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誰……來……救救……我啊。
但是,這還沒完。
正掙紮在恐懼中的李風微又聽到一種聲音,那是尾巴拍在水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那聲音清晰得出奇。
李風微面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刷地一下擡起頭來。就被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飛魄散,心髒像被人狠狠咬住,喘不過氣來。
在雜草叢生的院子裏有一口井,井沿上坐着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
哪怕是她背對着李風微,他都能感覺到她肯定在詭異地看着他。
是……誰?
李風微動不了,也不敢動。水聲就是從井裏傳出來,困住他的水跡也是從井邊蔓延過來。
在月光下的水跡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是……鬼嗎?
逃……
這是李風微的第一反應,可他知道自己逃不了。
在他百般的恐懼下,他的視線都移動不了。
然而,那個坐在井沿上的身影動了下。她的頭部微微轉動,像是準備往後面看。
不要……不要回頭啊!
即将死亡的預警終于壓制了恐懼,求生的欲望突破了本能的壓制。
在那身影轉頭的下一秒,一聲異常凄厲的尖叫聲響徹院子。
什麽聲音?所有人被這聲吵醒,但沒人敢動。
首當其沖的就是孫尚,孫尚一醒來,本能地向聲源處看去。
不遠處的一幕,被他盡收眼底。
一個詭異的女人坐在李風微的對面,孫尚被那在月光下詭異的目光看得頭皮發麻。
她…看見…我了。
正在這時,李風微突然感覺自己能動了。他立馬轉身,就看見房門大開的房間裏,孫尚正一臉驚恐地看着他。
孫尚醒了!李風微心裏一喜。他奮力地向開着的房門跑去,就像是看到生還的希望。
還差一點就到了,正在李風微還在慶幸孫尚讓開着房門的時候,裏面的孫尚做了一個讓他做夢都想不到的舉動。
孫尚把門關了!
在李風微進門的前兩秒,孫尚沖了過來,在他以為是在接應自己的時候,孫尚毫不遲疑地把門關了。
李風微定在那裏,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明明,這兩天他們一直相處很好啊。
關上的門似乎在嘲笑他的天真,孫尚把他和鬼怪一起關在外面。明知,這樣他會死。
強烈的恨意讓李風微發狂,他瘋狂地敲着門:“開門啊!快讓我進去!”
裏面的孫尚背抵着門渾身發抖,外面的李風微的聲音就像催命符一樣。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他在不斷自我說服。誰讓你招惹到她的,他怎麽可能放他進來!他都看見了那女人快追上李風微了!
外面的李風微一邊瘋狂地喊着,一邊死命地敲着門。
沒用,不管怎樣,孫尚都不開門!
奇怪的是,外面這麽大的動靜,其他的人并沒有聽到分毫。
唐黎除了聽到那陣奇怪的水聲後再也沒有聽到別的聲音,她正準備再次休息,一股強烈的心悸襲來,接着,她聽見有人瘋狂地敲門。
“張學文,莊如亭,快救我!開門啊!”
“救命啊!快救救我!”
不好,這是李風微的聲音。她心下一沉,那種不安的感覺簡直就要呼之欲出!
李風微背後的寒意越來越近重,他的脖子僵硬,大腦在瘋狂地思考。
前面孫尚關掉的房門就像死神徹底為他關上了生的希望,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
在血色的月光下,那個女人已經順着水跡走了過來。她的臉在這個寂靜的夜裏泛起冰冷的寒光,全是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只一眼,李風微就吓得趕緊躲開。不斷靠近的女人,無法打開的房門,讓他的心理承受巨大的壓力。他整個背都貼在房門上,身子在劇烈的發抖。
怎…麽……辦?
在絕境中,人的求生欲超乎正常的想象。下一秒,李風微就果斷做出了選擇。
他心生惡意,既然我不能活,那大家就一起死!他直接敲響了莊如亭和張學文的房門,砰砰砰的敲門聲終于驚醒了所有人。
“快開門啊!莊如亭,張學文!救命啊!”在這一刻,李風微迫切地希望自己能活下來。
房間裏的張學文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聲,這李風微真是要死都要拉個墊背的!
“開門!”正當張學文猶豫不決的時候,突然聽到莊如亭冷淡的聲音。
“什麽?”張學文不解。
“你看。”莊如亭打開手機手電筒指了指靠近門口的地面上,不知什麽時候,有一大灘水跡湧了進來,在燈光下泛着冷冷的血光,不詳的感覺頓時噴湧而出。
“所以,我們就算不開門,今晚也會被她發現。”
這個她是誰,張學文知道。天黑了,她又要出來了。恐怕,這一次,誰也逃不掉。
外面的敲門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急促。
李風微死命地敲着門,從他被發現到現在,少說也有五分鐘,但身後的女人就站在那裏看着他,并沒有出手,好像在等着什麽。
終于,這一扇房門被從裏面打開。此時是淩晨三點,而那輪圓月上面的血色更加濃郁了,整個何家就像是浸透在還不太濃的血色中。
莊如亭一出門就看見白天裏的何綿綿站在院子裏,地上的水跡越來越多,很快就要延伸到整個何家。
他一出來,“何綿綿”原本盯着李風微的視線就移到他的身上,嘴角漸漸溢出一絲唾液。
看起來詭異,又惡心。
唐黎在房間裏聽了一會兒,在聽到有開房門的身影終于忍不住起來,旁邊的錢米米聽到動靜,也哆哆嗦嗦地起床跟着她。
“什麽東西”錢米米好像踩到什麽,發出怪異的叫聲。
手機手電筒被打開,就着微弱的光,唐黎看到錢米米的腳不知什麽時候踩到一攤血水。那血水似乎有些粘膩,一踩上就像踩到膠水上似的,錢米米擡起腳來,還能看見惡心的拉絲。
“什麽時候流進來的,太惡心了。”錢米米忍不住抱怨,連連後退。但是血水還是在不住地往裏面流,按照這個速度,很快就要流到她們晚上睡覺的床下。
這下,唐黎終于明白了為什麽莊如亭要在夜晚出門。
因為,時間到了。
這是唐黎經過的第二個世界,雖然知道了大概的離開辦法,但是她始終都不清楚一件事情。
那就是,時間,待在這種詭異世界的時間限制。人魚對這個鎮子的詛咒,估計在這個時間點徹底爆發開來。
若說有了解的,除了一開始的錢科,就是前不久遇難的吳平了。
錢科暫且不說,從吳平那裏可以知道,除了他們,現實生活中是有人知道這回事的,更有甚者,還想依靠印記者從這裏得到某些東西。
那這種世界是有人控制的嗎?标記他們的依據是什麽?
還有,莊如亭,他好像在某些時候會被觸發引起自己有些難以控制的變化的原因是什麽?
……
好多的問題現在都沒有答案,因為她能得到的信息太少了。
思緒轉了幾圈,唐黎想完這些的時候不過才過了十幾秒。
房間裏的血跡越來越多,在濃郁程度都有漸上升的趨勢,恐怕再過不久,就能跟鮮血相差無幾。
這裏,不能呆了。她拿起放在床頭的長刀,熟悉的觸感讓她心緒平靜不少。
随着唐黎打開房門,院子裏除了孫尚還死死地抵着門,其他人都到期了。
“何綿綿”還睜着死魚眼站在那裏,院子裏全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魚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想起先前的證實,知道她看不見,唐黎和錢米米出門後就不敢在動作。
幾個人全都僵在那裏,對着不動的女人全都屏住呼吸。
直到,院子裏的血跡一直擴張到院牆處,孫尚在房裏發出一聲慘叫。
不知什麽時候,院子裏漸漸起了一層薄煙。剛剛還算平靜的血水像被火煮開,正在咕嚕咕嚕地冒着泡泡。随着泡泡破開,從裏面飄出惡臭的薄煙。
而剛才還站在不動的何綿綿也起了一些變化,她臉上開始長出大片大片的鱗片。鱗片密密麻麻地排在一起,在血色的月光下泛起幽幽的紅光。
錢米米立馬想到了她白天看到何綿綿臉上發光的是什麽了,哪裏是白得發光的皮膚,分明是那那時候還沒長完全的細小鱗片。可惜的是那時候并沒有人敢直視她的臉細細查看,就這樣錯過了一個疑點。
那全是眼白的眼睛藏在鱗片下,逐漸地變成血紅。
院子裏的雜草很快就在升起的薄煙中漸漸消失,孫尚的房門轟地一下倒開,露出裏面孫尚躺在血水裏的身影。
他整個身體都變成血紅一片,就像是外層表皮被腐蝕掉一層。而原本把他與李風微隔開的房門,也在血水中爛掉一大片。
孫尚躺在地上,除了微微起伏的身體,再也看不到半點活人氣息。
這詭異血腥的一幕讓幾個人的胃部引起嚴重不适,只有李風微的眼裏除了恐懼外還有掩飾不住的快意。
幾人連忙離這些血水再遠一點,都明白這裏不能再待下去。
可是院子裏幾乎都被血水淹沒,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随着薄煙越來越重,惡臭的味道越來越濃,就好像這院子裏地上藏着無數的屍體,在這一刻齊齊開始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