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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手中的長刀被她微微提起,隔着一面牆壁,唐黎的心髒迅速跳了起來。

面對未知的另一邊,微妙的恐懼與難言的緊張同在,心緒的不斷起伏下,讓她的腦子輕微發暈。

背上的好久沒動靜的印記突然在發熱,唐黎一下子清醒起來。

等待了一會,幸運的是,背上的印記除了微微發熱,并沒有像上次那樣産生劇烈的疼痛。

唐黎安靜地站在這裏,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那個還在她口袋裏的筆記本,她先前拿到時還沒打開,在捆住謝大傑之前還故意用這個來試探他。不出她所料,他的反應很是耐人尋味。

裏面到底是什麽?唐黎在這種詭異的時刻産生起了強烈的好奇心。

打開它,腦子裏有一個聲音在引誘她。

打開它,或許你要尋找的秘密就在裏面。唐黎手中的刀放了下來,刀鋒沾了一點地上的泥土。

她坐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手指摩挲着泛黃的表面。

日記本堪堪才手掌大小,不然也不會藏在相框後面時沒被人發現。

封面是一張偏硬的紙殼,上面的圖案早就模糊不清。日記本的四周都破損不少,即便是如此,卻被人偷偷地藏了起來。

這個日記本很重要,唐黎直覺如此。

她看了周圍一眼,除了不斷變濃的霧氣,什麽都沒有,連隔壁的喘息聲都消失了。她深吸一口氣,趁着眼睛還能看清周圍環境的時候,打開了日記本。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已經變淡的名字“林佳”,筆記清秀有力,充滿書生氣。

唐黎翻開第一頁,裏面的自字跡已經淡得不成樣子,她只能勉強辨認出大概的信息。

首先是第一頁,顯示的是5月3日。

“還好,我活下來了,瀕臨死亡的感覺真不好受,等修養好就能回家了。”

第二頁,5月4日。

“嗯,一起來的幾個朋友怎麽沒看到呢?明明我們是一起滾下來的,估計是在其他村民家吧。已經很晚了,我明天再問一下,現在打擾人家休息不太好。”

第三頁,5月5日

“他們去哪了?我一定要找到才行。”

接下來是第四頁,不過唐黎在看到上面的日期犯了難。是同樣的兩個5字,她想了一會,覺得是15或者25,反正應該是在5月5號的後面。

姑且算是5月15日吧。

第四頁,5月15日

“惡魔!惡魔!這是一群惡魔!我一定要出去!但願我的朋友們來找我……”

第五頁,5月20日

“來不及了,我逃不掉了……”

筆力一頁比一頁來得深刻,唐黎都能感受到下筆之人情緒的變化。

中間有很多頁都是空的,想必是很久都沒有記錄。她快速翻動,直到看到有內容的才停下。

這次記錄的竟然沒有日期,與前面雖然幾乎透過紙張的力度來說,這次的筆跡潦草不少,唐黎猜想當時的林佳的情緒應該有些慌亂,期間的話語斷斷續續。

“又來了一個,她還好嗎?……不,我不能去……要不試試吧?……”

她看得皺眉,這寫得亂七八糟的,根本就看不出來什麽。

等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筆力已經戳破紙張,上面只有一句話。

“你們都不得好死!”

但看完最後一頁的時候,唐黎心中一驚,直覺真相就在眼前。

但是,還了點什麽。她把日記本繼續翻了兩遍,确定沒什麽遺漏的信息才合上,随後又重新收了起來。

唐黎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拿好刀,理了理日記本中的信息。

從中可以得出五點。

一:日記本的主人叫林佳,就是不知道跟照片裏的女人是不是同一個;

二:林佳應該是出了什麽事情後被救,既然裏面都已經寫到了瀕臨死亡,唐黎猜測她在寫日記的時候應該受傷不輕;

三:林佳還有夥伴,就是不知道後來有沒有找到;

四:有人對林佳做了什麽,導致她字裏行間裏全是恨意;

五:村子裏來了什麽人,甚至讓林佳感同身受。

根據這兩天的遭遇,所有的現象都開始浮現出來,唐黎想到這次的任務提示,覺得現在只需要一條線就能把所有線索串聯起來。

那這條線到底在哪?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因為,她發現兩邊的牆壁似乎起了一點變化。

兩邊的牆壁在逐漸靠攏,唐黎很肯定。剛才坐着的石頭一開始離牆壁有大約5厘米的距離,但是等她站起到現在,兩者之間幾乎緊密相依。

是石頭動了?還是牆壁動了?

唐黎只用一秒就肯定是牆壁在動,原因自然是她試着往前面走兩步後,明顯是感覺到周圍的壓迫感。

不行,要是牆壁不斷靠近的話,她被夾在兩面牆壁中間是遲早的事情。

是真正意義上的“夾”,看着肉眼都能分辨的速度,她都能想象得到自己血肉橫飛,骨骼悉數斷裂的場景。

光是不自禁的想象,唐黎就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

必須要跑出去!危機在這一刻離她如此之近,唐黎沖刺起來。

不斷靠近的牆壁,前面難以到達的盡頭,四周的壓迫感讓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髒迅速跳動起來。

“撲通…撲通……”

超出尋常的血液循環讓她周身都在發熱,不斷踐踏的泥水濺在兩邊的牆壁上,快速的腳步聲回蕩在幽靜怪異的小路上,卻被上層的濃霧隔絕音效。

這裏是她一個人的戰場,而除了不斷靠近的牆壁,敵人卻從未出現。

後背上的印記又在開始發燙,前面的小路似乎近在眼前。唐黎的腦袋一陣陣眩暈,昨天那種昏沉的感覺又重新回到了身上。

突突直跳的太陽xue怎麽都按壓不住,她的眼前開始發花,前面的道路都變得模糊起來。

怎麽回事?她的腦子裏只來得及閃出這樣一個念頭。下一秒,她本能地扶着牆壁,身子在緩慢地下滑。

在她意識逐漸模糊之時,那個奇怪的駝峰男人卻突然出現。

他是怎麽過來的?唐黎強忍着頭腦的不适繼續思考。

似乎是突然出現,而他混濁的眼神中此時在微微發量。就算隔着一段距離,唐黎都能看到他有些興奮的眼神。

眼皮越來越重,在意識沉眠的上一秒,唐黎終于看到他來到跟前。

那是如打量貨品一般的眼神,唐黎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奇怪的念頭:或許我能賣個好價錢?

……

江言之的感覺有些奇怪,一踏上這條路,這種奇怪的感覺都随之而來。

他被盯住了,這個認知并沒有讓他感覺害怕,一種奇異的興奮感如附骨之蛆般纏繞在他的四肢。

有東西跟跟過來了,他平日裏總是沉郁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看的微笑,大拇指與無名指忍不住輕輕摩擦,從後面看,他的背影還有輕微的戰栗。

這并不是恐懼,久未有過的興奮感重新爬滿了身體。江言之沒有回頭,緩慢地繼續向前走,似乎在等待什麽。

手上空着太久了,久得讓他幾乎都忘記了自己是怎樣一個人。

精心進行完美的僞裝,讓他更好活下去的同時,也讓他差點失去自己本來擁有的東西。

或許,這才是他上次被人打敗的原因。

不過,這次,他會重新擁有自己。

真的是很期待呢,但願這次能給自己一個驚喜。

想到這裏,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

頭頂的濃霧在不住地翻滾,似乎是想阻止什麽。江言之猛地停下,擡頭看了一眼。接着,他逐漸轉過身來,臉上的郁色全部碎裂。

他看着跟在後面的東西,好心情地眯起眼,舔了下有些幹裂的嘴唇,喃喃自語:“原來是疊鬼。”

就像豎起來的蜈蚣,方恒被壓在最下面,他的背部從中間謝婷的雙手插穿,雙手着地,以一種極度屈辱的姿勢跪爬在地。

方子西抱着謝婷,看着江言之的眼神裏全是令人惡心的寒意。更可怕的是,方恒現在似乎還沒死透。

不過,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江言之直接忽略掉方恒眼中的哀求,此時,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謝婷穿過方恒背部的雙臂上,眼裏滿是令人看不懂的勢在必得。

他的眼神激怒了方子西,不知她做了什麽,就看見方恒眼含痛苦地迅速爬了過來。

“真是令人惡心啊。”江言之一邊下定論,一邊卷起袖子,“沒辦法,誰讓我缺了呢。”

接着,在方恒撲過來的一剎那,他不躲不避,直接一偏頭。就這樣,原本目标在他背後的三人疊屍就落在他的右側。

好機會!江言之眼中一亮,直接擡起手來,在疊屍暴起的同一時刻,他直接把中間的謝婷從兩人之間硬生生地撤了下來。

随着一聲令人心驚膽戰的聲音,變成白骨的手臂從方恒還沒來得及愈合的兩邊肩膀中抽出。

還沒死透的方恒直接倒地,渾身痙攣。

而方子西正陰深深地站在一旁邊,一雙眼睛變得血紅,直勾勾地看着江言之。

江言之沒有分出心神放在這邊,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謝婷的雙臂,眼裏全是瘋狂。

“簡直…完美…”他低聲贊美了一句。

話音還未落,就聽見“咔嚓”一聲,白骨雙臂竟然被他同時利落地折了下來。

不知他是怎麽操作的,總而言之,幾秒之後,白骨雙臂在他的手中變成了兩根雪白的棍子。

他滿意地點點頭,又從謝婷頭上扯上幾縷頭發,接着手指靈活地用頭發把兩根白骨緊緊地纏繞在一起。

而被他扯出來的謝婷,現在失去雙臂,破破爛爛地落在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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