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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現在這個季節不過是初秋,哪怕是雨後的微風,帶給人的應該只是清爽。

屋外的天氣陰沉沉的,根本沒有雨後天晴的預兆。

從山間而來的微風,夾帶着還來不及消失的水汽,穿過屋門,直襲飯廳。

看着突然出現的方子西,所有人身上齊齊打了一個寒顫。

此時沒有別有重複的喜悅,氣氛僵硬得要命,空氣流動都停滞了。

她看起來很不好,此時正睜着一雙大眼死死地盯着飯廳裏面的人,眼神淬了毒一般。

謝婷的表現最為明顯,唐黎發現她在看到方子西時并沒有好友相見的歡愉,而是冷汗淋漓,嘴唇上下哆嗦,被要破了都不知道。

直到嘴裏的鐵鏽味被嘗到,她這下如夢初醒大喊一聲:“不要過來!”

她知道什麽,這是唐黎的第一反應。

不過顯然方子西并不會按照她的要求,她直接向謝婷走去,雙腿的膝蓋像是不會彎曲,直直地朝謝婷方向。

方恒被突然出來的方子西吓了一跳,但他此時也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而是擋在謝婷的面前:“你幹什麽?”

可惜的是方子西并沒有理會,這讓他有些惱羞成怒,只覺自己的尊嚴被挑釁,卻在方子西冷冷的一瞥中頓住了要上前的動作。

沒有人上前幫忙,朱亞勇在旁邊冷眼相看,與剛才他們相談甚歡的模樣截然不同。

“不要!”在方子西即将靠近她的時候,謝婷大喊一聲,不知哪來的力氣把方子西一推。

“啪!”

手中的觸感冰冷無比,根本不似活人的溫度。

正當她以為逃過一劫的時候,卻被眼前的一幕吓得差點精神失常。

方子西死了,就在謝婷推了她一把後,直接倒地不起,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面的怨毒還沒來得及散去。

身下的血蔓延開來,在地上開出一朵鮮豔的紅花。

“啊!不是我!”謝婷的身子搖搖欲墜,怎麽也不肯相信自己這麽一推就殺掉了方子西。

正欲站在她前面的方恒也傻了眼,默默地移開了自己的腳。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平日裏安靜淺笑的少女此時宛如癫狂的瘋子,一邊哭一邊大喊,好像說得越大聲就越能說服自己。

事情發展到這裏,饒是唐黎三人也沒想到。

事情的詭異程度已經超過正常人的接受範圍,一個本來失蹤不該出現在這裏的人竟然被謝婷輕輕一推就死了。

聽起來根本不可能,但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

血腥味迅速在飯廳的空間裏彌漫開來,謝婷簡直快要瘋了,但是原本跟她關系還不錯的方恒已經離她兩米遠,仿佛她是瘟神一般。

而在她看來一直溫和穩重可靠的朱亞勇此時一言不發,只皺眉坐在椅子上。對面的三個驢友表情各異,但無一人上來查看。

沒人相信她,巨大的恐慌感襲擊了她的神志,方子西的屍體還在地上,似在嘲笑她做的一切。

“啊!”

再也受不了,謝婷不管不顧地向外面跑去。

只要離開這樣,她就能得到自由。

對,就跟以前一樣,離開這裏。現在還是剛過中午,謝婷再次慶幸自己的錢都随身放在身上,手機和證件也在,時間還不晚,只要坐上今天的公交車,這裏的一切都跟她無關。

她跑得很快,村子很快被甩在後面,轉身拐上一道小路。

這條小路,她走得少,但知道是離開這裏最近的一條。她毫不猶豫的往前沖,還不忘回頭看了從小長大村子的最後一眼。

都見鬼去吧!這些事情跟她再也沒有關系了!

唐黎看着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謝婷咋舌,很快,她的身影就消失不見。

飯廳裏頓時安靜下來,只有方子西的屍體靜靜地躺在地上。

莊如亭上前打量,方子西此時還睜着眼睛,只是裏面已經沒有了神采。

“她在來的時候就已經死了。”看了一會,他得出結論。

“啥?”

聽到這裏,唐黎覺得實在是不可思議。既然在來之前就死了,那怎麽還氣勢洶洶地來找謝婷“算賬”。

不過轉念一想,在這種世界裏,所謂的異常才算是正常吧。

“她死之前,遭受過侵犯……”

這下唐黎是真的震驚了,除了震驚,更多的是憤怒。

她不是小孩子,自然聽懂了莊如亭的意思。如果是謝婷的原因導致了她的失蹤,遭受到這一切的方子西在死後也要找來,想必是對謝婷真的帶着極大的怨恨的。

但是,就算是這樣,她死後拖着屍體找來,就是為了讓謝婷推一把而徹底死去嗎?這根本沒有取得任何效果。

“你覺得鬼物殺人需要什麽條件?”淡淡的語氣從她耳邊傳來,唐黎這才驚覺莊如亭靠她很近。

她有些不自在,把一絲掉落在鬓邊的頭發撩到耳後,清了清嗓子:“一般鬼物都不能直接接觸到人,除非他們死前就有過接觸。”

如果鬼物想殺人就殺人的話,那他們這些做任務的哪裏還活得下去。

想到這裏,腦中的靈光一閃:“你的意思是謝婷并沒有直接出手導致方子西的死亡,所以方子西才在死後沒有咽下最後一口氣,就是為了跟她直接接觸?”

這也太拼了吧?

其實就算不直接接觸,也能制造各種意外,但是吓唬這一條說不定就能成功,而謝婷的膽子,看起來也并不大。

“說不定她等不及呢?”莊如亭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話,還不忘看了方恒和朱亞勇一眼。

方恒被他看得一縮,倒是朱亞勇毫不在意地回望,還裝模作樣地舉杯示意。

等不及嗎?唐黎痛惜地看了方子西的屍體,她的衣服早就濕透了,衣服上全是大片的血漬,已經分不清本來的樣子。

她耳邊與謝婷同款的耳環已經消失不見,脖子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跡,甚至還有人手指的掐痕。

不用繼續猜,就知道她生前遭受了多大的痛苦。帶着這種恨意歸來的她,會讓謝婷跑出仁重村嗎?

唐黎不忍再看,去方子西本來居住的房間裏找到床單給她蓋上。屍體倒不需要處理,按照這種世界的尿性,自然會進行回收。

……

謝婷不住地往前面跑,這條下路平時來得人少,周圍都長了不少藤蔓。她跑得太快,有幾條甚至劃拉到她臉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血痕。

路上因為下雨的原因,有些泥濘打滑。在再一次腳底打滑,她習慣性地用手扶住旁邊的枝幹防止跌倒的時候,看着眼前的一物,她的身形僵住了。

在泥水中,靜靜地躺着一只暖黃色花朵耳環。耳環一半的面積陷在泥中,只露出沾着鮮血的另一半。

手在本能地摸向耳朵的時候停住了,謝婷僵硬着脖子,眼珠子定在地上的耳環上挪不開。

她的小腿都在打顫,心髒在短暫的落下一拍後劇烈地跳動起來。

這是方子西的耳環,跟她的耳環是同款,她還記得,自己的耳環都是兩人在一起逛街的時候買的。

當時是方子西付的錢,這耳環是潮流新品,她一眼就愛上。

其實,像這種小玩意,方子西向來是不吝于分給她一份的。

她還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有高興,感激,還有一絲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難堪。

方子西向來都是有錢的,謝婷舍不得買不起的東西她甚至都不需要考慮就爽快地付錢。

謝婷記得自己原本是感激她的,從什麽時候就開始變了呢?變得甚至都騙她來到這裏。

背後的寒意越來越重,謝婷不敢回頭,她咬着壓,不去想腦海中的那些往事,再次跑了起來。

山間的小路上只有她自己的腳步聲,路的盡頭就在不遠處,過了小路,再走一段,就能等到一小時一班的公交車。

只是還沒等她生出一種看到前路的高興,在再一次的腳步一滑中,她看着地上的東西生出劇烈的恐懼來。

還是那只耳環,還是原來的位置,連露出的部分都不多不少。

又跑回原地了!

她看着這條算不上筆直,卻也算不算彎曲的小路心底發涼。

跑了這麽久,她根本又回到了原地。

鬼打牆?謝婷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各種鄉間野話。

周圍的天氣也在這時暗了下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迎合她的猜想。

她僵硬地跪在地上,膝蓋被泥水浸濕,渾身都在發冷汗。

“咔…咔噠…”

沉重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她根本就不敢回頭。

她來了…是方子西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想的……你找他…找他…都是他逼我的……”謝婷閉着眼,眼淚地留下來,訴說着自己的忏悔,以為可以用此來獲得諒解。

腳步聲在背後停了下來,她想跑,可雙腿就好像被粘在地上,根本都動不了。

背後貼上來了不輕的重量,謝婷感到自己的脊背都要被壓彎了。

不要,不要,求你。

但背後的東西顯然沒有聽見她內心的祈求,冰冷的觸感仿佛要侵入骨髓,脊背被一寸一寸壓彎。

在意識模糊之際,謝婷只來得及驚恐地聽見此生最後一句話:“好朋友,是要背靠背的。”

接着,她的脖子已一種常人無法接受的角度彎曲,睜着滿是恐懼的眼神斷了氣。

這邊發生的一切唐黎他們都不知道,因為方子西的遭遇讓他們意識到已經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決定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找到飛鷗。

三人商量了一會,覺得繼續沿着一開始的路線估計希望不大。

“我可以我們可以試一下別的方法。”唐黎從口袋裏拿出一樣東西,莊如亭認了出來,是那盒被重新包裝的感冒藥。

“好像昨晚方子西回房間說過有點頭暈。”不過那時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瘋女人身上,等方子西失蹤後,大家的注意力又放在別的地方去了。

“你想去幹嗎?”江言之有些不悅,覺得不能再浪費時間,他也不認為唐黎有更好的辦法。

唐黎知道他不信,不過她也沒有過多解釋,而是直接走到後廚,把謝婷她爸從柴火竈臺那邊揪了出來。

方恒和朱亞勇見他們走後也跟了上來,誰也不想跟一具屍體呆在一起。

走後,方恒忍不住看了地上的方子西一眼,驚得止住了步伐。

“怎麽了?”朱亞勇見他神色有些不對勁,問道。

“沒什麽,可能是我看錯了。”再看了一眼,發現方子西還在被床單蓋着,躺在冷冰冰的地上。

朱亞勇“哦”了一聲,挑了一下眉,沒再問。

而前面的唐黎已經把謝大傑踹倒在地,就在她揪他出來之前,這個看起來憨厚老實的莊稼人拿着一把菜刀劈頭蓋臉地就要砍來。

這架勢,哪裏還有老實巴交的表象。

“你幹什麽?”謝大傑,也就是謝婷她爸,此時一臉兇狠地看着她,眼睛凸得老大。

唐黎毫不客氣地踩了他一腳,當做他的面拿出一個日記本。

這是她從謝大傑房間裏找到的,裏面的內容看得她渾身冰涼,恨不得提刀砍了面前這人。

果然,謝大傑一看到日記本就目光閃爍,爬起來伸手就要去搶。

唐黎一腳又把他踹到,旁邊剛才被吓得不敢出聲的老太婆一下子沖了出來,要不是莊如亭在旁邊擋了一下,唐黎還真沒注意到。

畢竟,誰會注意一個看起來瘦骨嶙峋的老太太呢。不過,這下子倒是讓她看到老太婆一雙烏漆麻黑的手,一想到吃的就是這雙手做的飯,要不是忍得快,估計中午的飯菜又要吐出來了。

她一臉菜色地掃視了其他人一眼,見他們跟自己如出一轍的表情,覺得舒服多了。

“你想幹什麽?主持正義嗎?別忘了這是哪裏,你逃不掉的!”沒想到,剛才還被壓制得無力反抗的謝大傑放出狠話,他徹底褪去僞裝,一雙眼睛淫邪地看着唐黎。

莊如亭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喊道:“把他關到房間裏,不能讓他跑出去。”還沒說完,又指了一下老太婆,“還有她。”

“喂,這樣不好吧!”方恒看得莫名其妙,開聲詢問。

不過,包括他的同伴朱亞勇,沒人了理會他。

許是知道胳膊擰不過大腿,方恒哼哼了兩聲,也沒說話了。不知道他怎麽想的,還在他們捆住母子二人的時候遞過一根不知從哪裏找來的繩子。

在唐黎的一幅“你很上道。”的表情中,方恒不情願地上前幫忙。

“怎麽?你不服氣?”唐黎可對他沒好氣,捆好母子二人後,嫌兩人吵得慌,直接順手操起竈臺上的抹布,塞進兩人的嘴裏。

這下,總算是清淨了。

還沒等她發話,莊如亭和江言之兩人就自發地把母子二人關進房間裏。房間的窗戶早就被人封住,這倒是便宜他們行事。

等把兩人“安置”好,一行無人又回到了飯廳。

地面幹幹淨淨,方子西的屍體已經不見了。

唐黎看到朱亞勇和方恒的第一反應,就知道先前莊如亭的猜測沒錯,這兩人還真是任務人員。

不過,他們怎麽跟兩位世界裏的本土人物搞到一起呢。

還沒等她發問,朱亞勇就微笑着上前,笑容可掬地說道:“我們投放的時間比你們早一點,身份也不同。”

他倒是主動,不過也沒人打斷他說的話就是了。

朱亞勇見三人沒啥表情,看不出他們的意思,心裏也有些打鼓:“不同飛機裏的乘客到達的目的地可能不一樣,那投放的時間,自然不一樣。”

“換句話說,你們可能投放在事情之後,我們也能在事情發生之前到達。”他頗有些自得,顯然是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些了解。

“哦。”唐黎淡淡地回了一句,早在她發現事情不對勁的時候就注意到了,莊如亭的那句“開始了”,自然是知道事情就是從方子西死亡的時候開始。

方子西的死亡,才是任務真正開始的時候。只有這個時候,危險才會無處不在。

以為自己能靠着先前的信息拿捏住他們,這唐黎不在意的模樣倒是讓他尴尬起來。

“你們的任務是什麽?”莊如亭開口。

方恒正欲說話,朱亞勇瞥了一眼他,随即,才不情願地閉嘴。

“自然是跟你們一樣。”

啧啧,看樣子根本不是真心合作嘛。唐黎撇了撇嘴,目光落在莊如亭身上,意思是接下來怎麽辦。

“不管你們的任務是什麽,都要活下去才行。”江言之早就不麻煩,他說話向來無所顧忌,刺了兩人一句,再配上他陰郁的臉色,說是咒人去死也不為過。

“你這人怎麽這樣!想合作的話你們怎麽不把自己的任務先說出來!”方恒被江言之的語氣氣得半死,氣憤的話張口就來,朱亞勇站在旁邊沒有吱聲,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怎麽?不繼續演了!我看你早就知道方子西會死。”這話一出,方恒又低頭坐在那,想必是無話可說。

兩隊人就這樣不歡而散,唐黎他們趁現在天色還早,雨歇天陰,正是出門的好時候。

等三人出門,朱亞勇一臉陰沉地坐了下來,他對着方恒聲音低沉得可怕:“你不是說肯定沒問題嗎?”

方恒被他說得呼吸一窒,有些害怕地抖了下肩膀:“我也沒想到會這樣。”他為自己争辯,“早知道就去救她了。”

不過,随即他看了一眼地上屍體消失後還沒來得及幹透的血跡,又閉上了嘴巴。

其實,兩人都知道哪怕回到了昨日,誰也不會去救人的。

因為,在他們心裏,始終都只是把這個世界當做任務,那這世界裏的人,都不過是事件重演罷了。

兩人面面相觑,事情真到了這一步,還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走吧。”朱亞勇想了一會,還是決定起身。

“幹什麽?”方恒有些不情願,事情已經開始了,他不是很想出去。

朱亞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以為消極怠工,茍且偷生出去後就能安全嗎?愚蠢!”

說罷,也不等方恒有所反應,直接出門了。飯廳裏一下子安靜下來,方恒瞅了房子裏四周,只覺得陰涼無比,趕緊出門追在後面。

下雨過後,村子裏的路并不是很好走。方恒跟在朱亞勇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期間被泥水濺到,免不了又是一陣罵罵咧咧。

在這裏似乎并沒有雨後天晴的感覺,雨後的天空照樣是陰沉沉的,好像随時要準備下一場暴雨。

遠處的濃霧跟昨天相比更加厚重了,連村子四周連綿不斷的山脈都被隐藏起來。

方恒不是新人,自然知道這是什麽原因。他沒時間去想這些,因為他剛一恍神就發現一個事實。

他跟丢了。

別說前面的朱亞勇,先去出門的唐黎三人,全都沒有遇到。周圍全是殘破程度不一的老房子,只有身後的謝婷家孤獨地立在那裏。

孤身一人,這是在這種世界裏做任務的大忌,方恒自然知道。

他第一時間就往回頭走,但是奇怪的是,明明住的地方是仁重村唯一的二層樓,他看得清清楚楚,可就是走不過去。

什麽情況?

路還是那條路,他甚至記得剛才看路時兩邊各開了一朵說不出名字的野花。

他被困住了。

方恒第一時間并沒有慌亂,知道回頭的路肯定行不通,他立馬抓緊時間往前面趕,期待幾分鐘後遇到熟人。

可惜的是,事情并沒有如他所願。

“嗒……嗒……嗒……”

奇怪的聲音漸漸響起,就像是久未歸家的人拖着沉重的步伐。

本來在走路的方恒腳步一停,立刻向四周張望起來。

不對啊,周圍明明沒有什麽。剛才的腳步聲已經消失了,四周除了偶爾的風聲,哪裏還有什麽。

他有些疑惑,但随後還是松了口氣,安慰自己沒發現異常總是好事。

或許是太緊張了,導致幻聽了。

不過,幾秒後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那個“嗒……嗒……嗒…”的腳步聲再一次出現,相對于第一次而言,這次的聲音似乎更為沉重,他甚至都能想象得出應該是有人負重而行。

等他意識到什麽的時候,再也顧不得腳下泥濘,拔腿就跑!

哪裏是腳步聲更加沉重,分明就是已經來到他身後,離他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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