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上次看過的充滿茉莉清香的房間已經不見,只留下一種滿是腐臭味的房間。
唐幽呢?
房間裏的格局并沒有變化,但是床上的唐幽真的不見了。
唐黎一時有些慌亂,她顧不得周圍環境中可能存在的危險,幾步就跑到床上查看起來。
掀開被子,沒人。
查看床底,沒人。
衣櫃、衛生間、儲物櫃……
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根本就找不到唐幽的身影。
下意識地,唐黎就準備朝外面走去,既然房間裏沒有,那其他地方呢。
“咔……”地一聲,還沒等她拽到房門,原本半開發門就無人自動地關上。
上前使勁地拽着門把手,沒有動靜。心中又急又氣,她擡腳就往門上踹去。
悶悶的兩聲傳來,門完好無損。
咬了下後槽牙,她直接拿出長刀,一臉怒氣地就要給這門來一下。
“別急……”莊如亭按下她的手,安慰,“你不是說你妹妹是植物人嗎?”見她不解,接着說道,“既然外面的護士來來往往都沒一點異常,很大的可能就是在她們眼裏你妹妹根本就沒有消失。”
沒有消失?唐黎冷靜下來,腦中迅速思考起來。
這家療養院她來過無數次,這一層的人員不說都認識,但基本的面孔都記得很清楚。
在短時間內,是不可能讓她們配合演戲的。既然她們一舉一動都跟平日裏并沒有什麽兩樣,那就是不是就說明唐幽根本就沒有消失?或者說她被移動了,但是具體的行蹤這裏的護士,至少是平日的護士都知道。
想到這裏,唐黎提起的心才微微放下。不過,不管怎樣,哪怕她現在已經猜測得□□不離十,但不親眼看到唐幽安好,她怎麽可能放心。
“呵…呵…呵……”
詭異的笑聲從背後傳來,在寂靜而又不大的房間裏回蕩,顯得更為瘆人。
唐黎第一時間握緊長刀,離莊如亭的距離更近了一點。
只不過,她一接觸到他,就發現旁邊的人渾身僵硬,完全不似平日裏的作風。
一般鬼物,說句大話,她從來沒見他怕過,更別說吓得不敢動,這是一種極強的心理素質,這種已經克服了對待恐懼事物時本能的反應。
可此時的莊如亭呢?他不僅渾身僵硬,而且雙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鬼,唐黎碰了一下他的手,除了一片冰冷連回應都沒有。
那女鬼有什麽不同嗎?
她看了過去,女鬼的身上穿着一件舊時的薔薇花旗袍,似乎是有些舊了,有幾處還有被人縫合的痕跡。
縫合的痕跡?她可不認為鬼可以自己給自己修補衣服。
可惜的是女鬼始終低着頭,臉上的具體面容看不分明。只從嘴裏發出一聲又一聲的冷笑,在靜谧的空間裏尤為瘆人。
莊如亭的眼裏有着不可置信,似乎為了确認什麽,在女鬼詭異的笑聲中,他一步一步地朝那邊走去。
他的力氣一下子變得極大,唐黎想要拉住他,卻被他狠狠地掙脫了。
這人在發什麽神經!
她趕緊上前就要阻止他的動作,可是莊如亭就像不是自己一般,絲毫不顧此時的環境變化,誓要過去看個分明。
怎麽辦?
唐黎在後面一時沒了辦法。
“姐…姐姐……”房間的某一處出現輕微的求救聲,聲音很輕,帶着一種難言的支離破碎。
她一愣,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這個房間,明明除了此時的兩人一鬼,哪裏還有別人?
那個聲音在冒出一句後就再也沒了動靜,唐黎手中的刀柄緊了又松。
“救我……姐姐……姐姐……”
是唐幽的聲音!心中的情緒如潮水般洶湧翻滾,強烈的喜悅瞬時傳來。
“幽幽,你在哪裏?”她朝房間裏四處張望,可惜從她出聲後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妹妹肯定還在這裏!唐黎無比确定,這是血脈之間難以割舍的聯系。
她的聲音驚醒了莊如亭,莊如亭此時離女鬼只有幾步之遙,唐黎的手還在他的手腕上,力氣之大讓他手腕處的肌膚有了絲絲的疼痛感。
少女有些驚慌失措的聲音響起,手心裏全是冷汗。
兩分鐘前的回憶迅速在大腦裏重新展開,他從那種意識渙散的感覺中抽出,只覺得內心無比的憤怒。
女鬼似乎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此時一雙上面散發着惡臭的雙手正朝莊如亭伸了過來。唐黎的視線在遍尋出聲處無果的情況下,終于拔刀而向。
“你們這群人,簡直欺人太甚。”她的眼睛裏燃燒着憤怒的火焰,一雙漆黑的眸子亮得驚人。
漆黑的長刀出鞘,鋒利的刀尖直指對面的女鬼,似乎是要通過它警告背後之人:“放馬過來吧,看誰死在最後!”
長刀被高高舉起,随之而來的是夾雜着不一的刀風。
下一秒,長刀入體,可是卻沒有刀入血肉的聲音。
女鬼原先站立的地方,現在只留下一件輕飄飄的旗袍。像是披着人皮的惡鬼,在危險之時緊急脫下了自己的皮。
旗袍上有一塊破裂的口子,是長刀劃過時留下的大洞。
莊如亭默不作聲地上前撿起地上的旗袍,微醺的薔薇花上已經有了被女鬼屍臭玷污的痕跡。
從領口到下擺,均是他無比熟悉的氣息。但是,這件被他束之高閣的衣服,不應該出現在這,更不應該穿在一個不知姓名的女鬼身上。
那些人,都該死。
一股難以壓制的兇性從心底的最深處爆發開來,劇烈的風暴席卷了平靜的海域。
唐黎見他拿着從女鬼身上掉下裏的旗袍發呆,在檢查了周圍一切未果之後,忍不住上前詢問:“這件衣服有什麽不對嗎?”
哪知莊如亭反而發出一聲輕笑,像是回憶某件美好的事情:“這是我母親的衣服。”
什麽?唐黎被驚得不知說什麽是好。
所以剛才那個女鬼是他的母親嗎?而她剛才舉刀把它砍了!
唐黎:???
沒想到莊如亭搖搖頭,語氣中藏着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我只是說這件旗袍是我母親的,它應該好好呆在老宅的儲藏室裏,不知道怎麽出現在一只鬼什麽。”
難不成是這只鬼溜達到老宅看見旗袍好看就拿來穿了,不用腦子想,都知道鬼沒有這麽無聊。
“有人想除掉我,找我的弱點而來。”他拿着手上的旗袍,慢慢地疊了起來,“除了我爺爺,只有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和我的父親知道。”
啊?這句話裏面的信息量太大,唐黎覺得自己應該好好捋捋。
不過莊如亭顯然不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問題,他直接把旗袍疊好後拿在手上,開始重新打量這個房間來。
唐黎先前的話被他聽見,轉身問:“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麽?或者看到了什麽?”
“是我妹妹的聲音,雖然我們已經好久沒有說過話,但是我一聽就認出了是她。”說完,她的情緒有些低落,“她讓我救她。”
她讓我救她,可是,我連她在哪我都不知道。
“不,她就在這裏。”莊如亭斬釘截鐵地回答。
什麽?唐黎猛然擡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這是一場針對我倆的局,做局的人想要用我倆在乎的事情來牽扯我們的心神,這樣就可以同時把我們除去。”他走到女鬼剛才消失的地方,在地上,雙指夾起什麽東西。
唐黎湊近一看,竟然是一根如蠶絲般的絲線,若不是放在眼前看,根本就看不出來。
“從我們這幾次的遭遇來看,可以得出有人是可以操控鬼的。”他似乎是想起來什麽,語氣中帶着一絲不懷好意外,“當然,肯定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只有好處的事情,更何況是強制操控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呢。
“你力氣大,過來拿着。”
唐黎點點頭,對他這句大實話沒什麽反應,伸手就用手指夾起絲線。令人奇怪的是,絲線入手冰涼,像是能從裏面溢出寒氣來。
“我猜,這根絲線就是操控鬼的用具。”說完,也不解釋,低喊一聲,“拉!”
兩人一同經歷這麽多,對彼此的要求早就沒有了懷疑。
話音剛落,唐黎手掌握拳,把絲線順勢卷到手心,當下就是這麽一拉。
絲線瞬時被繃緊,從另一頭竟然有隐隐的排斥感傳來。
“不要放手,繼續!”他按住唐黎的肩膀,以此來穩住她的身形。
靠!
唐黎忍不住罵了一聲,這絲線那邊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力氣大得讓人罵娘。
不過,跟我比力氣?唐黎膝蓋微微彎曲,雙手用力,空氣中傳來“啵”的一聲,從牆壁裏拉出一個人來。
一個人?準确地說,牆壁那裏并沒有産生什麽變化,就像是從平行空間拉出來的。
人一拉出來,那股大力終于消散,絲線的那頭仿佛輕飄飄的,一下子就落在她的腳邊。
唐黎低頭看去,地上匍匐着一個長發的人,看這及腰的長發,像是個女人。
不,應該說是女鬼。
這個是穿那件旗袍的女鬼嗎?
女鬼匍匐在地,似乎還要掙紮,唐黎一腳下去,竟然還有實體感,只不過觸感粘膩,不是很好就是了。
腳下的鬼擡起披頭散發的臉,唐黎一下子愣住。
什麽情況?她想,我覺得自己踩了個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