍找了起來,當然他自己期間的心急如焚并沒有跟她訴說。等發現一共消失了四個人後,他才推斷出應該是被這個世界的某種力量直接拉入到別的地方去了。按照這種情況,是不可能人為去找到的。
“那王離呢?”
沒想到莊如亭說了聲:“不知道,我們沿着一條小路過來,他就跟你一樣消失了。然後,我就突然出現在那間屋子裏。”
三個人之間頓時沉默起來。
醒來時一個人就被關在密閉空間。還好是他,要是換作一般人,能不能挺過昨晚還是未知之數。在密封的空間裏,無意間觸碰到的骷髅,別說真有鬼,光是這種令人窒息的環境,就讓人很不好受。産生各種錯覺吓死自己,都是很正常的。
但他竟然掙脫了繩子,在被頭發離奇地裹住後還能靜下心來思考。錢米米佩服得五體投地,只覺得這個人是個狠人。
“你發現了嗎?”唐黎突然發問。
“什麽?”莊如亭定定地看着她。
唐黎一時有些耳熱,找回自己的聲音說道:“你的腿,好像變好了不少。”
這話一出,莊如亭一愣,好久才反應過來。是啊,剛才大家在緊張的氣氛中慌忙跑過來,他自己都沒發現自己跟着跑了過來。
唐黎眼都不眨地瞅着他,極黑的眸子裏都是他的身影,她蹲下來,伸出似乎手來。
意識到她要做什麽,莊如亭啞着聲音開口:“別。”
不過這次唐黎沒有遵循他的要求,而是直接用手在他褲腿上捏了捏,硬邦邦的,又帶着點肌肉的特有的彈性。
纖細白皙的一只手就搭在自己的腿上,他小腿上的肌肉忍不住繃緊。她似乎還沒确定好,從小腿一直往上,直到到達膝蓋時,手被他直接捉住。
“怎麽了?這個檢查很重要。”唐黎有些詫異地看着他,莊如亭看着她眼裏并沒有其他的情緒,心裏不知道是失落還是什麽,最終還是點點頭,“沒什麽,你繼續。”
唐黎在小腿處捏來捏去,還一邊問他的感受。
“麻不麻?”纖細的手指很有力地在上面敲了敲。
“這裏呢?痛感怎樣?”
……
幾分鐘後,唐黎鄭重地告訴他:“說起來你可能不信,你的腿好了。”
能夠跟正常人一樣行走,本來是他一直都在意的事情。但是聽到這個消息時,莊如亭的臉上卻沒有喜色。
“怎麽了?”唐黎以為他不相信,“你可以站起來走走。”
他搖搖頭,自己腿一直都是有知覺的,就是有一次遇到鬼物後莫名其妙站不起來,後來雖然有所改善,但是如果大範圍走動的話還是要坐輪椅才行。
看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名醫後,莊如亭其實對這雙腿已經放棄了。
但是現在,有人對他說他的腿好了。看着面前少女清亮的眸子,她微笑地站在那裏,像一顆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着光芒的太陽。
耀眼,安全,而又令人向往。
心髒在這一刻劇烈地跳動起來,重獲新生的喜悅與奇怪的情愫夾雜在一起,讓他的腦袋一陣眩暈。
真的,好想得到啊。無盡的魔念猝不及防地心底鑽出,如藤蔓般爬滿整個心房。從黑暗而來的魔,在看到僅有的一縷陽光後,只想狠狠地抓住它,讓它再也不能照射到其他地方。
“你怎麽了?”莊如亭的表情很奇怪,極具侵略性的目光讓唐黎有所不适,她忍不住倒退一步,才略微松了一口氣。
莊如亭站了起來,此時,唐黎才知道他有多高。長身而立的他在這個簡陋的房間裏顯得矜貴非常,淺色的眸子忖得他清俊冷峻。
他本來就該這樣啊!唐黎的腦海中莫名冒出一個這樣的想法。
“你沒吃飯吧?”唐黎再次後退一步,轉身就走。
“等下,廚房裏應該有吃的。”說完,唐黎出去了,剩下的兩人面面相觑。在別人面前,莊如亭又成了那個沉默寡言表情冷漠的樣子。錢米米下意識地不敢跟他說話,只好在這裏乖乖等唐黎過來。
莊如亭在她走後目光一沉,他看了自己的雙腿一眼,從口中溢出微不可聞的笑聲。
心軟的人就是偏向看起來弱小的人一些,例如殘疾者……
或許,他的雙腿只不過是在這個世界恢複正常呢。
想必,他長腿一動,跟在唐黎後面過去,留在房間裏的錢米米忍不住松了口氣。
唐黎經過張傑飛的房間外時,就看見屍體不見了。
她皺了皺眉,那剛才東西拖地的聲音是?
有什麽人,或者是有什麽東西,剛才把屍體拖走了。
這種情況,在上個世界中也發生過。但屍體沒人處理,總是會以各種情況消失的。
這種世界奇怪的地方太多了,除了想辦法出去,沒多餘的世界一一探究。就是有人探究的話,也不一定能找到答案。
廚房裏現在沒人,剛才還在剁菜的女主人不見了。
在菜板上,有兩根骨頭,看起來是某種動物的腿骨。上面剔得很幹淨,但是除了兩根幹淨的骨頭,其餘的肉不知道去哪了。
或許是拿來做菜了吧,昨天的肉糜不就是嗎?
雖然她本能地沒吃,但是不妨礙确實很香。想到這,唐黎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這兩根骨頭,炖起湯來應該很香吧。像是被什麽蠱惑了一樣,她忍不住伸出去拿那兩個骨頭。
“唐黎!”莊如亭有些不放心地跟了過來,他一到,就看到唐黎伸手到案板上準備拿骨頭。
不對勁,那骨頭明顯是生的,她拿幹什麽?下意識的,莊如亭就喊了他一聲。
恍如在夢中被驚醒,唐黎一股冷汗流了下來。
等等,我在幹什麽!她伸出的手如觸電般縮了回來,匆匆地拿了幾個饅頭就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