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69章

這是一只奇怪的鬼,她想,難怪剛才披頭散發的,肯定是為了遮擋自己的臉。

若說鬼,從第一個詭異世界到現在,唐黎看過的沒有十個也有百鬼,從一開始的瑟瑟發抖,再到現在的偶爾頭皮發麻,她覺得自己已經進步很多了,畢竟,生活在普通世界裏的人類,對待未知的事物總是存在敬畏。當然,鬼也是屬于未知事物的一種。

但是,從來沒有一個鬼讓她感覺這麽奇怪。

實話實說,這是一只五官奇怪的鬼。它眉毛奇粗,眼睛卻又奇小無比,就像一顆鑲嵌在臉上的黃豆,而它的嘴巴卻是殷紅的,壓根沒有鼻子。

五官結合在一起顯得十分不協調,就像是在臉上東拼西湊一般。若它生前是個人,可以想象到底是有多醜。

而它的身材扁平,瘦得可憐,若不是一頭長發,壓根就分不清是男是女。

當然,就算是長發,也不能确定是女鬼。唐黎看着腳下奇怪的鬼陷入了沉思: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手中的絲線微微發緊,腳下的鬼發出“呵…呵…呵…”的發麻笑聲。

唐黎被這奇怪的笑聲激情一陣雞皮疙瘩,提起長刀就要劈下去。

沒想到,腳下的鬼笑得更大聲了,連聲音都抖了起來。

唐黎:我感覺收到了一只醜鬼的挑釁。

“別。”莊如亭突然出聲阻止了,他蹲下看了片刻,似乎是對這副醜顏有點難以直視,偏過頭說道,“它應該是在求饒。”

“呵…呵…呵……”

唐黎:你确定不是在嘲笑我?

“它應該只能發出這種聲音,不然早就對你發起攻擊力。”他解釋到。

這也行?那也太奇怪了吧。

“呵…呵…呵……”

唐黎:呵呵,好想一刀下去哦。

不過她最終還是聽取了莊如亭的意見,手起刀落,切掉了鬼物的另一端絲線。

醜鬼這下沒有了回去的希望,“呵呵”的笑聲一直持續不斷,知道真相的唐黎沒有了驚悚的感覺,只是覺得對耳膜的沖擊力巨大。

忍無可忍之下,她大喝一聲:“再發出聲音我就劈了你!”

果然,腳下頓時沒了聲息,真正變成了一只死鬼。

事情就以這樣一種奇怪的過程迅速發展,等唐黎拿着手上的銅錢時,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按照莊如亭的說法,這只鬼應該是被人從某個世界裏帶出來的,它的主要功能就是能困住某一個空間為自己的地盤。

唐黎看了一眼變得跟殺人現場一樣的房間,對這個說法給予認同。

只不過,莊如亭怎麽知道這枚銅錢可以讓鬼物容身?造型奇異的銅錢是從哪來的?

“今天闖入我家裏的人留下的。”他知道她在想什麽,當下也不隐瞞。

“哦。”唐黎也沒多問什麽,看樣子他當時的情況确實危險。

“那我就帶着這只醜鬼,他看起來并沒有什麽用。”對于帶一只鬼在身上,她是拒絕的,尤其是一只長相頗為難看的鬼。

哦,還有性別難辨。

被嫌棄的醜鬼:呵…呵…呵……我好難。

“沒有真正無用的東西,關鍵看你怎麽用,留着吧,要是遇到屬于它的世界,也可以随你放走。”至于怎麽用,他也不知道,不過還是把其中的可能要付出的代價說了一遍。

控制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自然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唐黎點點頭,把銅錢放進口袋,至于操控這只鬼,她根本就沒有這方面的想法。相信鬼,還不如相信手中的刀。

她始終牢記鬼物的本性,哪怕它現在被人壓制,一旦遇到機會,肯定還是會拖活人進入無盡的深淵。

莊如亭凝視着她,見她對待這件事很是淡然,也知道了她心理的打算。

不是所有人都會因為擁有常人不可得的東西而去做出貪婪的事情,至少她不會。

鬼物被解決,房間裏頓時恢複了原狀,唐黎甚至都能聽見外面走廊護士的談話中。

而房間中間一張床上,正躺着一個嬌弱的少女,唐幽。

唐黎頓時松了一口氣,自從上次張醫生說唐幽快要醒來時,她就總抱有一絲希望,但是幾天過去,唐幽的情況似乎并沒有變好。

而剛才在遭遇鬼物時聽見的聲音,應該就是唐幽無疑。

她讓我去救她?這是怎麽回事?

在自己不知道的某個時間段肯定發生了什麽事情,而這個事情跟唐幽,跟她今天聽見的聲音息息相關。

她一如往常地坐在唐幽旁邊,握着她的手,眼中的擔憂再也掩飾不住。

肩上傳來微沉的重量,不用回頭,就能感受到無聲的安慰。

“會好的。”床上的女孩面容與唐黎很是相似,只不過面容更為稚嫩。

這是她的責任,卻也是她的铠甲。

“她不能呆在這了,如果你信我,我有更加安全可靠的地方。”他的聲音很輕,但是其中的保證不摻雜一丁點水分。

“好。”她點頭,又摸了一下妹妹嫩生生的小臉,知道現在不是矯情拒絕的時候,沒有什麽比妹妹的安全更重要。

而且,她下一個劇本還不知道去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其中的危險必不會比以前的程度弱。

給唐幽找個安全可靠的地方,确實非常重要。

“謝謝你,我會保護好你的。”她說道,眼中的目光全是感激與真摯,絲毫沒有覺得自己的這句話有什麽問題。

“好。”莊如亭回望她,并沒有因為她做的保證是由于別的原因而惱怒。

至少結果是自己要的不是嗎,至于出發點,他并不在意。

莊如亭安排得很快,當天下午,就有一批專業的醫療團隊把唐幽接到更安全更利于健康的地方。

一天之內,解決了實驗室和妹妹的後顧之憂,唐黎的心情松快了很多,畢竟,她也不是全能的,特別是實驗者的事情,對她來說就跟趕鴨子上架沒什麽區別。

唯一的遺憾是,考慮到現在兩人安全脫身,恐怕背後的人并不會就此收手,她不能經常去看妹妹了,因為不想把危險帶給她。

期間,她還去了張醫生的辦公室一趟,辦公室裏還跟來的時候一樣,只有一部手機在那,問了一圈,聽說他是有急事出去後,留了個口信,兩人重新回到了住所。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抽屜裏的機票和背上的印記都沒有出現動靜,每天陪陪蠶豆,偶爾跟莊如亭一起出去吃頓飯,平靜惬意的生活讓唐黎都開始想象是不是詭異世界之行就此結束。

當時事情就是來得這麽猝不及防,某一天的清晨,唐黎帶着蠶豆在公園裏散步,早上的陽光曬在身上,周圍人來人往,蠶豆歡快地在草地上奔跑。

她的視線內闖入一個人,沉郁的臉龐,陰郁的雙眼,不是江言之還能是誰。

江言之的頭發上似乎還帶有幾滴清晨的露水,微喘的氣息可以看出他先前腳步急促。

唐黎只是瞅了他一眼,牽着蠶豆就往別處走去。

“你……”一只蒼白的手擋在她前面,唐黎眼尖地看到手指甲上竟然泛着微微的灰色。

“想幹嗎?”唐黎皺眉看了他一眼,有些厭煩。

江言之見她停下,知道是等自己說完的意思。苦笑一聲,語氣中竟然有些懇求:“能不能去救救飛鷗?”

這下,她終于睜眼看了他一眼,在他不可置信地目光中搖搖頭,冷冷說了聲:“不能。”

睜大眼睛的江言之以為自己聽錯了,急忙朝她靠近一步::“你說什麽?是去救飛鷗啊!”

“我說了,不能!”她實在不想跟他過多拉扯,轉身就要走。

剩下江言之呆呆地站在原地,面露頹然。一分鐘後,他看着唐黎越走越遠,終于還是咬了咬牙,沖了過去。

“就當是我求你!”他面露懇求,可語氣中的狠辣卻不是作假。

這就是求人的态度?

唐黎實在是懶得理他,但大庭廣衆之下,已經有人在聚過來看熱鬧,她幹脆利落地回答:“飛鷗不需要你救。”又想起什麽,“她不想再欠你的了。”

話一說完,江言之立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的那層自己用來遮掩真相的布被殘忍地揭下,下意識地倒退兩步,整個人都在顫抖。

見他這個樣子,唐黎也沒了看戲是心思,招呼蠶豆走了,而這次,憑着一股沖動過來的江言之猶如被定在原地,看着唐黎的背影消失都沒動作。

好好出去散步的心情都被他破壞,唐黎撇撇嘴角,回到家中安頓好蠶豆。

八點十分,約定的短信如約而至。

“過來。”

她拿起架子上的長刀,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銅錢,随後移開了視線。

算了,還是靠自己吧,實在不想面對有礙食欲的鬼。

出門,打了個車直奔目的地,經過公園的時候,江言之失魂落魄的身影一閃而過。

哼,我不答應你,可不代表真不去找飛鷗。

想到兩人之間的約定,她催促司機加快速度。

二十分鐘後,她來到了某個私立醫院的樓下。

醫院,衆多恐怖影視裏面的主題之一,稱得上是事故高發地和鬼物出現概率極大的區域。

把手機放進背包,再把背包背在胸口前面,唐黎踏進了這家醫院。

醫院的大廳裏面沒有半個人影,擦拭得無比感覺的地磚清晰地引出人的身形。

按照手機上發來的位置,唐黎提高警惕,找到了電梯口。

跟公立醫院無比擁擠的電梯相比,三個容量大,看起來高端的電梯門口沒有一個人。

這裏的人員被清空了,唐黎的心微微下沉,電梯門打開,她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只不過前面背包的拉鏈已經被拉開。

“叮……”

電梯在18樓停下,走出去一眼就能看到對面的樓層牌子,18樓的是手術室專用樓層,樓層裏面燈光明亮,跟電影中常出現的忽明忽暗的燈光完全不同。

最右側的手術室傳來低低的悶哼聲,唐黎早在下車的時候就帶上了口罩,她停下來嗅了嗅,發現空氣裏已經出現了極淡的血腥味。

長刀被她拿出握在手上,這裏的溫度很低,讓她的手臂上出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唐黎使勁地搓了搓,感覺好點了才繼續往前走。她走得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怕驚動了什麽。

靠近最右側的手術室時,她才停住腳步。裏面傳來飛鷗的痛呼聲,伴随着一身嚎叫,嬰兒的啼哭聲随之而來。

“成功了!”裏面有人發出歡呼,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所有的燈光一下子熄滅。

“怎麽回事?”聲音開始躁動起來,是一個男聲,聽起來有些老氣橫秋的樣子,“小林,你去看看,注意安全。”

“沒事,應該是醫院配電房裏無人看管發生小故障而已,這次完成得很完美,你先把這個女人推走。”還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接着,随着推車車輪滾動的聲音,唐黎迅速退出,隐藏在護士臺黑暗的角落處。

她無視旁邊出現的微小動靜,呼吸平緩地跟在推車後面。

“就放這吧,事情已經完成,管她幹嘛呢?”

“這,萬一問起來,是不是不太好?”

“要管你管吧,我要回去了,說不定能得到好處呢,傻子!”

這個聲音的主人走後,另一個人氣惱地跺跺腳,最後還是走了。

等兩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唐黎從角落處出來,立刻關上房門。

“你來了。”飛鷗虛弱的聲音傳來,她掙紮着起身,“快,先帶我走。”

“好!”唐黎知道現在不是問事情的時候,兩人在黑暗中摸索,她扶起飛鷗,手無意識地摸到她的腹前。

不出意料,上次在仁重村産生的大肚子已經消失不見。

“走吧。”飛鷗輕笑一身,對自己的遭遇并不在意,語氣中還帶着難得的輕松。

唐黎扶着她,兩人輕手輕腳地朝安全出口走去。

樓層裏面的電力還沒恢複,此時的黑暗是最好的掩護色。

一進入走廊,唐黎就覺得有些不對勁。腳踝處像被什麽東西扒拉住,令她舉步艱難起來。

她不動聲色地擡起腳,接着極力地往側面一甩,一聲刺耳的刺耳的尖叫聲響起。

接着,手術室的人群裏爆發一陣騷動,為免被發現,兩人默契地沒有說話,朝着相反的地方往安全出口那邊移動。

“快攔住!”一聲暴喝從手術室裏傳來,唐黎不理會那邊的動靜,好在所有人都的注意力全部放在那裏,兩人走到安全出口時,竟然沒有人發現。

電梯口黑黝黝的,只有幾盞應急燈微弱的燈光。

18樓,從這裏回到一層,對唐黎來說不是事情,但是對虛弱的飛鷗開講似乎有些困難。

“上來。”她沉思一會,蹲下來,既然已經來臨來了,斷沒有把她一人再次扔下的道理。

飛鷗嘆了口氣,但雙腿确實沒有力氣,此時矯情拒絕的話,按照唐黎不會丢下她的性子,說不定會成為她的拖累。

背上一沉,伴随而來的是耳邊輕聲的女聲:“謝謝。”

唐黎收好長刀,起身開始下樓梯。

背後的傳來人的腳步聲,她加緊步子,迅速地朝下面跑去。

“快來人!她跑了!”

“一群廢物,看個人都看不住!”

“這,不是沒用了嗎?”

“蠢貨,這是老大騙那小子的!你們趕緊給我找人!”

“是……是……”

呵斥聲和誠惶誠恐的道歉聲在背後漸行漸遠,等跨過醫院的最後一道門時,兩人才終于松了口氣。

好在有驚無險,終于是把飛鷗救了出來。

深知這裏不能久留,唐黎準備攔輛車直接回去。

一輛車聲流暢的黑色越野刷地一下停在兩人前面,搖下的車窗顯露的是一張俊美無比的臉,莊如亭西裝革履地坐在車上,眼神冰涼,張口就不容拒絕:“上車!”

糟糕!忘記跟他說了!唐黎心一虛,帶着飛鷗坐在了後面,無意間瞥見後視鏡,發現人家正透過後視鏡目不轉睛地看着她,她趕緊露出一個讨好的笑容來:“快走快走……”

在心裏無奈地嘆了一聲,莊如亭沒法,直接啓動汽車揚長而去。

醫院一閃而過,飛鷗高高提起的心終于徹底安放起來。

莊如亭開車的速度很快,二十分鐘後,三人就回到了住所。

他神色凜然,清瘦的身子包裹在做工考究的西裝裏,頭發靠後梳,飽滿的額頭下是一雙泛着淺棕色瞳孔的眼睛,一縷頭發因為來得急促而垂在額頭邊緣,破壞了整體的嚴肅感,透出幾分難得的淩亂感。

唐黎見他嘴唇緊抿的樣子,心裏有些發怵,見飛鷗臉色蒼白得吓人,趕緊打發她去客房裏休息,好在裏面一應俱全,不用再去準備什麽。

飛鷗看了兩人一眼,點點頭,歉意一笑,進去後貼心地關上房門,徒留留在客廳裏的兩人面面相觑。

“那個……”唐黎吶吶地開口,剛想解釋自己跟飛鷗的事情,莊如亭直接坐在她家的沙發上,一雙長腿微微蜷曲在那,視線從她的臉上掃過。

額,被他這樣一看,唐黎準備好的詞一個都說不出來。

見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那,莊如亭最終還是嘆口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她過來。

唐黎立馬坐在他旁邊,軟軟的沙發往下一陷,兩個人靠得更近了。

“額,事情是這樣的……”唐黎趕緊抓到機會娓娓道來,從在仁重村事件結束後,飛鷗在機艙的時候就找到了她,礙于江言之在,只簡單地交換了一下電話號碼。

昨晚,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來,她接聽後才知道是飛鷗。飛鷗的語氣聽起來還算鎮定,只拜托她今天收到信息後從醫院帶走她,當然也強調了事情具有一定的危險性。

“早上我去找你,發現你已經出門了,而且發過信息給你。”她撇撇嘴。

得,自己還委屈上了。不過這倒是實話,他确實是看到手機上的信息才匆匆忙忙趕過去,幸好她沒遇到危險,不然……

“好了,我不是在怪你。”他看了一眼飛鷗緊閉的房門,“只是提醒你不要什麽人都信,特別是江言之。”

聽到這話,唐黎就知道他沒在生氣了,當下嬉皮笑臉起來:“知道知道,我就信你嘛。”

莊如亭佯裝瞪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不是說想吃火鍋嗎?我已經訂好了,中午就去。”怕她帶上飛鷗,特意說道,“她身子不好,不能吃,你可以點些清淡營養的飯菜叫人送過來。”

“嗯嗯,我現在就點,等下就過去吧。”說到吃,自從在詭異世界吃不好睡不好後,她對這些在現實生活中已經有些在意了。

兩人幾句就商量好,唐黎跟飛鷗說了聲,裏面飛鷗低低地應了聲好,兩人接着便出門了。

屋門被“啪”地一聲關上,飛鷗從房間裏出來,她看着門口一眼,蒼白的臉色閃過豔羨。随後,摸了摸肚子,最後在思緒異常複雜的時候睡了過去。

……

某間私立醫院,手術室裏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濺起的鮮血。

一個中年男人坐在地上,看着四處的殘肢斷臂,還有掙紮過後的痕跡,他的眼裏全是驚恐。

原來因為斷電過後的樓層已經恢複了明亮,但就是因為這樣,所有的一切才看起來顯得更為觸目驚心。

他不住往後面退去,每動作一下,斷肢的疼痛讓他恨不得在下一秒就昏死過去。但死亡的恐懼時刻萦繞着他,刺激着他的大腦保持清醒。

等他手指觸及到手術室的門檻石時,心中一喜。可腹部的再次疼痛卻打破了他唯一的希望,最後,他絕望地睜着雙眼發出最後一聲撕心裂肺地吼叫。

18層的整層樓裏,明亮的燈光沖散了所有的黑暗。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四處游走,整個空間裏一片寂靜。

18層,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等唐黎覺得應該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了。

答應了莊如亭不再擅自行動的要求後,兩人吃完火鍋,莊如亭很忙,對于穿着西裝吃火鍋染上氣味這回事卻也并不介意。

一頓火鍋後,唐黎雙頰緋紅,一雙極黑的眸子的霧氣中流光溢彩。

好不容易阻止了心底最黑暗的沖動,送她到樓下後,兩人揮手告別。

少女輕快的身影消失在樓中,莊如亭站在那呆了一會,最後看了一眼時間,啓動汽車揚長而去。

拿出鑰匙,打開屋門。留給飛鷗的房間大門敞開,她意識到了什麽,走進去一看,裏面的床單被套被拆了下來,已經好好地晾在了陽臺上。

給她點好送來的飯菜已經吃了,殘羹剩飯估計被她打包扔掉了。

她想起什麽,拿出手機看了起來。果然,兩分鐘前,短信箱裏有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

“我走了,唐黎,多謝你,有緣自會相見。”

沒有署名,但是唐黎知道這是飛鷗留下的。

這個身姿妩媚而性情倔強的女人,還是考慮到不拖累她在簡短休息後選擇離開。

坐在沙發上,唐黎看着手機上的短信失神,半響,她雙腿盤在一起,開始擦拭長刀。

罷了,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飛鷗自己的選擇,她幹涉不了。

從這天過後,日子又恢複了平靜,期間,她偶然遇到過一次江言之,他看起來神情更加抑郁了,似乎是因為她上次沒有答應,兩人只對視了一眼就各走各的。

唐黎毫無心理負擔,想必飛鷗也并不希望他知道自己被救。倒是莊如亭,兌現了自己在仁重村對他的承諾。

“謝謝,我能問一下……”江言之手上提着空鳥籠,欲言又止。

沒想到莊如亭的态度倒是與唐黎一致:“你我交易結束,你問的事情我也回答不了。”怕他再去找唐黎,警告一聲,“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找她。”

江言之哭笑一聲,自然知道莊如亭口中的“她”指的是唐黎。不過,他也沒有答應下來,只是再次道了聲謝,走了。

莊如亭看着他離去的身影眸色暗沉,手機“叮咚”一聲,看到來信息的備注名才舒緩下來。

“莊如亭,帶我去看看我妹妹。”

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回複:“好。”接着,又加上一句,“回來後剛好一起吃個飯。”

看着屏幕上的回複,清俊的眉眼洋溢出一抹笑容,看得偶爾路過的人呆了呆。

等徹底處理好實驗室的事情,又确定唐幽真的安全無誤後,唐黎還是沒有再次聽到上次唐幽的求救聲。

而背上的印記又在開始發燙了,抽屜裏的機票上面已經更新了內容,她再次托付好蠶豆,拿出兩身換洗的衣物,把長刀破曉再次放入背包中。

等迅速處理好一切,莊如亭已經敲響了屋門。

他身着一身休閑服,倒是把唐黎看得一愣。原因是兩人的服裝是同色系的,看起來像是情侶裝。

背後的印記越來越燙,顯然不給她回房間的時間。她瞅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沒什麽反應也不糾結了。

兩人打好車,在司機嘟哝的“怎麽去這麽偏僻的地方”中,唐黎沒發現他悄悄紅起的耳朵。

下了車,按照指示又望更深處走了一段路。

空無一物的地面上,有一處被無盡的黑色濃霧籠罩,兩人相視一眼,同時踏出腳步,走進了濃霧中。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