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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轟隆…

雲層中的雷翻湧得更加厲害,在一陣雪亮無比的閃過把黑暗割裂以後,下一秒,大風裹夾着大雨傾盆而下。

在閃電劃過的一瞬間,唐黎漆黑的瞳孔被照亮。

空間似是被這倒淩厲無比的閃電化開,唐黎在恍惚見看到在樹林深處,一個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抱着一個人在暴雨中撕心裂肺地哭泣。

四處都是随風狂擺的樹木,像一只只怪物的雙手,轉眼間就要把女子撕碎。在閃電的照耀下,女子的周圍都是被暴雨熄滅的火把,地上站立着一只只凄厲叫聲的烏鴉。

如在夢中的一瞬,唐黎隐約看見了女子跟何家女主人的面容幾乎一樣,而她懷中的人,赫然有一只巨大的尾巴。

畫面随着最後一道閃電消失後轉瞬即逝,但一個接着一個的疑問在唐黎的腦海中冒了出來。

那個真是何家的女主人嗎?是什麽時候的事?她懷中抱着的又是誰?

頭痛的感覺又來了,唐黎有些用腦過度般的神情恍惚。

莊如亭見她在門口發呆,轉手就把她拉了進來。

關上門,打開手機手電筒。明亮的光線掃去了房間的黑暗,讓人頭腦清醒不少。

手機在這裏并沒有信號,只能充當手電筒。這次開的燈是莊如亭的手機,三人商量了一下子,為避免失散時都有人工光源,三人的手機輪流打開手電筒,當然,還是要省着點用。

錢米米當下就下了決心,回去後一定要把手機換成超長待機的。

三人坐在床上,錢米米離莊如亭坐得遠遠的。外面的風雨聲越來越大,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停下。

唐黎腦子舒服了一些後,就把剛才一瞬間看到的東西說了出來。

“你不是說在剛來的甬道裏發現了被做成燈類似于人魚的生物嗎?”莊如亭聽完,立馬就把所有線索連接起來。

“是的,當時我們一起過來的陳瑞就是突然死在那裏。”唐黎心情有些沉重,第二次進入的事情明顯比第一次進入的要危險很多。

三個人叽裏咕嚕讨論了一番,莊如亭最終下了決定。

“嗯,我覺得我們接下來要朝這方面下手,明天,去鎮上看一下吧。”

不過,說到鎮裏。不知道張學文和吳平此時還在不在鎮上?”

在無鴉鎮的祠堂邊,轟隆一聲,蓄勢已久的暴雨終于落下。

張學文和吳平困在祠堂門口,進退不得。

黑暗中的暴雨砸在地上的聲音格外清晰,噼裏啪啦的雨滴砸在心頭,随着雨聲越來越密集,心髒跳動得越來越快。

吳平狠狠地抹了一把臉,把濺在臉上的水汽一把撸掉。他把那盞燈吹滅,撕下一塊布條一起困在手上。這樣,等下就不會輕易掉了。

“她走了嗎?”張學文的眼睛緊緊盯着黑暗中的某處,他希望是走了,但是那種被人盯着的感覺卻沒有消失。哪怕在這暴雨中,他都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惡意。

“走了吧。”吳平有些不确定的回答,“不管怎樣,這裏,不能呆。”

壽衣老頭的屍體還在後面,在這種世界裏,裏面人物的突然死亡肯定會伴随着詭異的事情發生,這是吳平經歷了兩個世界的經驗所得。

是要走,兩人警惕地盯着前方,又偶爾看下後面,萬分祈禱雨能小一點。

十五分鐘過後,就在兩人的腿都要站麻了的時候。上天似乎是聽到了兩人的祈禱,雨竟然漸漸的小了。

風吹走了濃厚的雲層,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無邊的黑暗終于被趕走一些。

估計還有十來分鐘就能天晴,現在至少能模糊看得清周邊的環境。

但是兩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眼前毛骨悚然的場景吓得失語。

那在暴雨前就站在那的何家女主人,沒走。

先前還在得意的吳平表情一下子就有些扭曲,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所謂的何家女主人很不正常,沒人會在暴雨了一動不動盯着某一處地方。

除非,她不是人。

“怎麽辦?吳哥。”張學文看着那雙全是眼白的邪惡眼睛有些發慌,他的神色有些複雜,裏面有悔意,恐懼,甚至還有更深沉東西。

“呸!老子見過不少的鬼東西,區區一個女人而已。”從那人站在那裏至少有十幾分鐘,要是能動手早就動手了。

沒有人是無所不能的,那麽,由人産生的鬼更不可能是無所不能。

這是吳平在來之前交代他必須拿到這盞燈的那個人所說的話,那人對這種世界似乎很是了解,吳平就是靠着他的辦法成功通過了前兩個詭異世界。

所以,吳平大膽猜測,那何家女主人肯定是有什麽限制不能對他們直接動手。不然,他們住在那裏也活不到現在。

“呸!”吳平吐了口唾沫,“走!”

随着吳平大步一跨,張學文來不及多想,抖了抖發麻的一雙腿,也跟着動了起來。

陰沉沉的天還在下着下雨,明明的下午,卻跟臨近晚上的時候差不多。

呼嘯而過的風時不時帶來遠方的水汽,淡淡的腥味充斥在周圍的空氣中。

兩個人蒙頭就跑,誰也不管後面。

似乎很順利,經過何家女主人站立的那條線時,并沒有發生什麽。

等到了回住所的那條路上,張學文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裏站着的人,不見了。

“哈哈,我就說沒事吧。”吳平到半路時哈哈大笑,語氣中不免得意。

張學文勉強附和了兩句,他心中那股不安還是沒有散去,愈演愈烈。

等到兩人走到樹木遮天蔽日的那段路時,這裏的光線格外昏暗,說是入夜了也不為過。下一秒,這份不安終于等到了印證。

哇…哇…哇…

凄慘的無鴉聲響起,好像是什麽東西被驚醒了。

嗒、嗒、嗒……

沙、沙、沙……

三種奇異的時間夾雜在一起,讓人汗毛豎立。空氣裏的腥味越來越重,裏面就像是血腥味和魚腥味混合成令人頭暈目眩。

什麽東西,來了。

吳平還在洋洋得意地說着,張學文緊張地動了動鼻梁上的眼鏡,碰了碰他的胳膊:“吳哥,有聲音。”

哪知吳平這時候正在查看那盞燈,反而不耐煩地吼道:“什麽聲音!你怎麽這麽膽小。”

聲音好像越來越近,張學文隐去眼中的厭惡,輕聲開口:“在後面。”

這句話仿佛就是某種信號一般,後面的聲音突然增加。

不,是什麽東西的速度加快了。

那種被什麽東西盯住的感覺又來了,張學文的背部全是冷汗,冷汗與雨水混合在一起,使得他的襯衫全都貼在身上,陰冷而無助。

要不要回頭看一下?

人就是這樣,身體的本能告訴他現在應該快跑,但是他的意識卻在輕輕訴說:就看一眼吧,說不定是你的錯覺呢,說不定後面什麽都沒有呢。

在這種本能與意識的奇怪矛盾中,兩人用時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把早上吃的東西都吓得吐了出來。

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何家女主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跟了上來,而她的手上竟然重新拖着另一具屍體。

是祠堂裏那個壽衣老頭的屍體!老頭的屍體在地上被拖動,一路過來,血水混着雨水流向四周,四處都是血腥味。

何家女主人那雙眼裏全是詭異的惡意,她一只收拖着屍體,一只手鮮血淋漓。張學文眼尖地看到,那顆被掏出來的心髒就在她的手上。

接着,她做了一個誰也想象不到的動作。

在兩人的驚恐視線中,她捏起那顆心髒,然後當着兩人的面吃了起來。

血肉的咀嚼聲與喉嚨的吞咽聲結合在一起,整個場面血腥而恐怖。

不少的肉沫從她的嘴邊掉落在地,五只黑色的烏鴉哇哇哇地從林中飛了過來,蹲在她腳邊開始啄食掉下的肉末。

“咕嚕。”吳平的喉嚨裏發出一種奇怪的聲音,他那個油膩的肚腩上下起伏,整個人像極了一直鼓脹起來的青蛙。

在這一瞬間,張學文的腳步不住後退,他再也忍受不住,擡腳就要逃。

哇…哇…哇…

落在地上的肉沫終于被吃完了,這代表那顆手上的心髒也被吞噬殆盡。似乎是因為進食,那張紙白的臉色竟然有了微微的血色。

天!他們住進的到底是怎樣一戶人家?

可惜的是,這個問題現在并沒有人可以回答。

吃完以後,幾雙惡意的眼睛齊刷刷地看着前面的兩人。

少得可憐的光線照在都是血水的地面上,詭異而又血腥。

被浸在雨水的壽衣老人屍體都鼓脹了起來,躺在地面上一動不動。原本還在叫的烏鴉此時也靜得可怕,應該說,這片林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不該有的安靜。

不能等了!張學文再也顧不得其它,拔腿就跑!

人的潛力是無窮的,特別實在極度危險的情況下,張學文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能跑這麽快。巨大的恐慌感讓他一心向前沖,鼻梁的眼鏡多次要掉下來,又被他立馬扶住。

“等等我啊!”等吳平反應過來,張學文已經沖出去一百米了,“媽的!等老子安全了,你給我等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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