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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四中學

自從上一個世界開始,唐黎都沒看到有新人了。這次,同一個航班上竟然打部分是老熟人。

錢米米,張學文,江言之,她跟莊如亭,還有兩男一女。

其他三個人,一個吊梢眼,一個小平頭,還有一個看起來有些羞澀的女孩子。

一共8個人,有5個人是認識的,倒是解決了不好溝通的問題。

唐黎一進機艙,就被錢米米的尖叫聲吓了一跳。

“唐姐,竟然是你!”她歡呼一聲,像是看到了日思夜想的明星一般,臉都漲紅了。

“沒想到我們還能再次見面。”上次與錢米米匆匆別過,兩人在現實生活中也沒有遇到過,她都差點忘記這個活潑的女孩子。

不過,她看起來瘦了不少,雙眼帶着一絲難以忽略的憂愁,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頭。

錢米米高興倒是真的,跟唐黎分離後,她也經歷了一個詭異世界,但其中之艱辛讓她差點死去,因此看到唐黎時立刻放心起來。

只不過在看到唐黎後面的莊如亭時,原本準備上前的腳步頓了下,也只是沖唐黎笑了笑又回了座位。

其他兩個人似乎是有些不屑,随意看了一眼,就閉上眼睛假寐,那個女孩子倒是歉意一笑,不過也沒有說什麽。

跟張學文打了個招呼,至于江言之,直接無視,不過她掃視一周,見真沒有多餘的人後有些失望。

飛鷗去哪了?看樣子她上次說跟江言之兩清倒是真的。

看到她的動作,江言之想問的話又吞了回去,看樣子,她也不知道飛鷗去了哪裏。

飛機在灰黑色雲層中飛行,至于是否能看見航線,他們并不在意,畢竟,說不定這架飛機連飛行員都沒有。因為也沒人試圖去駕駛室看過,不然真沒看到人,擔驚受怕的不還是自己麽。

所以,到也沒人去自找沒趣。

“歡迎乘坐幽靈1444號航班,本次目的地:第四中學。四天後将進行返航。”別扭的機械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沒有人進行質疑。

倒是錢米米嘟着嘴抱怨:“什麽嘛,都是四這個數字,聽起來就很不吉利。”

不吉利,這也是其他人心裏的感受。不過這架詭異的航班可不會管你的想法,說不定就是故意為之。

見沒人理她,錢米米也不覺得尴尬,不過唐黎還是沖她一笑,似乎在安慰。

嗚嗚嗚,還是唐姐好,我覺得我這次活下去有望。

“各位乘客請注意,本次航班将于十分鐘後到達目的地,本次任務:逃。請注意任務時限。”

冷冰冰的提示音再次響起,但一個簡短的“逃”字,在還算安靜的機艙裏宛如驚雷般直達而下。

“逃?聽起來很像逃生任務。但是具體是誰在逃?怎麽逃?我們都沒有頭緒。”張學文推了下眼鏡,溫雅的面孔上全是疑惑。

“只有三天時間!”錢米米驚呼一聲。

所有人都心裏莫名有了一股不妙的預感,果然,材質奇特的機票上已經出現了鮮紅的“三天”兩個字,看起來十分……不詳。

唐黎把背包重新背好,所有人都在重新查看攜帶的物品。緊張的氣息在機艙裏面迅速發酵,一時之間都在各自推測。

但顯然航班并不打算給他們更多的時間準備,還沒有交換各自的猜想,機械音再次響起。

“各位乘客請注意,一分鐘後将進行投放,三天後請及時返回航線。”

一分鐘!別說幹什麽,衆人只來得及互相看一一眼,傳遞保重的訊息。

“即将進行投放,5、4、3、2、1……”

失重感再次傳來,呼嘯的風聲從耳邊擦過,等唐黎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在了一間空無一人的教室裏面。

身上的衣服變成了校服,上面還印着“第四中學”的字眼。她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背包,發現裏面的東西都在,松了口氣。

她坐在位置上沒動,仔細地觀察四周。

教室的前後都是黑板,上面還寫着她在高中時期做過的相似試題。而裏面的桌子擺得亂七八糟的,有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有些奇怪的液體痕跡。

對面的黑板上面是一塊時鐘,指針顯示現在是上午八點鐘。

八點鐘,應該是學生上課的時間,可不僅教室裏沒有人,至少她坐在這裏兩分鐘裏面,沒有聽見任何人的聲音,包括隊友們。

“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小鳥說,早早早……”寂靜的校園裏突然出現廣播的聲音,應該是高中生校園的廣播裏播放的卻是小學生之中的兒歌。

這,聽起來真是怪異而又突然。

外面的廣播聲還在繼續,随之而來的還有人群的嘈雜聲,唐黎輕輕起身,走到走廊處往下望去。

教學樓下的操場上全是穿着跟她一樣校服的學生,大家已經在開始排隊,有些學生已經站立好。

“唐黎,你在幹嘛呢?再不下去班主任就要罵你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從背後突然傳來,唐黎吓了一跳,趕緊回頭。

就看見她剛出來的教室裏面全是學生,大家都在有說有笑,而跟她打招呼的正是此班的班長—于賀,至于為什麽會知道她的名字,因為唐黎發現,她剛從裏面出來的班級教室,此時裏面所有的學生跟她高中時期的同學長得一模一樣。

畢業不過短短幾年,高中有些記憶不算深刻的面容在這一刻全都活了起來。

看着裏面的歡聲笑語,還有于賀好意的提醒。

一瞬間,唐黎的後脊背都在發涼。

不存在所有同學同時進入任務的可能,就算是這樣,大家也不可能全都停留在高中時期的模樣。

教室裏的其中一個人,姜波蘭,一個在兩年前就意外去世的女同學,唐黎還去參加過她的葬禮,在其父母的痛哭中為她獻上一束花在笑容永遠定格的照片前。

而她畢業過的高中,壓根也不叫第四中學。

此時,姜波蘭正站在窗前,視線的終點就在她的身上。

像被濃霧包裹,唐黎只覺得以往的記憶都要模糊起來。心髒在劇烈地跳動,全身的肌肉在此時繃緊。

看着姜波蘭的眼神,她的腦海裏一個念頭跳動得猛烈。

逃!

熟悉的面孔一張接着一張,可她心裏全然沒有熟人重逢的喜悅。

教學樓外面已經被一層濃霧包裹,整個學校就像是沉浸在不會醒來的夢中。

……

錢米米醒來時以為自己只是在課間的時候小憩了一會,她周圍的同學在有說有笑,有些還在抱怨上一場考試出的題目有多變态。

教室外面的操場上方回蕩着奇怪的兒歌,而她的同學竟然沒有絲毫覺得不妥。

“錢米米,要去做早操了,我們一起吧?”旁邊的同桌笑嘻嘻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錢米米的思緒從覺得不協調的感覺中猛然抽去。

那些可怕的航班記憶,好像都不過是她課間時分做的一場夢而已,夢醒了,她還是繼續自己枯燥卻又充實的高中生活。

是一場夢吧?她想,不然自己又為什麽出現在教室裏面呢。

“還不走?快遲到了,不然教導主任捉到可不會放過你哦。”看着同着劉蘭熟悉的眉眼,可錢米米卻覺得她的語氣哪哪都怪異得很。

她站起身來,教室外面已經有各位同學說話的聲音,一切都是那麽熟悉。

在劉蘭的催促下,錢米米正準備點頭跟她下去,視線在觸及到劉蘭胸口的一行小字上猛然停頓。

第四中學。

回憶瞬間回籠,她僵硬地擡頭看了周圍一眼,平日裏最熟悉不過的同學全都停下手中的事情,眼睛全都齊刷刷地看着她。

“錢米米,我們下去吧。”

“錢米米,去操場上吧。”

“錢米米……”

巨大的恐慌感從心底蔓延開來,劉蘭的雙手就要抓住她的胳膊,錢米米大叫一聲,一把推開她,跌跌撞撞地從教室裏面跑了出去。

教室裏的同學随着她的動作腦袋整齊劃一地轉動方向看着她,劉蘭也沒追過來,一雙淬了毒般的眼睛死盯着她不放。

錢米米不敢回頭,剛才還人來人往的走廊的空無一人。

“嘭!”

一個身形從上一層掉落在地,砸在地上發出骨骼碎裂的聲音,地上綻放出一朵鮮豔的血花,在兒歌“你為什麽背上小書包”的詭異聲調中很快蔓延成灘血紅。

錢米米呆立在地,在人的身形掉落的一瞬間,她與正在往下墜的人打了個照面,一閃而過的面孔上面全是驚恐,睜大的眼睛裏面在看到她時本能地流露出哀求。

還來不及張大嘴巴,下墜的人已經在地上以極其慘烈的方式結束了生命。

那是跟他們在同一個航班裏的兩個陌生男人之一,她只留下個大概的印象,沒想到卻在她面前直接慘死,她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上下牙齒在不住地打顫,錢米米忍不住往操場上看了一眼,上面的學生排隊得很整齊,一具周圍全是鮮血的屍體躺在那裏無人過問。

只看了一眼,錢米米就立刻收回了目光。因為,她看到了下面的學生正微微擡頭,似乎是知道了她的打量。

走廊裏不知那裏來的風,吹到這裏時錢米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的後背上全是冷汗。

不行,我必須要找到其他人。事情剛開始半個小時,同行的人就死掉一個。

錢米米挑了個看起來更為明亮的方向,硬着頭皮跑了。

在她的身後,劉蘭不知什麽時候一般的身子露出教室門口,一只眼睛惡毒地盯着錢米米還未消失的背影不放。

突然從天而墜的人在地上咽下最後一口氣的時候,唐黎正站在走廊裏面與姜波蘭來了個對視。

死人變成活人,着實令人匪夷所思,但唐黎更認為此時的姜波蘭不過是一個存在于詭異世界中的鬼而已。

她把長刀從背包裏拿出來,不顧于賀在那重複:“唐黎,我們一起去操場吧。”

誰要跟你去!她敢肯定,真去了,肯定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這個學校,肯定有什麽不能觸碰的禁忌,而回答“熟人”的提議,說不定就會遭遇死亡,不然,不會這麽快就死掉一人。

心中的壓力一下子湧來,在于賀喋喋不休的邀請中,唐黎當着她的面直接拔出了長刀。

于賀一下子閉嘴起來,而教室裏其他的熟面孔在同一時間全都靜止,所有人在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長刀出鞘,唐黎頓感自己輕松了不少。這鬼地方,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回到了高中時代,要不是姜波蘭這個漏洞,她還以為自己畢業後的一切不過是大夢異常。

這裏的兇險,确實非比尋常。

在教學樓的另一角,她似乎看到了錢米米的身影,但願她無事吧。唐黎看都不看于賀,無視教室裏的所有人,直接提刀走了。

既然人家沒有阻攔她,她也沒有貿然出手的必要。經歷這麽一遭,她心裏隐隐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想,不過要經過驗證後才能确定。

果然,等她過後,在走廊裏的于賀也回到了教室,教室裏的所有人沒有了剛才的生機勃勃,像抽掉線的木偶,一下子失去了支撐軀體的生命力。

所有的人在一團升起的濃霧中消失,教室裏又恢複成了唐黎剛來時的樣子。

唐黎提刀小心翼翼地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她伸出脖子在窗外打量一番,發現教學樓一共四層,而她現在正處在第三層。

周圍靜悄悄的,三層這裏,除了她,也沒有遇到其他人。

剛才還在吵吵鬧鬧的學生聲音一下子消失,只有詭異的廣播聲還在繼續,操場上的學生在靜呆了十分鐘之後又朝教學樓裏走去,全程沒有打鬧,也沒有看見有人上樓。

走到盡頭,樓梯出現在眼前,階梯是常見的水泥地,磨得不能很光滑,木質刷漆的扶手上像是被人扣過,略微地有些掉漆。

站在這裏,唐黎有些犯難。

是上還是下?剛才錢米米在這邊就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一層?

樓梯旁應該是教室辦公室,裏面黑黑的,也沒有什麽動靜。

“嗒…嗒…嗒……”

像是有人在爬樓梯,從腳步聲聽來動作不算快,她悄悄向外面退了兩步,躲在牆壁的後面。

腳步聲不斷靠近,唐黎握緊了長刀,刀尖碰到牆面,劃過時有白色的粉末掉落。

上樓的人模樣漸漸顯現出來,她側着身,腳朝外圍移了一步,準備見情況不對時也好跑走。

熟悉的模樣從眼簾裏映了出來,是戴着眼鏡張學文的模樣。

“唐黎,你在哪幹嘛?”唐黎一愣,以為他眼尖地看到了她,當下微微放松,随即顯露出身形來。

張學文的腳步似乎有些沉重,說話時語調帶着些僵硬,估計是剛才遭遇了跟她差不多的事情。

他背着光,眼睛在透明鏡片下盯着唐黎,在她有些驚訝的目光中扯出一抹笑。

在逃離危險的情況下,乍然遇到熟人,一般人都會不自禁地放松下來。

但唐黎握着刀的手卻緊了緊,總覺有哪裏不對勁,主要是張學文出現的時機太巧了,她心裏剛升出其他人在哪裏的想法,他就突然出現,就像是…就像是刻意出現一樣。

“你怎麽了?我們去找其他人吧。”張學文見她沒有反應,只是不住地打量自己,再次露出一抹笑表示友好。

唐黎沒有說話,心中一驚,趕緊收回打量的目光,微微颔首。

不管他是不是張學文,現在都不能讓自己露出已經懷疑的表情。

剛剛腦中靈光一閃,她想,既然這所學校的學生能用她記憶中同學的模樣出現,那不是也能用她熟悉的其他人模樣出現?

她想起來了在現實生活中屋門外,透過貓眼看到的那個跟莊如亭一模一樣的男人。

既然是這樣,那更要去印證一下,不然不利于接下來的打算。

“我剛才聽到上面有腳步聲,說不定是其他人那,去看看吧,找到其他人就會安全一些。”他刻意把“安全”兩個字的語氣加重,見唐黎真的沒有意見地跟了上來,加快了往四樓去的步伐。

唐黎仔細地看着前面人的背影,今天照樣沒有陽光,白天裏也沒有開燈,因此根本就看不到他們的影子。

“你聽,真的有人在!”

随着張學文突然拔高的聲音,唐黎還真的聽見了上面有人走動的聲音,而且,聽起來并不只有一個人。

但是,問題是,上面的那些真的是人嗎?她可沒忘在教室裏突然出現的同學模樣的那些。

張學文一邊往上,還一邊時不時地回頭,就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唐黎面色不變,繼續跟他走,不過卻保持一定的距離,總之不會多靠近一步。

還有兩節臺階就要到達四樓,張學文已經停下步伐在哪裏等她。

手中的刀被她握緊,一只手的手心裏面全是汗水,在唐黎踏上最後一節臺階,就要真正到達四樓的時候。

她突然出手,對張學文舉刀就砍,張學文沒想到她警惕性這麽高,躲閃了一下,兩人是距離被拉開。

見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虛晃的一刀被張xue位以一種常人無法達到的扭曲角度躲開。唐黎不再乘勝追擊,直接轉身下樓。

四樓肯定有什麽!那個死去的男人就是從四樓直接掉下來摔死的。而張學文一直把她向四樓帶,顯然是在那裏更方便下手。

至于他說的樓上是同伴的腳步聲,唐黎一個字都不信。

既然沒人确定上面有沒有人,他又從哪裏來的自信這麽确定上面的就是人。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他想讓她認為四樓的就是人!

唐黎一邊飛快地下樓梯,大腦在極速運轉,她經過三樓時并沒有回去。又想到一樓前面的是詭異的操場,說不定死去的那個人屍體還在那,也不是一個好去處。

腳步一轉,聽着後面追回來的聲音,她迅速地朝二樓飛奔而去。

教學樓是呈三面,中間是一塊大操場,應該是用做平日裏的課間活動和體育課。

後面的腳步聲在她踏上二樓的樓梯時就突然消失,但唐黎不敢大意,她回過神,逼着自己平靜下來,朝着中間的一間教室走了過去。

中間教室大門緊閉,唐黎從外面只能看見門牌上“高二(3)”班的字眼,她在外面靜站了一會,聽見從裏面隐隐約約透出的求救聲。

她仔細聽了幾聲,發現音色與錢米米的極為相似,只不過好像是被什麽東西堵與住,聽起來含糊不清。

手掌小心翼翼地輕撫了面前的門,木板裏面似乎已經被腐化,一碰又撲簌簌地掉了些漆皮下來。

她看了一下四周,見沒有什麽異常,直接一腳踹去,剛剛還算完好的門頓時七零八落,濺起的灰塵嗆得她趕緊捂住鼻子。

教室裏面,錢米米正被幾張課桌壓在下面,她的胳膊裸露在外,上面全是深淺不一的血痕。

應該是被吓得不輕,錢米米的雙眼緊閉,只從口中本能地溢出求救聲,而她的嘴裏裏面被塞了一團紙。

唐黎趕緊上前,抽出她嘴中的紙團,又把她身上的課桌擡起扔向一邊,合金制的桌子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

錢米米從半昏迷中被驚醒,看見唐黎的靠近的臉就是一愣,接着恐懼地往後倒退幾步。

她的小腿肚都在打哆嗦,雙眼含着一泡淚,瞥着嘴佯裝鎮定地質問:“你到底是誰?”

只要一想起剛才的遭遇,錢米米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在這種地方,想活不容易,想死倒是不難,但是想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死就難了。

知道她被吓壞了,唐黎也沒急着回應。她思索了一會,直接提刀朝椅子上劈去,錢米米本能地閉上眼睛,就聽見一聲刺耳的割據聲,再睜開眼時一張完好的椅子被劈成兩半。

“唐姐,你以後就是我親姐!嗚嗚嗚……”錢米米一下子跑來抱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唐黎正想安慰兩句,就聽見外面有什麽動靜。她一把捂住錢米米的嘴,把她拉到堆疊起來的桌椅後面,貼在她耳邊悄聲警告:“別說話。”又怕她掙紮弄出動靜,又加上一句,“有東西過來了。”

外面,奇怪的腳步聲正朝這邊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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