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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在跨出門的最後一秒就要,背後惡意到視線幾乎都要化為實質。巨大的拍打水聲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唐黎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被她打開又關上的門,被打開了。

客廳随着他們越跑越遠而漸漸籠罩在霧氣中,幾幾個人在一處路上歇腳,望着遠處的何家大力地喘氣。

他們,終于逃出來了。

李風微是第一個跑的,因為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接下來我們該去哪啊?”錢米米欲哭無淚地坐在地上,她年紀最小,能跟着熬到現在已經實屬不易。

太難了,她知道自己要是脫離了隊伍,大概率是活不下去了。

“你們看,起霧了。”

張學文突然說話,他的金絲邊眼鏡已經缺了一角,一邊的鏡片上的裂痕很大,再來一次逃命式的奔跑估計就要徹底報廢。

“不是正常的霧氣,你們聽。”莊如亭的手在微微顫抖,是痛的,但他面上不顯,只盡量把手放在身後。

咕嚕…咕嚕……

錢米米眼睛睜得溜圓,哆哆嗦嗦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是血水裏面泡泡的聲音。”

所以,這些霧氣并不是水霧,而是血水中泡泡破裂升起的霧氣。

霧氣,好像更濃了。

“我們必須離開。”唐黎說道,越來越濃的霧氣,漸漸地呈現出一種血色。

淡血色的的朦胧霧氣中,突然傳來有人走動的聲音。

衆人說話的聲音一停,準備邁出的腳步下意識地一頓。

會是誰?

呼吸似乎都在停了下來,在黑暗中,好像有一個人穿過血霧朝他們過來了。

唐黎,莊如亭,張學文,錢米米都在這,只有一個李風微不知道跑到那裏去了。

會是他嗎?

錢米米臉上發白,張學文死命地抓着手,唐黎也不由得離莊如亭更近了。

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莊如亭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應該是大力奔跑之中身體搖晃的幅度太大,唐黎原本紮着馬尾辮的頭發已經披散開來。

她的頭發很黑,又很柔順,散開來的時候柔順地呆在她的肩膀兩側,忖得她的臉又白又惹人憐愛。

感覺到莊如亭的視線,唐黎以為他是發現了什麽,扭過頭,一雙極黑的眸子望着他:“怎麽了?”

一瞬間,莊如亭的心跳得極快,他在看到最可怕的鬼怪時,都沒有心緒起伏如此之大過。

其實兩人的互動就只有幾秒鐘,幾秒之後,霧中的身影終于顯現出來了。

是李風微!錢米米和張學文忍不住松了口氣。雖然兩人對他先前的行為很是不齒,但來個人總比來個鬼要好。

但是,這真的是李風微嗎?

兩人對視了一眼,唐黎從他眼裏看出來同樣的疑惑。

從霧氣中而來的李風微有些怪異,這種怪異很明顯,明顯得錢米米看到他都本能地後退一步。

血色的霧氣中,已經看不清周圍的情形了。黑暗與血色的霧氣融為一體,周圍都是腥臭味。

手機手電筒發出的光芒越來越暗,估計再過不久,他們都會陷入黑暗中。

陷入黑暗中,就代表真的随時與死亡為伍。

時間顯示現在是早上五點鐘,但是天色根本沒有一點要亮的痕跡。整個無鴉鎮已經被拖入這個血色的世界中,發不出半點聲音。

李風微站在那看着他們,沒有人說話。

過了半響,錢米米咽了咽口水,開口問道:“李風微,你剛才去哪裏了?”

在燈光的邊緣,李風微的表情有些奇怪,他似乎有些頭痛,對錢米米的話露出一個怪異的笑容,聲音嘶啞:“去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還好我出來了。”

他回答的時候直勾勾地看着錢米米,讓她不得不回避他的目光。

“走吧。”李風微沙啞着嗓子說出這樣一句話,像在催促他們離開。

是不能呆在這了,周圍的霧氣越來越濃,不斷鑽入鼻腔的血腥味讓人頭腦發暈。

李風微不緊不慢地落在後面,四個人在前面緊張地前進。

無意間,唐黎碰到了莊如亭的手。

莊如亭忍不住一縮,他的手很燙,被她這樣一碰,劇烈的疼痛襲來,發出“嘶”的一聲。

這一聲很輕,但是正在聚精會神聽着四周動靜的唐黎還是聽到了。

她這次沒問,而是直接拉出他藏在身後的手看了起來。

原本骨節分明的細長雙手,此時通紅一片,上面還有幾處坑坑窪窪的,就像是被強酸腐蝕了一般。

這得有多痛啊!

只一眼,唐黎就知道了原因。

“沒事。我們繼續走吧,手機的電量不多了。”莊如亭面不改色地抽回了手。唐黎知道,現在不是傷感的時候。

而在前面的他們都沒看到,後面跟着的李風微在莊如亭伸出手時眼睛裏迸發出奇怪的光亮,整個視線都粘在他手上,還忍不住伸出舌頭舔舐了一下嘴唇。

就這樣一前一後不知道在黑暗中摸索了多久,周圍還是一片濃郁的黑暗。

手機的光亮已經破不開前面血色的霧氣了,燈光越來越暗,最後,手機電量終于被耗盡。

頓時,所有人都陷入到黑暗中。

周圍一靜,這是最後還有一點電量的手機了。現在,他們失去了光源。而,天亮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到來。

在黑暗中,眼睛只能看見一點朦胧的血色。周圍的一切聲音都被放大,唐黎忍不住擡頭看了一眼,天邊的圓月就像一只巨大的血色心髒,月亮已經被濃郁的血色全部覆蓋了。

血腥而又不詳的氣息在這一刻得到巅峰,同時,幾個人生起不一股不容忽視的心悸。

強烈而又充滿惡意的視線再次在幾人身上來回,錢米米忍不住抓住張學文的手臂,張學文沒有拒絕,這至少讓他感覺這裏不只有他一個人活着。

這裏是哪裏?沒有人知道。濃郁的血色黑暗遮住了衆人的視線,只有腳下真實的觸感告訴他們現在在一條路上。

那向哪邊走?腥臭味逐漸逼近,唐黎甚至都能聽見血水流淌在地上的聲音。

但是,他們很快就不用糾結了。因為,身後的李風微突然向他們撲了過來。

跑!這是所有人不約而同的一個想法。

人在做選擇時的念頭是很多的,這是因為人本來就是一種情緒很複雜的生物。

但在危險逼近的時候,大部分人會在本能地驅使下,下意識地選擇一開始腳尖前進的方向。

所有人就在向前面跑去,身後追逐的聲音也越來越快。

快一點,再跑快一點。沒有人回頭,因為根本就沒有時間回頭。

“啊!”錢米米摔倒了!她腳扭了一下,連帶着張學文都被拉得一踉跄。

會被放棄嗎?錢米米忍不住一陣絕望。這條路看起來根本沒有盡頭,而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身後的腳步聲離她越來越近,她跪在地上忍不住一陣發抖。

“快起來!”不知什麽時候,唐黎沖了過來。她跟張學文一手一邊,直接把錢米米架了起來。

身後的李風微速度很快,血水也好像在追着他們一樣,咕嚕咕嚕的聲音不絕于耳。

不行,這樣下去誰也跑不掉。

莊如亭回頭深深地看着了唐黎一眼,下了一個決定:“我們分開跑!”

說完,他腳步一轉,就像濃霧的另一半跑遠!

接着,李風微的腳步一頓,然後也看了唐黎三人一眼,轉身就追着莊如亭的方向去了。

莊如亭知道自己肯定會被李風微優先選擇,因為那雙垂涎的眼睛大部分時間都盯着在他的身上。

但是他還是以身作餌,這并不是他有多善良,而是他希望,唐黎能夠活下去。

聽到後面追來的聲音,莊如亭的心緒很平靜,甚至還有一絲竊喜,這樣,她就安全了吧。

冷峻的臉色勾起一抹笑,他确定李風微跟來後,徹底放開速度,朝着與唐黎他們相反的方向越跑越遠。

李風微一走,那種被人盯住的感覺終于消失。唐黎的心裏澀澀的,幾秒後,她直接對張學文說道:“錢米米交給你了。”

說完,就提着刀,放輕腳步跟在李風微後面,朝着莊如亭的方向跑去。

半響,借着月亮微弱的血紅色光芒,被留下的兩人互相看了一夜,也慢慢地跟在唐黎後面走了。

莊如亭在前面跑得很快,但再怎麽快,李風微就好像感覺不到疲憊似的,始終在後面跟着。

他不知道怎麽跑到那裏,只能在霧氣中繼續前進。

半個小時後,他在一處建築物前停下。

是無鴉鎮的祠堂,昨天他跟唐黎他們來過。

無鴉鎮的祠堂坐落在鎮口,再往裏面就是鎮子中心了。

但是莊如亭沒有繼續往前,因為,他聽見了鎮子裏面的聲音。

那是一聲接着一聲的哀嚎,在被濃郁血霧籠罩的鎮子下,不在少數的鎮民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嗓子一樣,在掙紮,在嚎叫。

沸騰的血水從鎮子裏面往外不斷流出,直到注入祠堂邊的河裏。

越來越重的血腥味告訴他,裏面發生了慘絕人寰的事情。

除了他面前的祠堂,他別無去處。

他毫不猶豫直接跨進祠堂,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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